因為楊柳依依要去海川大的其它地方,于是趙白安在漂流書屋事件結束後,一個人帶著一身疲倦,挪著腳步向著寢室走去。
回寢之後,她已經累得有些虛月兌了,一種難以抑制的困倦開始不停的向她襲來。
但是自己還沒有吃晚飯,在困與餓之間,趙白安選擇了餓。
畢竟從早中飯開始到現在,她什麼東西都沒吃,空空的胃幾乎都要難受得糾起來了,她知道如果就這麼去床上的話,從短期來看,她會睡不著,或者說入睡很艱難;從長遠來看,可能會得胃病,畢竟為如果是空的,那胃酸就會開始消化胃,胃穿孔就是這麼來的。
于是趙白安強忍著睡意,從櫃子里拿出了一包泡面,拆開包裝之後便朝著活動室走去,打算去盛點熱水。
只不過,趙白安剛推開活動室的門,一股熟悉的、久違的、冷冽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眼前的一片白,向她預示著這里是哪里。
白色教堂……好像很久都沒有來了呢。
哎,泡面啊!趙白安雖然此時強烈的饑餓感已經消失,但是心里還是有著濃濃的失落感。
趙白安看了看身後,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任何退路,只能前進。
白色的石門在自己身後關上,趙白安的身上立刻換上了白衣白褲,同時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更為清涼。
不過白色教堂終究是變了很多啊,可以說雖然看上去大體上沒什麼兩樣,但是和一開始進入的時候相比,被剝奪的觸覺回來了,感知似乎也更為清晰,而且周圍的氣息並不是冷冽的讓人心寒,而是令人身體十分舒適的涼爽。
就連這大片大片的白色,此時竟也覺得柔和起來。
穹頂似乎變得透明了一些,微微有一些不屬于白色教堂內部自己的光線照了進來。
「嗒、嗒、嗒、嗒。」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趙白安抬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對方也是和自己一般的白衣白褲,是讓自己熟悉無比的面容。
「昱……啊不……」趙白安意識到了什麼,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隨後她裂開嘴笑了︰「三木!」
頂著和陳昱荻極為相像的一張臉,火三木听到了趙白安的呼喚。滿臉帶著微笑地回應道︰「我等你好久了!」
趙白安微微一愣,她對火三木所說的話略顯迷惑,不過看著火三木的臉,她似乎心里也有所預感。
趙白安剛要進行確認的時候,火三木卻搶先一步對她說︰「喜歡和被喜歡是什麼概念?」
「啊……」趙白安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她雖然有了一定的準備,但是面對如此抽象的問題,也並不能馬上不假思索地回答。
而火三木卻又問道︰「如果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都站在你面前,你覺得你喜歡的會是誰?」
趙白安聞言,輕輕皺了皺眉。
而火三木此時的臉龐竟然開始變化了起來,似是籠上了一層霧,讓趙白安有些看不清了,不過火三木的聲音依舊清晰︰「愛呢?愛是什麼?你分得清欣賞、喜歡和愛嗎?」
「三木,你到底是想說什麼?」趙白安有點忍不住了,她這次搶在火木三再次開口之前,先對他詢問出聲。
可火三木似乎有些無動于衷︰「你分得清欣賞、喜歡和愛嗎?」
他的臉龐不斷變換著,此時聲音也變得空靈起來,讓趙白安覺得有些頭暈。
趙白安越來越模不著頭腦了,火木三說的那些話,像是對她說,又不像是對她說,她實在是有些不明白火木三到底想干什麼,所以閉上了眼楮正視起問題來。
「我能分清,但我很難描述。」
但趙白安依舊試著描述了︰「欣賞,可以是非常多維度中挑選某些單一維度,你一定會有理由,比如說對方人品很好、對方很愛整潔、對方邏輯思維十分清晰之類的;而喜歡,會在欣賞的基礎上,包含了你希望與對方產生聯系產生互動,不同喜歡的程度,則希望產生的聯系不同。」
「那愛呢?」閉著眼楮的趙白安听到火三木問。
「愛?愛就更簡單了,但也更復雜了。愛啊,就是你無法挑選出某些維度,你也沒有任何理由,但是你就是非常渴望與對方產生聯系,產生強烈的聯系;而同時,你也甘願沒有聯系,如果對方能夠開心,哪怕是你痛苦,你也樂得其所。」
趙白安閉著眼楮平靜地回答著,她向來對于自己的情感能有著非常清晰的認知。
突然有人牽起了她的手,趙白安睜開眼楮,火三木帶著她前行,走到了教堂的某一側角落,如果趙白安沒記錯的話,這面牆似乎之前顯現過十分絢爛的彩色玻璃,只不過現在,依舊是一片灰白。
正當趙白安迷茫之際,一束陽光從頂上半透明的穹頂上灑下,正正好好,灑在了她面前的這堵牆壁上。
陽光就好像是某種激活開關一樣,一霎時,牆壁上開始變化了起來。
里面出現了些許影像,以彩色玻璃的形式,只不過一切是牆壁的灰白色調。
原本是空無一物的牆壁,不斷的浮現出各種各樣的影像,雖然因為展現形式的原因,影像不是很清晰,但作為當事人的趙白安,她只需一眼就能夠知道這都是些什麼。
每一段影像都圍繞著她埋藏在心底深處的那段記憶。
森山。
快樂。
痛苦。
絕望。
刻骨銘心。
和……愛。
影像重疊播出,而且是循環不停,
看著那些影像,不知道為什麼,趙白安突然間想起了她和陳昱荻在一起時候的一些場景。
她甚至看到在某一特定場景慢慢滑過的時候,陳昱荻和森山兩個人的身影開始慢慢重疊,雖然兩人一點都不像,但就是這般,慢慢重疊。
她的眼前似乎是出現了幻覺,可是這種幻覺偏偏刺激著她的意識。
趙白安終于明白了,原來自己當初喜歡上陳昱荻的瞬間,那個讓她無比心動的瞬間,是森山在前面領跑的背影。
她也終于明白了剛才火三木一直在問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趙白安突然感覺眼前一亮,白色殿堂再一次閃過色彩,變得繽紛無比。
不過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又變回了白色。
趙白安看了看周圍,火三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
而穹頂上的陽光傾泄下來,不再是一束,而是照滿了整個殿堂。
那純潔的白色映照在陽光之下,讓人眼楮為之一亮。
「我該走了。」趙白安喃喃自語。
然後便推開了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