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听我說嗎?我去買飯吃,難道還真餓死我啊?」李富板著一張臉,聲音粗硬的沖著張慧道。
李富真想發火,可是結婚這麼些年,她沖張慧主動發火的時候還真的是不多。尤其是在李文杰和李文英兩姐弟長大之後,那種時候就更少了。
所以,現在李富就算三昧真火是往腦殼頂冒的,他也盡可能的忍住。
「你吼什麼吼,你喜歡出去吃就出去吃,既然喜歡在外面,那就最好別回來了,我馬上把你的工資存折拿給你,你以後自己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張慧跟著站起來,嗓音比李富的還大,並且說著就去臥室開櫃子給李富翻找存折。
原本只是要二十塊錢,現在搞得像是要分家似的,李富呆立當場,也是有些傻眼。
「爸爸,你自己想好哦,有些事情,踏出了第一步,今後可就不好走了。」李文杰語氣冷冷的,像是建議,又像是告誡。
「對頭,雖然地球是圓的,繞一圈還是能繞回到原點,可是,有些人,一輩子也繞不了這一圈。」李文英跟著也陰陽怪調的道。
一雙兒女的這個話,就像是兩把錘子敲擊在李富的胸口上。
哂然長嘆一口氣,李富坐了下來,整個人就像是李文杰他們之前犯了錯一樣。
「拿去,拿去,你的工資都在這上面,以後,別再找我要錢了,你愛去哪里吃去哪里吃,愛去哪里混就去哪里混。以後這個家,你最好也別回來了。」張慧從臥室出來,將一個存折砸在李富的肚子上。
李富可沒敢將那個存折往兜里揣,而是尷尬的拿著,然後慢悠悠的放回到餐桌上。
「我就是要二十塊錢去吃點東西,不至于這樣嘛,你要是不高興,我不去還不行嗎?我不去就是了嘛。」李富楚楚可憐的道。
听到這個話,再看到李富的那一個樣子,張慧心里面是舒暢的。
不過,現在事情還沒解決,她可不能釋放出來,還是繼續寒著臉。
「哼,什麼不至于,我不高興有用嗎?我不高興的時候多了,怎麼也沒見你重視過一回。現在你的工資歸你獨花了,以後,也可以大酒大肉的在外面胡吃海喝了,總是別人請你有啥意思,你難道不該請請別人?否則,多沒面子。你現在是大領導了,面子比天高,比天大了呢。」張慧坐回到她剛才的位置上,拿起筷子,沒吃一口又把筷子拍在餐桌上道。
「我哪有大酒大肉的胡吃海喝嘛,都說了,那是工作上的應酬,講了好多次了嘛。不是我喜歡喝酒,也不是我喜歡吃人家的,實在是有些人直接堵在辦公室門口了,要是不去,面子上真的過不去。我總不能讓人家戳著脊梁骨說我升官了就不認人,就驕傲了不起,就高不可攀。那樣的話,我的工作也不好開展,這我是解釋過的。」李富模了一把臉,耐著性子老生重談的進行解釋道。
這種解釋和理由,李富講過不止一次,張慧也听過不止一次。
以前,張慧听听也就算了,但是這回,她就沒打算放過去。
好不容易逼他到了這個地步,要是就這麼算了,那麼前面的那些功夫,就白做,成了無用功。
不過張慧也沒有馬上辯駁李富的話,而是用眼楮看了看李文杰,投給他一個眼色,讓他站出來說。
「咳咳,嗯,爸爸你的這個話呢,我真的是有點不能贊同。俗話說,革命工作,不是請客吃飯,可是你們現在卻把干工作搞成了請客吃飯。我就納悶了,靠請客吃飯,我們能建設四個現代化?靠請客吃飯,你們單位能扭虧為盈,再創輝煌?要是這樣的話,那你們的工作未免也太好干了。干脆你們個個讓位,請王二憨和外婆他們村的張三斤來干一二把手好了。」
李文杰咳了兩聲,組織一下語言後慢慢的道。
李文杰口中說出來的王二憨,那是他們建築公司的名人,以前就是看澡堂子的,現在看大門。
這個人,一天不喝酒都不行,早中晚三頓,頓頓喝,就是吃個燒玉米,他也要弄二兩酒來用其佐酒。
由于長期喝酒,腦子已經有點被酒精燒壞了,說話經常顛三倒四,有時候會醉倒在馬路邊和樓梯口。所以,他們單位的人就給他取了一個外號叫王二憨。
至于那個張三斤,不是指他生下來有三斤重,而是那個家伙,喝得最大的時候,能夠喝下三斤酒。
不管是哪家辦酒,最煩他了,不但不幫什麼忙,而且一坐下來,那就喝個沒完沒了。經常早上喝醉了,中午找個草堆子躺一會兒,下午上了酒桌繼續喝。
現在李文杰把這兩個人搬出來,明顯就是諷刺李富。
李富給張慧講的是大道理,李文杰搬出革命工作和四個現代化來,那更是大大的道理。
「這個不一樣,他們兩個那就是要瘋了的,怎麼能和我們比」
「怎麼就不能比,難道比喝,你們還能喝過他們兩個?」李文杰扭曲李富的意思懟道。
「我不是比喝酒,我說的是工作,我們這是為了人際關系,是為了更好的開展工作」
「爸爸,別扯這些了,有意思嗎?把這個拿來當開展工作的借口理由,這就像我們不寫作業,理由是為了給家里面節約筆和本子一樣。人家其他單位,有些領導也是不喝酒的嘛,因為工作干不好被處分和開除了嗎?再者說了,如果你們是對外對接業務,請甲方,或者甲方請你們,那麼還可以說是為了談生意談業務,應酬一下,勉強情有可原。可你們都是內部吃內部喝,這是什麼?窩里斗嘛。就你們的這個風氣,我坦白講,建築公司已經是死路一條了。整天腦子被酒澆灌得暈暈乎乎的,哪里還有時間與精力謀發展,謀進步,不死才怪。」
李富剛說了兩句,李文杰就全方位的連篇累牘的駁斥回去。
李文杰的立論基礎有從大處著眼,也有從小處著眼的,屁得李富啞口無言,想辯解兩句,可會發現,似乎說什麼都是徒勞。
除非混不講理,否則,還插不進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