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陳響丸,姚總變得不那麼堅定了。
朱曉華去鄭城後,海鷗照相館的膠卷都由他分發。
這些天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海鷗照相館的拍照點還有膠卷可用,原來起作用的人便是陳響丸。
姚總再次撥打那個公用電話,這次對方直接拒接。
「嘟嘟」兩聲後直接被對方按掉。
姚總和黃仁都郁悶了,聯系不上遲重,這三十萬塊錢必然已經全部變成了膠卷。
黃仁說︰「海鷗照相館還有三十箱存貨,你的圍剿計劃失敗了。現在必須停止買膠卷,把我們的錢追回來。」
姚總說︰「這可怎麼辦,我剛剛一小時前才跟遲重通過電話。想必這個時候已經在交易了。」
黃仁說︰「這樣的話,只能你我親自去一趟鄭城,當面阻止他。」
姚總覺得這種辦法可行。
事不宜遲,兩人當即出門。
姚總坐在黃仁摩托車後,兩人風馳電掣地駛出洛城,駛上通往鄭城的國道。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騎摩托車到鄭城至少需要三個小時時間。黃仁盡力使出自己平生所學,把摩托車當飛機開起來。
他沿途一路按著喇叭,一副擋我路者死的架勢,嚇得沿途的雞鴨狗等小動物四處亂躥,嚇得老頭、老太太紛紛避讓。
有幾個勾肩搭背走在國道上的小年輕也被摩托車的鳴笛聲嚇了一跳。其中一人隨手抄起一個土塊就朝遠去的黃仁扔了出去,大喊道︰「有摩托車就了不起啊,囂張個屁,祝你們早點被車撞死。」
黃仁把車速開了九十公里每小時,只感覺耳邊風聲呼呼,沿途的樹木、行人紛紛往後退去。行到路況良好的寬闊道路,更是一把油門把車速提到了極限的一百三十公里每小時。
駛著駛著,忽然感覺腳下冒出滾滾濃煙,似是發動機出了故障。
他放慢車速,低頭一看,只見姚總的褲子挨著排氣管處已被燙出一個大洞,露著光肉。
姚總還渾然不知地把腿往銀白色的排氣管上靠。
剛靠近,只听他「哎呦」一聲大叫,同時傳來一股毛發燒焦的味道,姚總低頭去看自己右側小腿。只見那里瞬間被燙出一個疤,迅速鼓起了包。
黃仁緊急慢下車速。
姚總捂著腿大叫起來︰「我的褲子怎麼少了好大一塊?褲子呢?」
再看看褲子破洞處,以及破洞里的小腿傷口,還有排氣管上沾染的不知名燒焦物,他瞬間明白了,「原來是被排氣管燙沒了!」
他伸手靠近排氣管,想試試那兒的溫度。
剛靠近,只覺熱浪襲人,他迅速縮回了手。
黃仁急著趕路,沒有停下車,只是緩緩向前,等待摩托車發動機慢慢冷卻下來。如此這般行駛了約二十分鐘,摩托車排氣管不再燙手,他再次提速急奔向前。
姚總坐在後面,牢牢地抓著黃仁肩膀,擔憂地說︰「摩托車油缸不會爆炸吧?」
黃仁每駛出一段距離,等到排氣管溫度太燙之後,他又重新把速度降下來。
如此反反復復,直到晚上十點多,兩人才到達鄭城萬寶路市場。
兩人一進市場便抓住守夜的大爺問︰「今天有人來拉貨嗎?」
大爺奇怪地看著他倆,說︰「批發市場就是專門拉貨的,不拉貨不是很奇怪嗎?白天拉貨的人很多呀。」
黃仁又問︰「那有沒有人從這里拉膠卷?」
大爺想了想,忽然說︰「有的,這個人拉了整整五卡車的膠卷。膠卷剛進市場里,還沒有來得及卸貨,便被他攔下來,直接又拉走了。」
黃仁問︰「拉哪去了?」
大爺︰「好像是洛城。」
听到「洛城」,黃仁和姚總眼神篤定地對視了一眼。
黃仁一拍大腿︰「完了。」
姚總也感嘆道︰「晚了,我們來晚了。」
兩人又詢問了一些情況,連夜再趕回洛城。
後半夜,兩人趕回洛城,便看見整整五輛卡車一字排開停在明光照相館前。車上的貨還沒有卸,司機們都窩在駕駛里呼呼大睡。
明光照相館前燈火通明,有幾名員工來回走動著,照料卡車上的貨物。
遲重在門口焦急地走來走去。
遲重搓著手說︰「姚總什麼時候回來?」
工作人員說︰「不知道,今天下午姚總就一直沒回來。要不再等等,這麼多的貨,照相館里根本堆不下。」
黃仁把摩托車從黑暗里駛出,駛到照相館門口。
「姚總!」有員工叫起來,「你終于回來了。」
遲重看到姚總,也驚喜地說︰「姚總,第三批貨已經到手,整整四百三十箱,合每盒膠卷還不到七塊錢。我們這下發達了。」
黃仁卻陰沉著臉︰「發達個屁,這下要完蛋了。」
遲重沒見過黃仁,滿臉不高興地說︰「這位老兄,怎麼說話呢。我們以便宜價錢買到這麼多膠卷,怎麼能說我們完蛋了呢?」
其他員工也同樣面帶不爽地瞧著他。
大家均想,這人騎摩托車載著姚總,多半是姚總的小弟。
姚總見眾人的態度,緊急制止他,說︰「這三十萬膠卷里,有二十八萬都是他出的。快叫黃總。」
眾人見姚總客氣的態度,立馬對眼前這個騎摩托車男子肅然起敬。
有幾人齊聲喊︰「黃總好。」
黃仁微微一笑,沒有搭理他們,徑直瞧著遲重,說︰「你壞了我們的大事。」
他的眼神帶著殺氣,看得遲重不由得心中一冷,渾身打了個哆嗦。
遲重辯解說︰「我可是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劃行事。」
姚總上前打呵呵,說︰「計劃有變,我們並沒有圍住朱曉華,他的海鷗照相館里還有三十箱存貨。」
遲重也是一愣,仿佛受到一萬噸暴擊。
他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說︰「你不會是跟我開玩笑吧?朱曉華怎麼可能還買得到膠卷?」
姚總表情凝重地說︰「黃老板親耳听見的,絕不會有假。不信你看著,海鷗照相館明天照樣有膠卷用。」
遲重瞬間石化當地,他感覺自己活得像一個笑話,費了這麼大力,買了這麼多膠卷,卻是白費工夫,仿佛一巴掌拍在了棉花上,對朱曉華完全沒有任何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