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虹家園那邊,點三陸當日大清早,早早便布置好周圍的三個拍照點。
他們的第一個拍照點,就在長虹家園小區門口對面,與唐一民、金大民兩人的拍照點只有一條街之隔。
點三陸打出一幅標語︰「拍一寸免冠照片,前二十名客戶只要八元。八元八張照片。」
很快便有顧客上前詢問,點三陸簡單介紹了一下業務。
點三陸︰「我們這個證件照是專門為辦理第一代身份證用的。簡單方便,兩天便可以取照片,現在拍的話,前二十名只要八塊錢。」
顧客瞧了瞧對面的攤位,說︰「對面的十塊,你們這便宜兩塊。就在你們這里照了。」
點三陸邊招呼這名顧客去登記交錢,邊盯著對面的唐一民和金大民。
只見唐一民和金大民守在小區門口,跟收集身份證信息的工作人員關系密切。他們把黑白照片交給工作人員,由工作人員分發給顧客。
這些顧客在取照片時,順便會留下一張照片上交給工作人員。
與此同時,工作人員也會把前來登記,卻沒有拍照的人介紹到唐一民和金大民的拍照點,建議他們當場排隊照相。
更讓點三陸納悶的是,唐一民和金大民仍在正常拍照,似乎完全沒有愛到膠卷短缺的影響。
他有點困惑了,心想,按照姚總和遲重的計劃,朱曉華此時應該早都沒有膠卷了才對。
有人看到點三陸的招牌,高聲召喚其他人︰「這里照相有八塊錢的,快過來呀。」
人群听到喝聲,迅速圍了過來。有的是出于好奇,有的則是想湊熱鬧。
有人問︰「真的只要八塊嗎?」
點三陸︰「當然。有想拍照的,請到這邊排隊。」
人群聚集起來,很快按照點三陸的指示排成長隊。
與點三陸同行的小楊,拿起相機,利索地給顧客拍照。
四十多分鐘後,二十名顧客拍完。等到第二十一名顧客時,小楊猶豫起來︰「這第二十一名顧客是不是得按照正常的收費了,八張十塊錢?」
點三陸點頭︰「那是當然,說了前二十名就前二十名。我們的膠卷、相紙也是需要成本的。」
小楊利索地收了對方十塊錢。
顧客把錢遞給小楊後,本來等著她找零兩塊。可是小楊卻直接把錢裝進包里,給他做登記,沒有再提找零的事。
顧客怒了︰「你們上面明明寫著拍照八塊,為什麼收我十塊?你們騙人!」
小楊指著牌子上的大字說︰「前二十名顧客只要八元,你是第二十一名,所以要按照正常的收。正常收費,每人十塊。」
後面排隊的人頓時抗議起來︰「你們上面也沒寫收十塊呀。你們這純屬騙人。」
「嗨,我還以為真的是拍照八塊錢呢,原來是假的啊。」
「就是,早知道是這樣就寫清楚嘛,害我們白高興一場。不排隊了,我們走。」
有人見前面的人收八塊錢,到自己時拍照卻要收十塊錢,立馬扭頭就去了對面。
還有人頗為猶豫,停在原地問︰「你們跟對面拍照的是一家的嗎?」
點三陸和小楊同時搖頭︰「不是一家。」
顧客︰「哦,原來不是一家啊。那拜拜了。」
這顧客轉身便去了街對面唐一民的拍照點排隊。
原來十幾人的拍照隊伍頓時撒去了大半。
這些人又重新聚攏到對面的拍照點,任點三陸怎麼喝,人群就是不停。
點三陸喊道︰「前二十名拍照只要八塊。」
對面的顧客答︰「看,又出來騙人了吧,現在都是二十名開外的了吧。二十名開外收費跟這里一樣,都是十塊。」
點三陸瞧著對面越發紅火的拍照點,百思不解。
他困惑的有兩點︰第一,為什麼到現在唐一民、金大民兩人還有膠卷拍照?業務似乎完全沒受到影響。
第二,為什麼同樣的價錢,都是十塊錢拍照,對面的攤點很紅火,而自己的攤點冷冷清清?
對于第一個問題,他決定今天晚上好好問問小高。
看看朱曉華是不是從別的地方弄到膠卷了。
對于第二個問題,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最後只能怒罵客戶︰「你們這群愛佔便宜的賤貨,八塊錢就都圍過來,收十塊錢,你們就都跑去對面。
「想等著我降價,門都沒有。等對面沒有膠卷了,看你們明天過來求著我拍照。那時,我要把拍照價格漲到十二塊錢一張。」
當天點三陸邊照顧著拍照攤點,邊時刻盯著對面的海鷗照相館的兩人。然而直到夕陽西下,唐一民和金大民的拍照業務也沒受到影響。
兩人的相機「 嚓」、「 嚓」、「 嚓嚓」地響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天黑人群散去,他們才收攤。
點三陸初步估測了一下,這兩人拍攝的照片,少說每人也有三百多張。
而他和小楊等人的拍照攤點,當天就拍攝了四十個人不到。差距太大,他們明光照相館第一天基本鎩羽而歸。
當天回到明光照相館後,點三陸便把首日的經營情況報告給了姚總。
姚總也有點納悶,這跟他想象的差距還是有點大。
他也沒想到海鷗照相館到現在還業務正常。
不過,他確信,有自己和遲重的強強聯手,鐵桶合圍,海鷗照相館經常困難是遲早的事。
當天晚些時候,小高才過來。
小高剛進門,姚總和點三陸便連珠炮似地發問。
「小高,怎麼搞的,海鷗照相館到現在還有膠卷啊?」
小高倒顯得很淡定︰「不要著急,他們沒有膠卷,只是東拼西湊起來的。今天下班後,我還特意去開會,朱哥……朱曉華說,這些膠卷都是他從以前商販手里回購過來的。
「賣給商販的時候,價格二十、二十五的,現在再買回來,差不多要二十八、三十塊錢。」
「買一盒膠卷虧個五塊、八塊。拍一天照就得虧個四百、八百,一千多。照這樣的速度,他們也堅持不了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