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直想罵娘,自己真不想回這里啊,奈何形勢逼近。
小高跳下車,接過陳響丸的登記本,繼續工作。
她邊登記收錢,邊盤算著時間,偶爾抬頭看看天。問金大貴︰「現在幾點了?」
她估計著,得在郵局下班之前,無論如何趕過去一趟。
金大貴抬手瞧了瞧鐵鏈子梅花牌手表,說︰「四點零五分。」
小高懸著心松了口氣,心想,等四點半的時候,我提前走就行了。
小高又跟陳響丸說︰「小陳,我家里有急事,今天要早走一會。」
陳響丸說︰「大概什麼時候走?」
小高︰「四點半,早走半小時。」
陳響丸點頭︰「你去吧。我看你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定然是很重要的事。」
小高再次感謝陳響丸體諒。
她拿起登記本又開始工作。
朱曉華進店,陳響丸把今天最後五箱膠卷賣出去的事告訴了他。
陳響丸說︰「恭喜朱哥,最後五箱膠卷今天早晨一大早客戶便來提走了。我們馬上該進貨了。」
朱曉華︰「我明天便給萬寶路市場發電報,問他們有沒有貨。」
听到朱曉華要進貨,小高的心砰砰直跳起來。
此時遲重正在鄭城等待自己的回信。
如果自己沒有及時通知到遲重,讓朱曉華先買到貨,那事情可就搞砸了。
姚總的全盤計劃很可能就搞砸啦。
朱曉華和陳響丸走到門口。
朱曉華抬頭看了看天,感嘆道︰「現在才四點嗎,我怎麼感覺不止呢,時間是不是錯了。」
小高一愣,她也覺得這樣的天色,不像是下午四點鐘的樣子。
她們通常五點下班,五點下班的時候太陽剛剛要落山。
此時正是太陽要落山的時候。
小高再次金大貴︰「現在四點多少?」
金大貴抬起手表看了看,感嘆道︰「喲,不對,剛才看錯了。不是四點,是五點,現在是五點十分。」
小高一听,大事不妙。
立馬站起來,對陳響丸說︰「我家里有急事,我該回去了。原來早過了五點了。」
陳響丸沒有阻攔,任憑她離去。
朱曉華也跟著問了一句︰「你家里有什麼樣的急事,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小高立馬擺手,「沒關系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可不敢讓朱曉華送。
如果讓朱曉華知道自己是去郵局的,那事情豈不敗露了。
萬一朱曉華看到自己發電報的內容,知道自己出賣他,那豈不是要當場把自己腦袋給擰下來?
小高飛也似地逃走,直奔東面的郵局。
這次,無論路上踫到誰跟自己打招呼,她一律裝作不認識,只顧埋頭狂奔。
她足下生風,耳邊听到的也是呼呼的風聲。
越過十字路口,穿過一條馬路,緊接著再過另一條馬路,綠色的郵局便出現在眼前。郵局的大門還沒有關,里面正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從里面出來。
騎著綠色郵電車的郵遞員正在卸載包裹。
小高直奔到敞開的大門,進門便喊︰「我要發電報!」
郵局里的三名工作人員坐在椅子上,齊刷刷地看著她,像是看白痴一樣。
她瞧向郵局的工作窗口,那里的簾子早已經拉下,窗口櫃台上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下班。」
窗口里也是空無一人。
窗口里的工作人員都在大廳的椅子上坐著。
小高顧不上三七二十一,拉住其中一名工作人員便說︰「我有急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要發電報。」
工作人員繼續拿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說︰「來這里的每個人都有急事。我們五點就下班了,現在已經過去半小時了,你認為我們還會重新再上班嗎?」
小高氣餒地站在原地,仍不肯罷休。
她再一次哀求道︰「你們行行好,通融一下嘛,我真的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工作人員滿臉不屑︰「能有多重要的事。上次有個大戶人家,老頭、老太太同一天去世了,想通知兒子回來奔喪,結果來我們郵局只晚了兩分鐘,還不是照樣得等到第二天早上上班後才來發電報?」
「郵局可是國營單位,作息時間是不能隨便篡改的。所以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口舌了,你等明天我們上班後再過來。」
小高氣憤不已,真想罵,這是什麼破地方,怎麼能這樣對待顧客。
可是轉頭又一想,別人也沒做錯什麼,只是到點下班,跟自己一樣。
她唉了口氣,只能往出走。
她決定先回去把這個情況告訴姚總,看姚總有沒有什麼辦法能通知到遲重。
當晚,她回去後,姚總已經在明光照相館里等著了。
她剛一進門,姚總便問︰「怎麼樣,他們的膠卷賣完了嗎?」
小高點頭,「賣完了,可惜我還沒有通知到遲老板。」
小高把當天幾次想去郵局,卻意外出岔子,等好不容易去郵局,卻發現對方已經下班的事告訴了姚總。
姚總說︰「這個好辦,我給他打個電話。」
景區辦公室里是有一部電話的,姚總說︰「打電話比發電報來得還要快,保證讓朱明華明天拿不到貨。」
點三陸、小高、小楊听後都很興奮,「還是姚總高明,姚總有辦法。」
小高當即跟隨姚總去景區辦公室。
辦公室的桌子上,放著一部黑色的老式電話。
姚總有幾分得意地介紹︰「沒見過吧,這是電話。有了電話,我幾分鐘便能通知到遲重。等你回來,升任主任後,我承諾,你隨時可以來辦公室用這部電話。這樣就不需要專門跑到郵局發電報啦。」
小高很高興,興奮地問︰「真的嗎,那真是太謝謝姚總了。」
姚總抓起電話,放到耳朵邊,問︰「遲重的聯系方式是多少?」
小高從衣兜里掏出一張字條,那是遲重當日留給他的發報地址。
小高念道︰「鄭城市城北區明源路五號遲重。」
姚總滿臉高興地正要撥打電話,听見小高報出的是住址,手指頓時僵硬在半空,說︰「不對。電話應該是一串號碼,他給你的只是電報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