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編號用黃色粉筆寫就的,由于摩擦的原因,粉筆灰掉落,顏色已經變淺,幾乎快要不可辨認了。
朱曉華忽然想到昨天裁縫在每件衣服上的寫的數字編號。
朱曉華要他們五人把衣服月兌下來交換,每人按照衣服上的編號重新穿起來。
他按照昨天報給王麻子裁縫的編號,唐一民是1號,小丁是2號,金大民是3號,金大貴是4號,金銀建是5號。
五人按照順序對號入座,重新把衣服穿好。
五人依次去房間里換了衣服,等再出來時,朱曉華驚訝了。
這五人的衣服大小合身、衣袖長短合適,沒有一絲多余的褶皺,也沒有一絲緊繃的地方。
這五件衣服完美得簡直就是為五人量身定做。
朱曉華不由得呆住,喃喃道︰「原來是我們搞錯了,裁縫沒有錯。」
他心里贊嘆道,這裁縫,神人啊。
他不由得對那個看上去有點迷糊的裁縫佩服不已,心道,沒想到這個年代,還有如此神乎其技的匠人,簡直太難得了。
五人工作服穿完,金大民和他的兩個兄弟瞧著彼此哈哈大笑起來,說︰「這下合身了,舒服了,也一致了。而且是從內到外,都著裝一致。
「里面是一樣的白色汗衫,外面是一樣的照相館工作服,我們仨真不愧是穿同一件衣服的好兄弟!哈哈哈。」
唐一民和小丁又接著回照相館里忙碌。
朱曉華推著摩托車,帶領金大民三兄弟前往石窟景區。
景區離海鷗照相館很近,就隔著一條馬路。
三人來到景區廣場前,此時天色尚早,游人還比較少。朱曉華見到了匆匆趕路的點三陸,叫住了他。
此人曾因領導打賭輸了,當眾露過三點。他每次看到朱曉華都有點緊張,生怕朱曉華喊他「露三點」,並要他兌換諾言,露出自己的三點。
點三陸表情緊張地說︰「朱曉華,你又想干嘛,我最近可沒招惹你。」
朱曉華一笑︰「兄弟,放輕松點,有事問你。現在,這里,你們是不是把摩托車撤走了,我們能不能接替你們的位置接著拍摩托車合影?」
點三陸說︰「撤走了,我們這傻瓜領導,今天一出,明天一出。他那次看你用摩托車合影很賺錢,便也買了一輛車。結果生意並沒有想象中的好,後來缺膠卷,便撤回來了。現在那摩托車變成他的私人坐騎了。」
金大民哈哈一笑,說︰「我看你們領導本來就是想騎摩托車,找個由頭讓你們給公費買車。」
點三陸一驚,感覺眼前這金大民似乎並沒有說錯同,怪不得摩托車不賺錢,他領導還樂呵呵的。
現在看來,這一切似乎都解釋得通了。
朱曉華繼續問︰「我們現在要來這里拍摩托車合影,景區不會阻攔吧,我可是有工商局頌發的執照,而且你們領導當日打賭輸給我,承諾過我可以在景區周邊放心經營,二十年不會變。」
點三陸說︰「我們這傻瓜領導現在恐怕沒空管你們這些事了。他見你開了個照相館很賺錢,又讓我去開照相館,就在景區東面,跟你們隔了兩條街。我這兩天就是在忙照相館的事。可惜,現在急缺膠卷,即使有人拍照也拍不了,一點辦法沒有。」
朱曉華微微一笑,謝過點三陸。
點三陸描述的情況,跟唐一名、小丁告訴自己的一樣。
目前,景區的經營踫到了困難,自己的競爭對手消失了。
他也不曾想到,去鄭城無意間買下的二十箱膠卷,居然成全了自己。
當對手們都沒有膠卷可用時,他朱曉華還有用不完的膠卷。
朱曉華微微一笑,說︰「敵退我進,現在正是時候。我們要重新拿下景區市場。」
金大民三兄弟听他說得慷慨激昂,也是興奮不已,個個摩拳擦掌。
朱曉華把摩托車重新擺放到廣場顯眼位置。
金大民看到兩個年輕的姑娘走過來,興沖沖地跑過去問︰「小妹妹,拍照不?」
他剛說了一句,整個人都要撲到姑娘家身上,卻忽然想起朱曉華給他們提的要求,緊急剎車,後退了一步,正色道︰「我們是照相館的,可以給您提供拍照服務。」
兩個年輕姑娘見他直撲而來,嚇得就要逃走,卻見他忽然又文質彬彬起來,于是放慢腳步詢問起來。
姑娘側著身子,邊詢問,還邊防著他再突然撲過來。
金大民幾次欲作出格舉動,伸手踫人家姑娘,卻又在看到朱曉華後突然住手。
他的兩名兄弟,見他忽然禮貌起來,也強壓著性子,變得文質彬彬、謙和有禮。
很快便有游客對合影感興趣,走到摩托車旁,要求合影。
此時朱曉華才忽然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相機不夠用。
僅有的一台相機還在照相館唐一民的手里。
他當即決定,立馬再去買一台相機。
地點他是知道的,就在萬曉莉姑夫家的時代音響店。
事不宜遲,朱曉華跨上摩托車火速離開。
這名游客被金大民引導著,剛興沖沖地跑到摩托車旁,便踫到了朱曉華跨車離去的背影,原地飄來一股汽油尾氣味。
「咦,還沒拍照,怎麼車就騎走了?」
金大民也愣在原地,困惑地問︰「朱哥這是要搞哪樣?」
幾秒鐘後,空氣中飄來朱曉華的一句話︰「等我五分鐘,去去就回。」
朱曉華匆匆回到照相館,要小丁打開抽屜,把一盒鈔票倒進挎包里,背著挎包又急匆匆出門而去。
前後不過兩三分鐘時間。
小丁、唐一民都很好奇地看著他的舉動,緊急追到照相館門口,問︰「朱哥這是要干什麼,哪里著火了麼?」
朱曉華騎上車,駛出很遠,才丟下一句話︰「錢我急用,你們忙你們的。」
朱曉華徑直把摩托車騎到時代音響店門前。
「真情像梅花開過
冷冷冰雪不能淹沒
就在最冷枝頭綻放
看見春天走向你我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
時代音響店里傳來《一剪梅》的歌聲。
老板搖著印有臘梅花的扇子,極其放松地听著歌。
此時已經入秋,天氣已經轉涼,根本用不上扇子,他由于夏天搖慣了扇子,習慣使然。不搖兩下,總感覺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