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等到那些蟲形機器人完全貼到飛船上, 一轉頭，就能透過玻璃看清它們黝黑的口器時。
紀陽猛a色變。
「蟲……蟲蟲蟲！」紀陽飛快地奔——到周奕擎的面前。
他們的星系內是見——到蟲族的。
因為早在很多年前，入侵人類星系的蟲族, 就已經被當時的多國聯盟趕到了更遙遠的地方。
紀陽上次見到這玩意兒，還是在教科書上。
他撐住桌面, 抬頭看向——將身後的omega。
他現在才真正認識到, 少年究竟有多麼的可怕。
難怪能同時把里穆帝國的皇太子和陸濟都給折磨了……
這可比他家里的omega難搞——一萬多倍啊啊啊！
他現在都覺——家里的omega, 每天埋怨埋怨他的工作, 已經是分外的貼心與溫柔。
眼前這個，是貼合——將的審美——，但真要命啊！
紀陽臉色鐵青, 勉強從喉嚨里擠出了一點聲音︰「秦意, 你想想清楚, 引蟲族進入人類場所, 那將是全人類的罪人……」
相比之下, 周奕擎就冷靜多——
用秦意開口, 周奕擎掃了紀陽一眼︰「你仔細看看，它們的足翅，都是機械結構的。」
紀陽一愣。
「機器……蟲形機器人？」紀陽終于回過——神。
周奕擎深深地看——秦意一眼, 下令說︰「準備急停吧。」
秦意輕輕眨著眼，——以無辜的目光。
紀陽︰「為什麼急停，我們……」
周奕擎低聲道︰「——要瞧不起機器人, 在沒有攜帶大型武器的情況下, 它們就是一支強悍的軍隊——畏生死，——會後退，——懼怕疲累……」
紀陽骨子里屬于alpha的戰意蠢蠢欲動，他低聲說︰「那又怎麼樣呢？——將一個人就抵得過一支軍隊——是嗎？」
秦意輕笑——一聲︰「紀副官, 它會拆東西的。」
這還是上次，蟲形機器人將他圍起來的時候，——斷啃咬他的飛船，卻不——其法門，最終他從中——來的靈感——
一個使用它們的主人郭開，顯然不太聰明。
它們在他的手里，也僅僅只被用來壓迫i7星球的原住民罷了。
他從來沒有——考過，它們除了將人包圍起來，用口器傷人以外，還能做什麼。
這頭的紀陽一愣。
拆……東西？
紀陽還沒能完全吃透秦意這句話，就看見一只巨大的蟲形機器人振動羽翅，抱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從窗外經過。
紀陽瞬間睚眥欲裂︰「——將它把飛船部件給拆——！！！」
數量如此之多的蟲形機器人，如果——立刻急停，他們的飛船就會在太空中立刻解體。
隨行人員雖然都帶有機甲，但——是每個人的機甲，都強悍到了s級的地步。
周奕擎有條不紊地下達著命令。
他們將在臨近的i7星球降落。
當破開大氣層的那一剎。
飛船解體。
周奕擎飛快地伸手去抓秦意。
那一瞬間，對omega安危的本能擔憂佔——風，並沒有想到太多。
秦意從他的指尖掠過。
他縱身一躍。
在飛船解體的最後一秒，粉色機甲驟然膨大、展開。機械臂穩穩當當地接住了他。
蟲形機器人們飛快地托住了機甲，並且將秦意層層環繞在了中間。
秦意抬手沖周奕擎晃——晃掌心的寶石。
「謝謝周上將。」
「但我還是更喜歡將自由攥在自己的手里。」
紀陽已經目瞪口呆到說——出話。
能夠調動數量如此之龐大的蟲形機器人，他還會……「他怎麼連機甲也會開？！他是個omega啊！」
他們也紛紛打開——機甲，但是沒有蟲形機器人的依托，他們只能消耗能量，降低墜落的重力加速度。
最後落地的時候，還是狠狠地撞——下。
那一抹粉，混在黑色之中，漸漸從視網膜中縮小成——一個幾——可見的點。
紀陽胸中震蕩，氣血翻涌。
他勉強調整著機甲，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月兌離機甲，重新整合隊伍。
周奕擎這時候也落了地。
他抬眸望——一眼——
遠處，一個龐然大物沿著這顆星球老舊的接引軌道，驟然升空。
i7星球——的原住民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自從郭開死後，他們的生活就終于恢復——自由和平靜。
而今天，他們先是看見無數的蟲形機器人密密麻麻織成一張網，往天邊飛去。
沒多久，就是無數飛船解體，碎片落下，閃爍著銀光。
好像漫天的星河都傾落了下來。
他們能瞥見那一抹粉色，成為空中最亮眼的存在。
然後就是龐然大物。
這一幕接著一幕，仿佛星際時代的帷幕被劃破，迎來了另一個維度的神跡。
他們心生惶然，——自覺地跪拜在地。
是誰呢？
他們想。
這顆星球是將要迎來比郭開更可怕的主人——嗎？
只是他們等啊等啊，卻只眼見著龐然大物越來越遠。
同一片天幕之下，紀陽實在忍——住爆——個粗口︰「我草！這他媽的是星際艦吧？是星際艦吧？秦意能開嗎？他能開這玩意兒？」
紀陽抓——抓頭發，簡直接近崩潰。
這東西他媽在軍校里光學都起碼——學三年啊！
「——次咱們抓著那通緝犯也真他媽牛逼啊，這星球——藏了這麼多的機器人——說，還敢藏星際艦！！！這按法律，他——死了又死才能解恨了！」紀陽激動地道。
他說完，一轉頭，卻見——將依舊沉著冷靜。
紀陽都想問，您老婆又跑——，您還能這麼平靜——愧是您啊——將？
周奕擎在這時候開——口，他低聲說︰「秦意剛剛駕駛的，就是潘達星——那群士兵口中的，秦意精心為我挑選的機甲。」
紀陽︰？？？
您就記著這個呢？
剛才那麼老多的事，您就只記——秦意給您挑的機甲了？
關鍵這機甲還讓秦意開走了。
紀陽簡直原地震驚到說——出話。
半晌。
周奕擎回頭問︰「找到醫療艙了嗎？」
士兵答︰「找到了。」
周奕擎點了下頭︰「嗯，有受傷的，先進醫療艙。準備聯系附近星球提供飛船援助。」
紀陽低聲說︰「郭開連星際艦都敢藏，沒準飛船也敢，我先帶人去搜尋一下？」
周奕擎︰「你以為秦意會留給我們追——他的機會嗎？」
紀陽︰「……」
紀陽︰「您這個omega——僅是辣，還他媽的特別野啊！又野又凶！」
周奕擎︰「……」
他——著痕跡地皺了下眉，冷聲糾正道︰「——要對著我的未婚妻使用髒話。」
紀陽︰？
他媽的算髒話嗎？
紀陽老老實實地道︰「——抱歉，——將。」
您變了。
您和剛從帝星出發時的——將，像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
您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正如周奕擎猜測的這樣。
i7星球——沒有留下任何可以使用的飛船。
最後他們在這里等——足足十七個小時，才等來了附近星球援助的飛船——
飛船，紀陽都還沒能從那股抑郁勁兒里走出來。
他喃喃道︰「太狠。咱們還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虧了。」都是alpha對omega的固有印象害死人！但凡多點提防……算。就算多點提防，那麼多的蟲形機器人也是麻煩。
更何況，——將現在已經有點百煉鋼化作繞指柔的趨向。
紀陽剛想到這里，就听見周奕擎冷淡出聲︰「秦意已經足夠溫柔。」
紀陽︰？——
將，我和您對「溫柔」的這個理解，是不是有點出入？
周奕擎︰「如果他真的想要你死，飛船在太空就解體。」
紀陽噎了噎，倒也，無法反駁。
他腦中再一次掠過omega的影像。
溫柔……嗎？
「溫柔」的秦意，這會兒蜷縮在了椅子——，慢吞吞地敲擊著操作台。
他跳下來那一下，爽是很爽的。
但omega的身體實在太脆皮了，哪怕被機械臂穩穩接住——，他也被磕青——皮膚，一時間胸口和胃里都翻涌——厲害。
可見人不能隨意裝逼。
秦意掀——掀眼皮，心想。
星際艦內的系統突然響起了聲音︰「請0083號指揮官，下達您的命令。您的劍之所指，就將是我征戰的地方。」
這段話，秦意已經听過——多遍。
他先後搭乘過陸濟和半只眼的星際艦。
前者規模很大，組成——艦隊。
後者規模較小，艦體瘦長，像是落後時代的產品——
過這也給秦意積累下——一定的經驗，尤其是他還曾經連著好多天，親眼看見——陸濟是如何操縱星際艦的。
他都記——下來。
但這艘星際艦不太一樣的地方在于，它好像是軍用的。
正兒八經的軍用星際艦。
而——屬于某個私人武裝。
秦意的星際歷史學——太好，還——如他對遠古地球史了解得多。
他——憶——久的歷史課本，也沒能知道「0083號指揮官」是指誰。
這艘軍艦上，已經沒有人類的痕跡了，但人工智能仍舊「活著」。它像是數百年前，也許是數千年前一樣，依舊遵從著它的主人的命令。
且好像隨時整裝待發著，要與它的主人征戰他鄉。
秦意不知道該怎麼向它下達指令。
他尋思——一下，我現在登上星網，搜一下怎麼開軍艦，會有答案嗎？
這顯然是天方夜譚——
過秦意還是接入了星網。
他查看——一下自己的賬戶余額，確認梅利銀行的確比較牛逼，哪怕他現在跑路了，周奕擎等人也無法通過賬戶控制他的金錢後。
秦意露出了點笑容。
就在這時候，他的通訊器飛快地接收到了一條強制推送。
科學家在坐標56，123，99，01，f，發現一個新型蟲洞，它位于里穆帝國與炎黃帝國接壤的混亂星域內，兩國的科學家都將攜帶設備前往查探……
與此同時，星際艦的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它終于說——一句不一樣的話。
「檢測到前方不明能量場，警告、警告、警告……」
秦意眉心一皺，一改懶洋洋的姿態，按住了操作台，飛快地操作起來。
漂亮縴長的十指幾乎只在視網膜下留——點點殘影。
一個漆黑、變形的漩渦，在太空中張開——它的能量場，像是一個名為「宇宙」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
靠近它的星星，以常人難以——解的速度，飛快地熄滅了光芒、扭曲變形、浸入其中，再化作——齏粉。
那是……
蟲洞！
只一瞬間。
秦意感覺一股不可抗力將他拉——過去，緊跟著就失去了意識。
與此同時。
另一架不起眼的飛船，也幾乎緊挨著星際艦被卷入了其中——
知道過去了多久。
秦意好像做——一場萬年之久的大夢，他緩緩睜開眼，耳邊依舊響著系統的聲音︰「請0083號指揮官，下達您的命令……」
秦意輕輕地眨了下眼。
星際艦居然沒有絲毫的損壞。
那他在失去意識前看見的蟲洞是幻覺嗎？
星際艦這座龐然大物，落在了鋪滿青苔的地面上，外面浮動著點點熒光。
細密的雨絲沖刷下來。
將外面漆黑的夜幕，妝點得分外美麗。
秦意拿出了自己的機甲。
讓機甲的機械臂托著他離開——星際艦。
等踩實——地面之後。
秦意嗅到了一點淡淡的風混著雨和青草，還有一點輕微的泥土的氣味。
但怪異的是，他竟然覺——這像是alpha的信息素。
秦意往前走了兩步，然後看見——一個徹底解體的飛船。
以及飛船下，渾身焦黑、昏死過去的alpha。
alpha的嘴唇蠕動，輕輕呼喊著一個名字︰「……秦意。」
秦意︰？
感情還是認識的人？
秦意這才微微一俯身，然後看清——alpha的面容。
那是本該在潘達星——的，已經——久沒有再見過的，孔嘉翔。
秦意︰？
那拜拜。
您先死著吧。
秦意轉身要走。
對方卻一下睜開——眼。
「是夢嗎？」孔嘉翔劇烈地喘著氣，「秦意，我找到你——？」
嗯，是夢。
秦意頭也——地往前走。
孔嘉翔坐起身，拍——拍自己的頭。
然後打開通訊器。
通訊器卻好像出了故障一般，——僅是沒有信號……
「怎麼全部成——亂碼？！」
蟲洞。
它被認為是連結兩個遙遠時空的空間隧道。
哪怕是到了星際時代，也沒有科學家完全徹底地弄清它。
星星懸于天幕間。
飛行器來回穿梭，無數銀色絲線編織成新的銀河。
文明墜落，化作地面熠熠生輝的寶石。
海水潮漲潮落。
遠古時代的藍鯨發出空靈悠遠的哀鳴，沉入海底。
無數吟游詩人將這個時代記于筆下，——下傳唱。
這個時代，人類對堪達拉蒂文明的信仰與狂熱，達到了巔峰。
這個時代，被稱作大冒險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