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安招呼馬不凡坐下後,包不同望向包安問道︰「爸,爺爺呢?」
包安皺皺眉說道︰「他在床上躺著呢。昨晚在雲海市的賓館一夜未睡,今早又坐車趕來東都,大概是累了。」
包安剛說完,臥室的門一開,走出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來。
老人個頭不高,穿一身米黃色的綢緞睡衣。老人一臉的憔悴之色,身子微微佝僂著,站在門口望向坐在沙發上的馬不凡。
「爺爺,您怎麼不再睡一會了?」包不同見到老人,急忙起身急走兩步,扶住老人的胳膊說道。
這個老人正是包不同的爺爺包雲澤。
馬不凡這時也急忙起身走到包雲澤的身前,扶住包雲澤的另一只胳膊,臉上堆笑說道︰「爺爺好,我叫馬不凡。」
「哦,你就是小凡呀,我在電話里听小同說過你。」包雲澤用手拍拍馬不凡扶住自己胳膊的手,微微一笑說道,只是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爺爺,您沙發上坐。」馬不凡一邊說,一邊跟包不同一起扶著包雲澤走到沙發前坐下。
馬不凡在扶包雲澤去沙發上坐下的同時,仔細觀察了老人的身體一遍。只是讓他感到詫異的是,老人的身體上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出現。
之前,他根據包不同的敘述,還以為包雲澤之所以會天天晚上夢到老伴,很可能是被老伴的魂魄附體了。只是這種附體並不是很成功,就如司徒輝的情形一樣,魂魄不能很好的與軀體相融合。
要是這種魂魄的附體,馬不凡能看見魂魄在軀體上若有若無的晃動。而此時奇怪的是,包雲澤的身上卻是平靜異常,看上去很是正常。
想到這里,馬不凡便望向包安問道︰「干爸,要是現在方便的話,我們去龍源寺讓那位高人給爺爺看一下吧。」
包安點點頭,「嗯,這事宜早不宜晚。」隨即他望向包雲澤笑道︰「爸,您感覺怎麼樣?現在讓小凡帶你找人去看一下病,我們這就走吧?」
「好,那就辛苦小凡了。」包雲澤一邊說,一邊就要站起身。
「爺爺,您甭跟我客氣,這點小事不辛苦。」馬不凡攙扶著包雲澤站了起來。
待包雲澤去換過衣服,馬不凡和包不同攙著包雲澤走下樓去。
坐上包不同那輛越野車,馬不凡在前邊的座位上給包不同領著路,二十分鐘後便來到了龍源寺。
馬不凡和包不同攙著包雲澤,包安跟在後面,一起走進廟門。
馬不凡也不用人指引,徑直扶著包雲澤穿過兩座大殿,來到上次跟海明會面的那處院落。
此時,院門前站著一位老僧,正一臉肅然地望向走來的馬不凡等人。
「妙空師傅,您不會是在這里專門等我的吧?」馬不凡扶著包雲澤在妙空身前站定,笑著問道。
「阿彌陀佛!馬施主,海明師叔說您這次知道路,只讓我在院門前等候。」妙空雙掌合十說道,隨即將身子一閃,「馬施主,你們請進吧。」
「哦……」
真是邪門了,怎麼每次這個小和尚都能知道我要來呢,難道真是算出來的嗎?馬不凡不由得在心里想道。
此時,海明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依舊拿著一本書津津有味地讀著。
他見馬不凡等人走進院子,便將書放在石桌上,那胖嘟嘟的小臉上立時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
隨即,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望向馬不凡說道︰「阿彌陀佛,馬施主,這麼快我們就又見面了。」
馬不凡上眼一咪,笑道︰「海明師傅,您又在用功呢,這次讀的是什麼經書呀?」
「阿彌陀佛,馬施主,我正在讀《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海明神色一緊說道。
「哦,是嗎?這部經書我還是第一次听說,我欣賞一下吧?」馬不凡此時很是好奇海明這次又在讀什麼閑書,一邊說著話,一邊就向石桌走去。
海明用手一攔馬不凡,雙掌合十說道︰「馬施主,這部經書過于繁瑣,你還是不要看了吧。xdw8
哦,經書中倒是有這麼一句經文,我頗有心得,閑來無事,我就給馬施主講解一下。
佛經有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馬施主,色是表象,空是因緣。色非男色,空也非虛無烏有。
正所謂因果報應,善惡循環。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後世果,今生做者是。
馬施主,煩惱何處來,那是從空而來。所以呀,馬施主還是專心把今天該做之事做好,莫要把空空之事,化成無盡的煩惱。
馬施主,這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的精髓所在,你可明白嗎?」
海明說完,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望向馬不凡。
偷看閑書還好意思用經書上的經文威脅人,這小和尚可真是高僧呀!
這時,馬不凡黑著臉在心里卻是一陣月復誹。
海明這些話,他听得是雲里霧里,不過最後一句話還是听懂了。意思很簡單,那就是提醒馬不凡不要多管閑事。
馬不凡想到這里,眼一咪笑道︰「海明師傅,您真是佛法高深呀!好吧,我就先辦正事。哦,這位包老先生最近噩夢纏身,想請你給看一下。」
海明點點頭,含笑望向包雲澤說道︰「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位老先生要是肯舍去一些因緣之物,自然會一切回歸正常的。」
站在馬不凡身後的包雲澤、包安和包不同這時才明白,馬不凡要找的高人就是眼前的這個小和尚,不由得都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少頃,包安上前說道︰「小師傅,您能不能說得明白一些呀?」
海明擺擺手,卻不答話,走到包雲澤面前,「阿彌陀佛,老先生,你戴的這塊彌勒佛祖的像很精致呀,能不能拿下來讓我欣賞一下呀?」
包雲澤一愣,隨即點點頭,將一枚紫紅色的佛像從脖子上摘了下來,隨手遞給了海明。
海明接過佛像,看了看,轉身來到馬不凡的面前,將佛像遞給了馬不凡。
「馬施主,您看這枚佛像是不是有什麼特別之處呀?」
馬不凡一愣,隨即接過那枚佛像。
觸手處,一股溫熱的氣息從佛像中傳出,隨即便順著馬不凡的胳膊,流向馬不凡腦後的白石小方鼎。
只是他感覺,這股溫熱氣息比之綠寶石所發出的溫熱氣息更為強勁。
他剛要對海明說什麼,卻見佛像中隱約間有人形狀的影子晃動。
咦,難道這里面藏著什麼妖邪的東西嗎?馬不凡一驚,不由得在心里想道。
「孩子,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妖邪,我是包不同女乃女乃的魂魄,我沒有惡意。」一個蒼老女人的聲音傳來。
只是馬不凡感覺這個聲音不是听到的,卻像是飄進了自己的腦子里一般。
馬不凡又是一驚。心想,咦,她是包大哥女乃女乃的魂魄嗎,只是她怎麼會知道我的想法呢?
「孩子,是你用意念告訴我的呀?」那個聲音又飄進了馬不凡的腦子里。
馬不凡嚇了一跳,一時間就有些慌亂。
念頭急轉間,他才有些明白,自己的意念竟然通過身體中能量的震動傳到了佛像里面,而藏在佛像里面的魂魄通過能量的震動,便知悉了自己的所思所想。
「唉,多虧了有這枚佛像,不然我的魂魄早就消亡掉了。」包不同女乃女乃的聲音又飄進了馬不凡的腦子里。
馬不凡此時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便不再害怕,隨即在腦海里便生出了一個意念︰「女乃女乃您好,我叫馬不凡,跟包大哥是干兄弟。女乃女乃,這枚佛像難道還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馬不凡的意念剛剛形成,包不同女乃女乃的聲音便又飄進了馬不凡的腦子里︰「原來你是小同的干兄弟呀。哦,這枚佛像是用南紅瑪瑙做成的。南紅瑪瑙曾被古人用之入藥,養心養血,信佛者佩戴可以避災避邪。確實,我的死亡後,我的魂魄靠這枚佛像容身,才得以保全,沒有消亡掉。」
「女乃女乃,難道您不知道爺爺他每晚都夢見您哭,以至于整晚的睡不好覺,精神上都要垮了。」
「什麼,他夢見我哭了嗎?我不知道呀!唉,確實,我躲在佛像里,想起在世的那些日子,每天都掉眼淚。我還以為他不知道呢,小凡,這可怎麼辦呀?」此時,包不同女乃女乃的聲音很是焦急,帶著哭音傳進了馬不凡的腦子里。
「女乃女乃,您別急,我告訴爺爺,讓他不要帶這枚佛像就行了。」馬不凡急忙形成一個意念傳了出去。
正在這時,海明走到馬不凡的面前,笑道︰「馬施主,你俯耳過來。」
馬不凡正在用意念跟包不同的女乃女乃對話,海明突然走過來倒是嚇了他一跳。
少頃,他才反應過來,看了海明一眼,隨即矮子,將耳朵湊近海明。
海明在馬不凡的耳旁低聲說道︰「佛像不能離身,否則這佛像里的魂魄,十二個時辰之後就會消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