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活著
這對于昔日的天下第一東方不敗亦是東方白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差別,如果說有,那便是在已無心的胸腔中所傳來的疼與冷
呵,沒有心,還會疼,為什麼?
哼,沒有感覺,還會冷,為什麼?
無心還疼,無覺還冷,這是多麼深的傷,怎樣冷的意啊
三妹,二哥也只能護你到這了,往後且自珍重
就在東方白打算繼續沉睡的時候,一道莫有淒冷的聲音輕輕入耳,緩緩達心
是誰?
帶著這樣疑惑的東方白先是緩緩展開含有困色的雙眸,之後則微微側頭的向來音處看去
只見,映眸而入的是一個身著黑色玄衣,面色蒼白且憔悴含笑的男子
最終,視線停留在那男子笑容上的東方白不由得升起了一種恍如隔世又似昨日的微妙感情來
因為那笑,一如當初的自己
無奈又深情
呵,生前至死一人的我,沒想到死後卻有人與我相伴在這冰湖之中,真是諷刺啊!
暗暗自嘲完後,東方白即疲倦又無力的斂起雙目
是誰?
還有,這是什麼地方?
本來雙眼依閉,靜靜躺在東方白不遠處的玄衣男子,卻在東方白暗付而思的話剛剛結束時猛然的睜開雙眼,而那從眸中所透出的凌厲直接讓才斂眸閉目的東方白本能的睜開雙眼
是個,凡人女子
咦,她居然沒有心
罷了,楊戩本就是不該存活在這個世上的罪人,就讓我用天眼成為她的心吧!
玄衣男子,也就是楊戩見對方只是一個凡人女子,便散了眸中的凌厲,並略略帶有歉意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紅衣女子
母親!天眼是你給我讓我保護好三妹的至寶,現在三妹依然不需要我保護,而我也累了
就讓我成全這個陌生且和我相似的女子吧!
一邊開啟額間神目,一邊暗自向自己的母親暗暗告錯
很快,那早已與楊戩神魂相合的天眼,再次被幻成黑繩而系的吊墜
隨後,跟著水流去了東方白身旁
待天眼挨近東方白胸前的紅衣時,便很直接的沒進其身,成了其心
母親,我累了,讓我休息一下
可好?
楊戩見天眼成心,便消去了適才對眼前紅衣女子的歉意
安心的眷睡過去了
心者,神之主也;人若是無心,想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即使是突破武學桎梏,身含先天元氣的東方白也只能憑此來吊著最後一口氣,並且此法亦不可長久
而身為合三氣,縱捭闔,變無窮的三界第一戰神楊戩自然知道東方白的情況,本來嘛,合著楊戩的本事救個沒有心的凡人並不是什麼難事,可是華山之戰,故意以身相迎開天神斧的楊戩身魂皆遭到重創,法力更是被那一斧子削的幾乎全無,說實話還能活下來,楊戩自己都覺的有點不可思議
之後,便是東方白的心話不知為什麼傳到了楊戩的耳中亦或說是心中
而依著楊戩的警惕自然睜目投眸,以辨來情
可待自己銳利的目光置放到了那穿著紅衣的女子身上時,楊戩便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雖說楊戩現今沒有法力,但那從逐十日,過封神,以至到成為司法天神後所凝成的殺氣根本不是一個連仙都沒有成的凡人所能承受的,那怕剛才那殺氣萬不存一
可讓楊戩萬萬沒想到的是,對方居然硬生生的給抗住了
那一雙秋剪雙瞳似水眸,在楊戩的雙眸中所呈現的只有那想哭卻絕不哭的倔強,只有那想愛卻絕不說愛的勇氣,只有那悠悠牽君心,君安我便笑的祝福
而有那麼一瞬間,楊戩竟想沉靜在她所積澱的感情中里去
不提二人在眉目交對所生的短暫思緒
單說此刻的楊戩在失去天眼的同時,身體那牽著自己命線的最後一點法力也瞬息為散
這不
不過倏然末幾間,楊戩的雙瞳便以渙散開來,在無焦距
而他在彌留之際,累念之間下所透出短暫沉寂于她內心的目光,將他最後的溫柔盡覆歸無,悄迷帶走
另一邊
反觀,東方白,她那本是蒼白的臉龐已漸起紅潤,生機嫣然,緊接著,不是很快
就見,一雙美眸再無倦色的于冰湖湖底的破流冰縫間睜漾起勝水之柔的秀目
隨後,東方白下意識的用自己的右手撫貼在自己的左胸膛上
少焉,一絲驚愕浮在了臉上
怎麼會
還不待東方白細想,自個的腦海中便自動的流過一張張陌生的畫面
過了許久,東方白才從對方那千多年的記憶中走了出來,一時間,驚嘆有之,惋惜有之,倒是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覺來
「往日,我雖不說,卻也恨蒼天不公,居然連一個真心愛我的人都不曾遇到」
「但今日看來,倒是我窄了心胸,比起他,我這些酸苦根本不算什麼」少傾,被天眼帶著經歷了一邊楊戩的人生後,東方白不僅的打開的視野,也丟掉了曾經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何須再計較已失的東西
「怎麼,你想讓我救他」感覺解開心中的解鎖,拋卻愚愛的執著,東方白攥著有些微疼的心口,低頭輕輕呢喃道
「呵」
「放心,本座從不欠人」
百年
真的是再醒已是百年身,自當日東方白攬著楊戩的腰際從冰湖撥水而出時,便就有一種行而陌離非寒勝雪的感覺,竟是半分都比不得冰湖寒底來的有個親切樣兒
感觸之下,東方白不再對這里留有任何的余光,直接帶著楊戩飛出,至于,去了那里,想來是找救楊戩的法子去了
十年後
一穿著白衣男裝的女子熟悉的踏著雪徑,進了昆侖雪洞內
「喲,小丫頭,你又來了」
「怎麼樣,他,恢復的如何了」
對于洞內不時響起的揶揄聲,來人懶得理會,只是,徑自走到扎著雪蓮的石台前,而後,便見其將左手手腕置放在此花的上空,緊接著,她右手比出劍指,輕輕一劃,就見,一道血縫出現在她的左腕上
血,很快就順著腕上的血縫溢出,滴養在這朵血花上,霎時間,就見眼前這冰花的白漸漸被紅色所侵染
「小丫頭,你該,明白,這樣下去,你和他都會死的,你應該讓他恢復法力,想起他自己是誰,這樣對你對他都好」看著眼前年年如此不知愛惜自己的小丫頭,昆侖山神語氣不復剛才的調侃,而是聲音有些沉沉的說道
「恢復法力,哼」
「是讓他為這該死的三界再去吐一次血嗎」
「是讓他再去被兄弟妹妹外甥再桶上一刀子嗎?」
「我的命是他救得,那只要我活著,就容不得別人再欺他,更不會讓他再去過不想過的生活」來人,見雪蓮完全變紅後,這才止住血,並冷哼一聲的回道
「唉!罷了,老頭子說不過你,只望你自己能想明白」昆侖山神聞言,也是幽幽一嘆,語完,便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另一邊,昆侖山下,趙家村中
「唉唉,瞧見沒,這就是東方大夫家的那個蠢蛋弟弟,東方不楊」
「唉!真是老天無眼,要是東方大夫是我哥哥該多好呀!可恨卻讓一個傻瓜蛋得了這麼好的哥哥」說著,這在田間做農活的小鄉巴,就恨的想甩了鋤頭不敢活
你看看,你看看,憑什麼一個傻瓜蛋(子),不用背朝大天,口吃土,反倒是坐在家里斗蛐蛐
娘的,粗口的不知道怎麼去敘述千遍了
「狗子哥,要不咱們政治政治這瓜子蛋」一旁的另個土耙子听見自己的狗哥不爽東方不楊,立馬挑事兒不知事兒多大的向狗子說道
「狗蛋,這,這不太好吧!別忘了,咱娘是人家東方大夫救好的,而且平日里對咱們這些只知
道倒土,灌肥的土鄉巴子也是多有關照,咱不能忘啊!」狗子听完,稍顯猶豫的對自己的弟弟說道
「啊呀!狗子哥,這個理兒我自然是明白,咱們就小小的戲弄一下他,不會出事的」狗蛋一見自己哥有些猶豫,便更賣力的說道
「那你先說說,怎麼戲弄他,若是太過,就算了」果然,狗子一听弟弟這麼說,便立刻惡向膽邊生
「哥,咱村邊,不是有條河嗎!怎們就讓他在河里涼快涼快,反正那河不足半腳淺,不會出什麼事的」狗蛋一听自己哥這話,馬上就出注意道
「成,成吧!」
待趙狗子,趙狗蛋這兄弟倆粗略合計完,便見,趙狗子將手里的鋤頭一把子的鏟定到了肥沃的黑土里去,緊隨著,就見他強撐了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後,方要了步子的朝東方家的醫館走去
「不楊,不楊,別傻看了,今兒個狗子哥就帶你去林兒里耍轉耍轉」趙狗子一進醫館,就瞧上東方不楊正細看著地上排隊的螞蟻,得了這下,趙狗子的妒火苗苗燒的更盛了,本來嘛,在這靠天吃飯的鄉下地,就憑賣個把子力氣勁兒來獲得村子里人的認同,可是,偏偏這個東方不楊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許多要不來的好處,這,公平嗎!
「狗子哥,哥讓我乖乖的待到家里等他回來,所以,我不能去」東方不楊听完趙狗子的話,立馬就有些意動,不過,一想到出門前東方白所囑咐自己的話後,就,很是堅定的搖了搖頭拒絕了道
「不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難道就不想證明一下,好讓東方大夫知道你長大了嗎?」正所謂,打蛇打七寸,這趙狗子算說沒有讀過書,可是那說服人的小聰明還是有些的
「我,我」這不,听了這話的東方不楊顯得遲疑了起來
「好了,不楊,別想了,有狗子哥在呢!我肯定會保護好你的」說著,趙狗子便將東方不楊給硬拉了出來
淺水河,是位在趙家村下游的地兒,平日里,姑娘們洗衣,漢子們洗澡都在這兒
而這會,也成了趙狗子兄弟戲耍東方不楊的地兒了
「狗子哥,狗子哥,你慢點,我,我喘不過氣了」東方不楊看著前面跑的飛快的兄弟倆,一邊捂著攥疼的心口喘息的去喊著趙狗子兄弟倆,一邊強用著身體去追
「哎呀!不楊,你怎麼這麼慢啊!」
「就是,你要一直這樣,東方大夫早晚會被你拖累死的」兄弟倆一听,便在遠處,並離淺水河不足五步的地方停下來腳步,不過,不是去等,而是一唱搭著一喝揶揄的對東方不楊說道
「我,我拖累了,哥」不知話中酸味的東方不楊自是為真,極現無措的說道
「是啊!不楊,你一直都在拖累這東方大夫」
「可是,只要你能堅持跑過來,就有希望不再是拖累了」
「真,真的嗎!」東方不楊一听,兩眼透著認真的問道
「當然,狗子哥還能騙你嗎?」趙狗子一見東方不楊那欲泣的模樣,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暢快
「好,好」東方不楊一听,不再顧及身體,卯足勁的向趙狗子的方向跑去
「不楊,再快點」
「對對,再快點」
就在東方不楊即將跑到趙狗子的位置時,趙狗子這貨一側身子,且絆出腳,一下子的就將跑過來的東方不楊給摔進了淺水河里
血,一下從東方不楊身下的河水中染出
「狗子,狗子哥,我是不是」
「哈哈哈,閉嘴你這個白痴,老子是騙你的,像你這種人,死了才不會拖累任何人,」趙狗子一見,本能的一怵,不過,待見到東方不楊捂著破血的額頭回身向自己傻笑後,立馬,就作嘔的開罵道
「我」
「夠了,狗蛋,我們走」先是對想說什麼的東方不楊一喝,而後,便吆喝自己兄弟與自個一起走人
「我」看著趙狗子兄弟倆離去的背影,恍惚間,東方不楊仿佛看到了是東方白要離開自己一樣,于是,伸手想去抓,卻在夢幻觸及的那一刻,自己放了手
哥,若是沒我,你一定會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