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潘忠可以隨意指揮的兵馬,倉促間加起來總共有四千余人,直奔段二府宅而去。
段二今晚以臨時有公務為由沒來,但他即便是又公務,也絕對是不會去軍營拿著苦地方的。
在去往段二家宅途中,街道巡邏的士兵早發現了他們,于是上前詢問,都被柳元、潘忠殺散了。
柳元、潘忠很快就勇猛的殺入了段二府宅,將正與數個侍女顛鸞倒鳳的段二揪了出來,不容多說,掏心窩里就是一刀,直接將他殺死。
殺得仇人後,柳元、潘忠也不多留,帶齊家眷就要出城。
然而此時王慶已知這個變故,急命御營使丘翔、樞密使方翰領兵圍攻柳元、潘忠亂賊。
柳元、潘忠且戰且退,頓時陷入了苦戰之中。
在這個關鍵時刻,也是王慶合該滅亡,在夷陵城南門防御的將領李雄、畢先二人竟是與丘翔、方翰有過節的!
李雄、畢先這時見丘翔、方翰攻打素有威望的柳元、潘忠後,便索性就將南門打了開來,派人去迎接城外的董平騎兵,並四處宣揚梁王領兵即將入城的消息。
不多時後,董平、史文恭等人果斷的率兵殺入了城中,會合李雄、畢先的幾千軍馬,殺奔丘翔、方翰的軍隊而去。
董平、史文恭又派人在城里四處發火,大張聲勢,使得敵軍完全搞不清楚他們的虛實。
丘翔、方翰本是鄉野鄙夫,半分本事也沒有,只是依附王慶而取得的高位罷了。
他們兩個在听聞梁王武植已領兵殺入城中的消息後,頓時驚得三魂失二,七魄剩一,也不管柳元、潘忠了,立即領兵退去,但在董平、史文恭騎兵的沖擊下大敗而逃。
成千上萬的潰敗之兵于是在城中奔逃,踩死踩傷者不計其數。
其余各營的軍隊見了丘翔、方翰的潰兵後,也跟著逃跑了起來,將官根本無法制止。
王慶得知這情況後,匆匆騎馬帶了好馬,領著親衛部隊逃走。
然而到了外面後,他的親衛營也是拋金棄鼓,撇戟丟矛的逃走。
一時間,覓子尋爺、呼兒喚弟之聲此起彼伏。
可笑王慶在夷陵本有六萬大軍,卻不戰自潰了!
亂軍中,柳元為流矢射中心髒,匆匆向好友潘忠交待了幾句便死掉了,妻兒遂為潘忠所養之。
董平、史文恭領兵四處,王慶麾下的偽尚書、樞密、殿帥、金吾、將軍等文武,皆沒能逃月兌,盡數俘虜了去,只不見了賊首王慶。
王慶的正妃段三娘听得軍馬進城,她素有膂力,也會騎馬,遂拴縛結發,領了百余有膂力的內侍,都執兵器,離王宮,出後苑,欲殺出西門,投房山寨去。
只走出城門後,正面恰遇左謀、袁朗,一番沖擊廝殺後,段三娘被袁朗生擒在馬,捉住綁縛了。
那王慶最後領著數百鐵騎,撞透重圍,望南奔走不迭。
奔行至山間野林後,王慶終于緩過一口氣來。
他回顧左右,發現身邊止有百余騎了,其余的兵馬即便是平日最親信的,今日見勢敗,都各自逃去了。
王慶同了百余人,望雲安奔走,在路對跟隨近侍說道︰「孤尚有雲安,東川,安德三座城池,人都說‘江東雖小,亦足以王’,孤人尚能東山再起!
只恨適那些跟隨逃散官員,平日受用了孤大俸大祿,今日有事,都自去了。待孤興兵來殺退梁軍,緝捕那逃亡的,細細地對付他們。」
又奔行半日後,王慶等人已是走得人困馬乏,月復中饑餓萬分,但荒山野嶺的,數里不見人家,根本無法向人討要食物充饑。
那時王慶手下親幸跟隨的,都是假登東、詐撒溺之人,立即又散去了六七十人。
王慶帶領著最後的三十余騎,走至天色完全暗下時,終于欣喜的發現前方有燈光微亮。
王慶大喜,立即縱馬奔到了那里。
「有人在里面否?我等來討要些酒水吃!」
王慶敲門喊話後,房屋里便響起了一陣議論之聲。
等了一會後,王慶已有些不耐煩,將身上的佩刀拔出了少許,臉露凶橫之色。
若是再無人開門,王慶就要帶人殺進去了。
就在這時,木門「吱呀」的被打開,一個老丈提燈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王慶也不說話,帶著三十多人闖了進去,自顧坐下,吩咐道︰「把你這里吃的都擺上來,我等吃飽喝足自會離開,不傷你性命。」
老丈答應了,便要往廚房走去。
王慶掃視四周一圈,見房屋里藥材甚多,看來那老丈應該是鄉野郎中。
王慶又揭開其中一間房屋的幕簾,見里面躺著個病人,臉上纏著紗布,看不清模樣,不過身形卻甚是強壯。
王慶沒做理會,又轉而要去揭另一間房屋的幕簾。
老丈慌忙上前阻攔,「這位將領,里面的是小老兒的九十歲老母,性命垂危,請不要打攪她。」
王慶听是個九十歲的老人,頓時興趣缺缺,正要返回坐上時,鼻子一嗅,似是聞到了什麼,立即又轉身揭開了幕簾。
在里面的,赫然是個美貌動人的少女!
王慶是色中惡鬼,一刻也不能離開女人,此時見了那少女後,頓時眉露喜色。
「好啊,孤的妃嬪都沒在了夷陵,這個正好捉這個會去當正妃受用!」
王慶說著哈哈大笑一聲,便要進入里面去。
老丈連忙阻攔,哀求道︰「請將軍放過小女,她已是有婚配之人。」
王慶問︰「她的婚配之人是誰?」
老丈指了指另一間房屋,「正是里面養傷的那個。」
王慶于是立即轉身,「那我去將他殺了,不就結了?」
那些隨行的軍士都癱坐在各處,無精打采,並不關心王慶的舉動。
在眾人看來,此處乃荒郊野嶺,這間房屋中的人都是他們砧板上的肉,又能耍出什麼風浪來?
王慶走進那房間後,見病人還在呼嚕連天的睡著,心里不由暗笑,抽出刀來就大步向前走去。
就在王慶要揮刀砍下之時,病人卻忽然暴起,一手抓住了王慶握刀之手,只一擰,王慶就吃痛的將刀仍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