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大半個月的日夜施工,從東昌府一直到梁山泊的濟水河段已然全部疏通,原本在黃河的戰船也已全部運到了濟水上停泊。
張清為防止梁山派人來燒船,還下令讓一個指揮一千五百人的水軍士兵日夜看護戰船,防守得十分的嚴密。
張清並沒有小題大做,武植確實派了時遷帶了數十名手下,潛到了水軍停泊戰船的附近。
若非那些官兵防守得太過嚴,時遷真的尋著機會燒船也不一定。
可惜張清用兵實在是太過經驗豐富,一點都沒給時遷絲毫的可乘之機。
這一天,秋高氣爽,戰馬有肥膘,士兵精神足,正適合大軍拼殺。
張清手下留下一個指揮的兵力守治所歷城,又派了一個指揮的兵力去防守東昌府、東平府各處要道。
然後,張清這才親率兩個指揮三千人的步兵和一個指揮一千五百人的水軍,會合了曾頭市的兩千人、祝家莊的一千五百莊客、董平的三千士兵,共計一萬一千人,浩浩蕩蕩,殺奔梁山泊而來。
大軍出發前,張清整肅了三軍,說了一番不破梁山誓不還的豪言壯語,這才下來五更造飯,軍將飽食,馬帶皮甲,人披鐵鎧,大刀闊斧,弓弩上弦,水陸並進的出發了。
正是槍刀流水急,人馬撮風行。
于路無話,大軍一直沿著濟水抵達梁山泊,平靜得無論張清還是別的軍官都覺得有些奇怪。
按理來說,梁山應該會百般阻攔他們進軍才對。
到了水泊後,附近也是不見半個梁山賊寇。
忽然,有士兵遙望見對岸水面上蘆林中有一只小船,船上一個人,頭戴青箬笠,身披綠簑衣,斜倚著船背,岸西獨自釣魚。
張清的步軍,隔著岸叫那漁人,問道︰「可知梁山賊子在哪里?」
那漁人只不應。
張清心中存疑,覺得那漁人定非善類,于是便叫能射箭的士兵放箭。
兩騎馬于是直近岸邊灘頭來,近水兜住馬,扳弓搭箭,望那漁人後心,颼地一箭去。
那枝箭正射到箬笠上,當地一聲響,那箭落下水里去了。
這一個馬軍放一箭,正射到簑衣上,當地一聲響那箭也落下水里去了。
那兩個馬軍是張清軍中第一慣射弓箭的,見此情形,兩個吃了一驚,勒回馬,上來欠身稟張清道︰「兩箭皆中,只是射不透,不知他身上穿著甚麼。」
張清再撥三百能射硬弓的哨路馬軍,來灘頭擺開,一齊望著那漁人放箭。
那亂箭射去,漁人不慌,多有落在水里的,也有射著船上的。
不過但凡射著簑衣箬笠的,都落下水里去了,端是古怪之極,有士兵小聲低語莫不是撞見水鬼了,心中已起了懼怕之意。
張清自然是不信鬼邪之說的,料定那漁人必然是在裝神弄鬼嚇唬人。
張清怕若不將那漁人料理了,會影響到軍隊的士氣,于是差身邊精通水性的軍漢月兌了衣甲,赴水過去,去捉了那漁人。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便有三五十人下水游了過去。
那漁人听得船尾水響,知有人來,不慌不忙,放下魚釣,取棹竿拿在身邊,近船來的,一棹竿一個。
有的被打在太陽穴上,有的打在了腦袋上,有的則面門上被打中,通通都打下水里去了。
後面的幾個軍漢見了這情形,都不敢繼續上前,都紛紛游回了岸上,重新穿好了衣甲。
張清看見了大怒,再教撥五百軍漢下水去,定要拿這漁人,若有半途回來的,軍法處置!
那五百軍人只得月兌了衣甲,吶聲了喊,一齊都跳下水里,赴游了過去。
那漁人這時回轉船頭,指著岸上的上萬軍隊大罵道︰「我梁山乃替天行道的大義之師,你們這些只會殘害仁義的鳥官兵,來了這里納命,猶自不知死哩!」
董平听後大怒,喝教身邊的馬軍放箭。
那漁人哈哈大笑了一聲,然後棄了簑衣箬笠,翻身攢入水底下去了。
這時,那五百軍漢剛好正赴到了船邊。
在那漁人入了水底後,只听得這五百軍漢紛紛在水中亂叫起來,許多人都接二連三的都沉了下去。
那漁人正是「浪里白跳」張順,他頭上箬笠,上面是箬葉裹著,里面是銅打成的,簑衣里面,一片熟銅打就,披著如龜殼相似,所以官兵的箭矢都射他不入。
好個「浪里白條」,他攢下水底後,便拔出了腰刀,只顧排頭價戳人,使得軍漢都沉下去,血水滾將起來。
那些軍漢中不少人水性都是不錯的,但卻根本不少張順的對手,上百人齊殺張順,但最後連他的衣角也沒踫著。
殺到最後的時候,其他還有性命的已是膽寒,也顧不得軍法了,都往岸邊逃去。
而岸上的人,這時都看得呆了,不少士兵紛紛驚呼張順莫不是水底蛟龍變來的,不然怎會這般的厲害?
張清還待再叫人對付張順,但這時卻听得幾聲戰鼓響起,隨後便見茫茫水泊中駛來了數百艘船只,都掛著梁山的杏黃旗。
不用說,這自然就是那梁山的水軍主力了。
梁山水軍中央處的四艘大戰船船頭,分別立著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還有王定六這四個梁山的水軍頭領。
不一會,張順也從水底下游到了另一艘戰船邊,然後快速的攀爬上船頭。
「張順哥哥好威風,不少人應該已被你給嚇破膽了吧!」另一艘船上的阮小七向張順笑道。
張順神色平靜的道︰「剛才那只是道開胃菜而已,真家伙還在後頭呢!」
另一邊,張清終于見到了梁山水軍的主力後,兩眼一陣放光。
兩軍交戰,尋不到敵人才是最讓人苦惱,既然梁山水軍現在自覺的出現了,那就決不能讓他們溜了!
于是張清立即向水軍指揮使,下達了全軍出擊的命令。
水軍指揮使得令後,便率了一千五百水軍,朝著梁山的船只逼近過去。
但張順等人並未讓自家的船只留在原地,指揮著船只緩緩往大片蘆葦蕩的方向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