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橫還有何濤、楊巡檢等人不清楚梁山的實力到底有多強,朱仝可是略知一二的。
別的不說,就水軍方面,朱仝便知道梁山有熟知水戰的阮氏三雄。
而且朱仝還知道,自從梁山換了寨主後,便在一直大力發展水軍,船只齊備,人員充足,絕非現在的這些官兵能比。
若是在陸地上,朱仝覺得雙方的勝負還不好說。
但在這八百里梁山水泊之中,朱仝卻不怎麼看好這一千五百官兵了。
朱仝看了看那些不住嘔吐的官兵,言道︰「何觀察、楊巡檢,這些暈船的人,留在此處也沒甚用處,不如由我帶回去看顧吧!」
何濤、楊巡檢略一沉吟,便贊同了朱仝的提議,讓朱仝帶了些人手,將暈船的人都原路送了回去。
這一千五百人中,出現了嚴重暈船癥狀的的有一百五六十人,用了二十艘船由朱仝帶著返程而去了。
朱仝等人離開後,何濤、楊巡檢一行又繼續向前,行了三里左右的水路。
就在這時,只听得蘆葦中間有人唱歌。
眾人且住了船听時,那歌道:打魚一世蓼兒窪,不種青苗不種麻。酷吏贓官都殺盡,忠心報答趙官家!
何濤、楊巡檢並眾人听了,盡吃一驚。
只見遠遠地一個人獨棹一支小船兒,正是此人在那唱著歌。
有雷橫身邊的鄆城衙役認得指道︰「這個便是梁山的頭領、‘短命二郎’阮小五!」
何濤把手一招,眾人並力向前,各執器械,劃著船迎了去。
只見阮小五大笑,罵道︰「你這等虐害百姓的賊官!直如此大膽,敢來我梁山泊撒野?卻不是來將虎須!」
何濤背後有會射弓箭的,搭上箭,拽滿弓,一齊放箭。
阮小五見官兵放箭來,拿著樺揪,翻筋斗鑽下水里去,眾人趕來那船前的時候,頓時拿個空。
又撐不到兩條港汊,只听得蘆葦蕩里打呼哨。
眾人把船擺開,見前面兩個人棹著一支船來。
船頭上立著一個人,頭戴青箬笠,身披綠簑衣,手里捻著條筆管槍。
這人口里也唱著道:老爺生長石碣村,稟性生來要殺人。先斬何濤巡檢首,京師獻與趙王君!
何濤並眾人听了,又吃一驚。
雷橫身邊又有人認得這人,「此人正是梁山另一個頭領、‘活閻王’阮小七!」
何濤喝道︰「先拿住這個賊,休教他走了!」
阮小七听得,笑道︰「潑賊!此次只讓爾等有來無回!」
阮小七說完,將手中的筆管槍一點,劃船的嘍便將船使轉來,望小港里串著走去了。
一眾官兵舍命大喊︰「賊子休走!」拼命追趕過去。
這阮小七和那搖船的飛也以搖著櫓,口里打著呼哨,串著小港汊中只顧走。
眾官兵趕來趕去,看見那水港窄狹了。
何濤感到有些不對勁,叫道︰「且住!把船且泊了,都傍岸邊去。」
上岸看時,只見茫茫蕩蕩,視線內都是蘆葦,正不見一條旱路。
何濤內心疑惑,與楊巡檢商議不定,便問起了雷橫等熟知梁山泊的人來。
雷橫等衙役互相看了看對方,都表示不知到現在處于何處。
雷橫道︰「自從梁山的上任寨主王倫在此落草後,我等便少有到這梁山泊來了,只能大致的知道去梁山的水路。
但剛才追阮小七時,大家都敢得太快,追到此處時,也都有些找不到南北了。」
楊巡檢大罵道︰「想不到你等竟都是群沒用的家伙!」
雷橫受了楊巡檢的罵後,頓時氣得雙手緊緊的握了起來。
他心中狠狠的道︰「別讓老子尋著機會,否則定在這梁山泊就結果了你這廝!」
一千五百多人,浩浩蕩蕩的出州府而來,沒想到現在卻只見了阮小五、阮小七幾個賊子,就困在了這蘆葦蕩中,讓何濤等人有種有力氣沒處使的感覺。
眾官兵又商議了一會後,何濤便令十三四個人,劃著兩只小船,去前面的蘆葦叢中探探路。
然而那十三四個人,去了個把時辰有余,仍不見回來稟報。
何濤再差了三四十個官兵,又劃了三只船前去探路,並吩咐無論遇到什麼,立即回程稟報!
然而又過了一個多時辰,那三十十個官兵,還是不見回報。
何濤這時不由的一陣膽寒,他也知道那些前去探路的人,十有八九是遭了梁山賊子的暗算了。
前邊的蘆葦蕩,在何濤的眼中,就像是會吞人的深淵怪物一般。
一千五百官兵,頓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若是繼續向前行去,蘆葦叢路況不明,即便是能勉強通船,也只能一只船一只船的通過,這種情況下若遭襲擊,可謂危險十分。
若往後退去,又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水泊廣闊,更不知該如何才能退轉到岸邊。
一千五百多人,就這麼無所適從的在原地又待了一個多時辰後,天色眼看著就要晚了。
雷橫著急的道︰「何觀察、楊巡檢,我們不能這麼等下去了,到了晚上,我們更如瞎子一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雷橫這時才忽然覺得,他的那位好兄弟朱仝,早早就找了個借口離開,這真是個非常明智的選擇。
何濤與楊巡檢兩人商量了一會後,最終拍板道︰「全軍繼續向前進發!」
何濤與楊巡檢雖然也知道前邊定是危險重重的所在,但這時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總不能因為畏懼危險,就一直待在原地吃西北風吧?
這個時候,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前進了。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被梁山的賊子給偷襲了!」
船只都駛進了蘆葦叢後,何濤便向眾人大喊了一聲。
一行人都小心翼翼的前行了一會後,中間的船只上,忽然有人大聲喊道︰「不好,船漏水了!」
這道喊聲落下後,又有四五艘船也傳出了漏水的消息。
那些船只漏水的地方,都是在船底位置,齊齊的出現數個大窟窿。
這明顯是人為給鑿開的,水進得甚是凶猛,即使是想堵,也根本沒法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