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寨牢房中一個專門看護徐寧的獄卒,這時匆匆的走進了安平寨附近的一處大府宅。
那獄卒徑直走到了府宅中一個白面青年的面前,臉上露著喜色道︰
「小營管,好消息啊,那徐教頭終于忍受不住,答應你的請求了!」
這白臉青年,正是那「金眼彪」施恩。
只見這施恩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紀,白淨面皮,三綹髭髯;額頭上縛著白手帕,身上穿著一領青紗上蓋,把一條白絹搭膊絡著手。
施恩原本是坐在那品著茶的,听到獄卒的話後,立即就跳了起來。
「走,帶我見他去!」施恩已是顯得興奮無比。
隨後,施恩便去了安平寨,將徐寧恭恭敬敬的請出了牢房,為他安排了上好的房間,還讓嬌美的婢女為他搓背洗澡,換了套昂貴的衣裳。
與之前對徐寧的態度相比,可謂天差地別。
很難想象就是這同一人,在幾天前還安排了殺威棒,讓獄卒狠狠的打了徐寧七八十棍。
施恩好吃好住的招待了徐寧一天後,便臉帶笑意的問他幾時能幫自己去奪回快活林來。
徐寧修養一天後,已恢復了些原氣,站起來道︰「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去那快活林吧!」
施恩感到有些詫異,他還以為徐寧怎麼也得拖個幾天,才肯幫自己去辦那件大事的,誰知徐寧竟這麼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哼,看來這頭倔驢,也是吃夠苦頭,不敢再忤逆吾之意願了,果然是個賤骨頭!」
施恩笑道︰「既然徐教頭這麼說了,那我們就出發吧!」
施恩說著,便招來了個獄卒,打算再去叫個五六十個亡命囚徒來,跟著一同去快活林。
安平寨的囚犯,在施恩眼中,就是他能隨便使喚的手下。
雖然蔣門神為張團練鎮守快活林,手里也有幾十號人,但只要能有人制住那最厲害的蔣門神,其他的也就不足為慮了。
張團練敢惹施恩,施恩也是敢惹那張團練的。
張團練手底下雖管著兵,但他又不能隨便指揮,施恩完全不懼他。
快活林本就不是官面上的地方,施恩與張團練的爭奪,都不敢將動靜鬧得太大。
就在施恩打算叫多些人一起同往快活林的時候,徐寧卻出言勸道︰「小營管不必叫太多人,擒賊擒王,只要我獨自一人去快活林,將蔣門神為你拿來就行了。」
「這倒是個妙計。」
施恩听了徐寧之言後,緩緩的點了點頭。
若是召齊人手去與蔣門神硬踫硬的話,即便最後能取勝,自己肯定也會大有損失。
相比之下,徐寧的擒賊先擒王之計,則要顯得高明了許多。
于是沉思了一會後,施恩便答應了下來。
隨後,施恩便帶了幾個新收的手下,與徐寧一道離了平安寨,出得孟州東門外來。
施恩的爹老管營听了施恩的行動後,有些不放心,又暗暗地選揀了一二十條壯健大漢慢慢的隨後來接應。
行了半響後,施恩停下指了個去處道︰「前頭丁字路口處,就是快活林了,而路口當頭的‘河陽風月’酒店,則是蔣門神常駐之地,他應該就自那里。」
施恩說完,便叫了個手下,領了徐寧繼續向前走去,他自己則怕被認出來,而與其他的手下留在了原地等候。
徐寧走遠後,施恩身邊的一個手下帶著些許憂慮道︰「小營管,要是……要是這徐教頭趁機溜了的話……」
施恩擺了擺手,神情自信十足,笑道︰「溜?他又能溜到哪里去?安心吧,他這種我是最了解的,定是滿心期盼著能天下大赦,而不會亡命江湖的。」
其他的人听了施恩這麼說後,都覺得有道理,便沒人再多說什麼。
……
武植與魯智深、韓潑五、湯隆、張三幾個人,這時正在快活林的丁字路口靜靜的等候徐寧的到來。
武植等人原本的計劃是要大鬧安平寨,然後劫徐寧出來的,但徐寧在被湯隆說動後,便定下了另外一條更好的計策。
計策說來也簡單,並不算高明,但卻死死的抓住了施恩的心里要害。
徐寧先是假意答應幫助施恩奪取快活林,施恩這些天來等的就是這個答復,自會將徐寧從牢獄中弄出來。
只要從牢獄中出來了,就比直接讓武植等人來大鬧安平寨要強許多了。
隨後,徐寧又試探性的說了個「擒賊先擒王」的計策,希望以此再減輕逃離的難度。
說出那個計策的時候,徐寧也不敢肯定施恩會不會答應。
誰知施恩竟那麼的自信,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徐寧就這麼沒費多大勁的,便獲得了自由,過程之順利,徐寧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
當然,一切都得將身邊帶路的這個施恩手下解決了再說。
當轉了個彎,到了快活林丁字路口的時候,施恩等人的視線已然看不見徐寧了。
只見丁字路口一個大酒店,檐前立著望竿,上面掛著一個酒望子,寫著四個大字,道︰「河陽風月」。
酒店的門前,還有一帶綠油欄桿,插著兩把銷金旗;每把上五個金字,寫道︰「醉里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酒店大門兩邊,則是些肉案、砧頭、操刀的家生;一壁廂蒸作饅頭燒柴的廚灶,還擺著三只大酒缸,半截埋在地里。
而就在酒店的附近,徐寧也見著了武植等人,正在一輛馬車邊上等著他。
徐寧徑直往與酒店的相反方向走去。
那帶路的人追上去道︰「教頭,走錯了,那里才是蔣門神的酒店。」
徐寧道︰「你雖我到前邊的林子,某另有算計。」
帶路之人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了過去。
進得林子里面後,徐寧見已沒什麼人,便忽然出手,迅猛的擊暈了那個帶路的人……
就在徐寧與那帶路之人走去林子的空擋,武植瞧見了那「河陽風月」酒店中,租出了一個金剛大漢。
那大漢,披著一領白布衫,身形甚是高壯,簡直就像是杜遷與宋萬的結合體一般,他撒開一把交椅,坐在了酒店門前。
這個大漢,武植估計應該便是那個被稱為「蔣門神」的蔣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