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小姐听到蘇曉的話，內心確實有些動搖。 假如欺騙使徒真的對祂施展了相應的欺騙，爾後又欺騙了自己，那祂有什麼辦法證明自己所說的就是正確的？ 「不可能，我還執掌記錄象征，我能記下一切，不會遺忘。」鑰匙小姐拼命搖頭。 「你真的執掌記錄象征嗎？」 蘇曉的聲音像幽靈一樣。 「據我所知，記錄權柄有一個副作用，會讓他人遺忘自己，而你，鑰匙小姐，你執掌記錄象征，有人遺忘了你嗎？」 鑰匙小姐反駁道︰「但是主人，我已經執掌記錄象征了，不像是權柄階段，我可以克制住，讓自己沒有這種副作用，不被他人遺忘，而且執掌記錄象征的使徒，是不會被任何存在欺騙記憶的。」 蘇曉說道︰「那你確認你自己是鑰匙小姐，不是時空島主，那面前的尸體不就是時空島主麼，未來之主麼？」 「是……等等，主人，我被你繞暈了。」鑰匙小姐說道︰「這並不是非此即彼的關系。時空島主不可能是我，也不可能是未來之主，而是單獨的某個人。」 「可是。」蘇曉說︰「你執掌了傳送，旅行，瞬移，記錄種種象征，其他時空領域的象征加在一起，也沒有比你更多，難道時空島主只是一位執掌了未來視和其他時間領域象征的使徒麼？那祂為何會具備撕夜獵犬的從屬呢？」 鑰匙小姐說道︰「也許祂掌握的是時間領域，我掌握的是空間領域，被分開了，總之祂不可能是未來之主的。您都可能是未來之主，或者主人的另一個化身是未來之主，但絕不可能時空島主是未來之主。」 蘇曉看著被倒吊起來的葉知道尸體，說道︰「這張臉我認識，是本世代先知的模樣。」 鑰匙小姐一愣。 「你執掌記錄象征，可還記得，最早是那里傳出的，先知是未來之主的化身的話語麼？」蘇曉詢問道。 鑰匙小姐想了想，說道︰ 「最早，先知是主人隕落後才出現在文明當中的一個特殊成員。祂具備和象征一樣的唯一性，既一個世界，一段歷史中，只能有一位先知存在。」 「先知的目光雖然不能穿透歷史帷幕，卻可以看見本世界的走向，並且到最後，他能夠成為未來使徒，執掌時間領域的象征。」 「先知是未來之主的化身，這是一個很容易推斷的結論，主人，您想想看，如果您是俯瞰歷史帷幕的利維坦，您看到每段歷史都出現了同一個，執掌時間領域，未來會逐漸成為時間領域使徒的存在，您不也會認為祂就是未來之主的化身嗎？」 蘇曉頷首，確實如此，只要有足夠多的世界的先知變成使徒，聚集足夠的超越性，未來之主確實會誕生，就像當初血族始祖的誕生那樣。 「只不過。」鑰匙小姐說道︰「利維坦們不希望見到這種事情發生，就算未來之主的誕生是命運，祂們也會不停推遲這種命運。再加上，先知們很多也並不願意成為未來之主，祂們很多都選擇在成為使徒，即將失去自我的時候，將時間倒退的象征無遠弗屆，讓歷史帷幕之內的一切重來。」 「但這沒有意義。」 「俯瞰歷史帷幕的諸多利維坦們已經得到了這一波的文明力量，再等一波也無所謂。一個世界重開這一段的歷史，只能讓祂們繼續得到文明力量。」 鑰匙小姐述說道︰「一個世代結束的標志，就是歷史帷幕中，絕大多數先知都絕望了，都放棄了，都不再帶領文明去走那不可能成功的道路。」 「這會讓歷史帷幕中的‘可能性’變少，同時存在的，能產出文明力量的世界變少，產出的總文明力量變少，直到不足以供給給利維坦們維系自身。」 「到那時，利維坦們就會裁定這個世代的歷史，重開下一個世代，陷入這種輪回當中。」 蘇曉看著鐵鏈捆縛，倒吊在宮殿中的葉知道尸體，听著鑰匙小姐轉述的這段話，只感覺撲面而來的絕望。 鑰匙小姐接著說道︰「人類的世代其實早應該結束了，如果說其他世代的平均持續時間是100，人類世代已經持續了，現在，歷史帷幕中總的文明力量產出很可能已經不支持各位利維坦維系自身了，冰封的黑暗時代即將——甚至可能已經降臨了，但祂們還未達成一致，或許在等誰先扛不住認輸，或許會有一場神戰要打。」 鑰匙小姐悄咪咪地看了蘇曉一眼︰「這或許和新誕生的那位利維坦有關。」 蘇曉還是直視著葉知道被倒吊起來的尸體，說道︰「嗯……我大概知道了。」 蘇曉總算把整個歷史帷幕內的局勢聯系了起來，目前的形勢是林蓨蓨在對抗其他利維坦級邪物，在林蓨蓨自身強大的情況下，祂能夠在圍攻中拼著一位利維坦同歸于盡，這就導致任何一方不敢輕動，屬于威懾狀態。 但這種威懾狀態並不能夠持續，林蓨蓨（或許還有拉維翁）屬于新誕生的利維坦，祂們的文明力量積累是沒有其他利維坦們那麼深厚的，因此在歷史帷幕無法產出足夠文明力量的「黑暗時代」，其他利維坦是可以拖延時間，比拼內力，看誰先消耗完。 到時候，一定是剛誕生的利維坦處于下風。 到了最終的時刻，擺在林蓨蓨面前的只有兩條道路。 1︰接受人類文明世代的結束，將人類文明轉化成自己的眷族，帶到下一個世代。如果這樣做，祂和其他利維坦們就沒有了區別，也沒有了結構性矛盾，可以彼此同流合污。 2︰堅持到底，發動戰爭，然後死亡。 而根據林蓨蓨告訴蘇曉的，屬于利維坦的準則…… 利維坦首先要保證自我的存在，其次才是要保證自我的認知…… 所以，必須在退無可退之前，創造改變局勢的機會。 蘇曉凝視著葉知道的尸體，說道︰「那件血色的裹尸布，在我超能感應的解析中，是一件強大的聖器，聚集了多種時間領域的象征，只是被鎖鏈封禁，沒有展現異能。」 「嗯。」鑰匙小姐點頭︰「鎖鏈上有封鎖時間，凝固記錄的能力，主人，我可以為您取下它。」 蘇曉搖頭︰「我可不敢穿上這件衣服。」 「這也許能讓您盡快找回自己。」鑰匙小姐說︰「不過，主人您暫時不想穿，我也可以理解，等您想找回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