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沒有走哨卡接受檢查,而是從不遠處樹下的陰影步入影界,從城內走出。 他攜帶了一些貴金屬,黃金白銀等,要是接受檢查,可能會被哨卡士兵「沒收」。 在這具身體的記憶里,他和負責哨卡的隊長有一些交情,但並不保證這一切管用。 蘇曉離開影界,剛走過一條街的距離,突然他頓住了。 街道上,一輛越野車開來,上面後排坐的那人,蘇曉認識。 那人目光如鷹,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無形的壓迫感,有一股隱約的氣勢存在。 陽安勝!目前西盤城和平協約軍隊的新指揮!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蘇曉,提前讓車停下。 陽安勝開口了︰ 「沒想到在這里能遇到老同學,好久不見,李文年。」 蘇曉偽裝成老農的化妝技巧在他面前似乎完全沒用,直接被識破看穿了。 李文年,正是蘇曉這具身體的名字。 「陽師長,確實很久不見了。」蘇曉說。 陽安勝穿著一套動力甲,沒有帶警衛部隊,只有一個司機在這里,可即使如此,蘇曉也知道,現在的自己,絕對不是這位和平協約新將星的對手,他的修為已經超過了超凡六階層次。 「一別經年啊。」陽安勝說道︰「當初你我都是海河軍校的同學,現如今,你怎麼化妝成這樣,難道你在為人類解放聯盟工作?」 蘇曉笑道︰「只是不想被和平協約抓去當兵而已,我現在只向往平靜的生活。」 陽安勝點點頭︰「這樣啊,老同學好久不見,一起上車,我請你去好好吃一頓。」 雖說是請,但陽安勝拉開車門的動作透著一種不容拒絕。 蘇曉于是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也直接坐上去。 坐在一個身穿動力甲的強大超凡者身邊,蘇曉自然感到有些壓力和緊張,畢竟以他現如今的實力,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 陽安勝對司機吩咐道︰「去西盤酒店。」 司機沉默點頭,再度發動汽車。 蘇曉見此,問道︰「陽師長是在視察西盤城?」 「什麼視察。」陽安勝說道︰「只是去城里消遣消遣,你知道的,我們這些掌握超凡能力的人,每天都會積攢大量,需要發泄。」 蘇曉點頭,這點他倒是知道,深淵世界的修煉體系和蘇曉所熟知的其他體系不同,有一個巨大隱患,那就是實力越高,越會積攢各種,比如色欲,食欲,貪欲等等,如果得不到及時發泄,會很難受,狀態會很差,時間久了甚至會像瘋了一樣失控。 「不過。」陽安勝說道︰「請你吃飯,也可發泄食欲。我其實有些羨慕你們,當初我要是沒有覺醒能力,沒有走上修煉一途,也不會受諸多折磨。」 看著陽安勝感嘆的模樣,蘇曉不清楚對方賣的是什麼藥,他說道︰「有力量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那像我,只能東躲西藏,不想參與這場無意義的戰爭。」 「呵。」陽安勝冷冷說道︰「掌控命運?錯了,我在和平協約里服役這麼多年,總算是看明白了,根本不是我們在掌控命運,而是名為的魔鬼在掌控我們。」 「你應該听說過我的事跡了吧,驅趕老百姓進攻雷區,因為這一點,我得到了提拔,被派遣到西盤城,負責對山區的清剿。」 蘇曉不知如何回答,他盡量維持著這具身體「李文年」的態度,說道︰「那其中有什麼隱情嗎?」 「你也變了。」陽安勝說道︰「若是以前的你,肯定會大聲指責我,甚至會對我動手也說不定。曾經那個鋒芒畢露的理想主義者,如今竟然化妝成老農……只能感慨世事無常。」 蘇曉沒有說話,現在他感覺自己多說多錯,只能保持沉默。 畢竟,他的自我認知已經不完全是「李文年」了,更多的,是「蘇曉」的那部分。 兩人沒再聊天,一路開到了一棟大酒店外,早有服務生過來,認出了陽安勝後,誠惶誠恐帶著他們往樓上華貴的包間走。 一樓,諸多商人,食客,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他們的目光集中在蘇曉身上,好像在想,這個讓陽安勝親自請宴的男人是誰,但不管是陽安勝還是蘇曉,兩人都沒有理會他們,徑直上了樓上的包間。 陽安勝點了些菜,對蘇曉說道︰ 「當初核戰的時候,西盤城本來也要挨一顆核彈,但是運氣好,打西盤城那枚被攔下來了,整個這一片地區,原先不算繁華的西盤城如今是最繁華的地帶,這里什麼吃的都有,你盡管點。」 蘇曉接過菜單,也毫不客氣,點了幾份菜。 「我還是想知道。」蘇曉說道︰「你當時為什麼要那麼做?明明還有別的辦法,為什麼要驅趕無辜的百姓?」 「無辜?」陽安勝一笑︰「你錯了,我驅趕的那些百姓,其實暗地里都和人類解放聯盟有勾結,為他們提供了幫助。況且……你根本不知道,對于我們這些超凡者來說,讓人去死,是多麼可貴的享受。」 他說這話時,帶著微笑,十分認真,好像真的在回憶驅趕普通人去死時的美妙感受。 蘇曉有些難掩怒火,他知道這怒火來源于這具身體,來源于那個叫「李文年」的青年。 「僅僅為了享受?」蘇曉順著這怒火說道,語氣中也帶著火氣。 「是的。」陽安勝直接承認︰「包括對你,我現在知道你很生氣,但看著你生氣的樣子,我就很舒適,這是修煉造成的副作用,我也沒辦法抵御。就像人類沒辦法抵抗口渴,饑餓等一樣,是身體的本能。」 「甚至,有的時候我在想,我當初驅趕百姓送他們去死,和那些更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驅趕我們,驅趕軍隊去死,是不是一樣的?」 蘇曉站起來,繼續順著「李文年」的感受說道︰「抱歉,我不餓,多謝陽師長的款待。」 「你啊。」陽安勝說道︰「還是和以前一樣。你就不怕得罪我,我讓你走不出這間酒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