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賬要趁早。
萬一連浩龍因為損失慘重而突發什麼疾病身死,那這賬可就沒法再收回來了。
至于連浩龍肯定不想給這件事情……
肖章這一次不是一個人去要賬的。
離開了警署之後沒多遠,他就遇到了一個由五輛車組成的車隊。
都不怎麼樣。
五輛車加起來也沒有肖章的座駕貴,雖然他的座駕只是一輛普普通通的奔馳。
「肖先生。」
為首的一輛豐田MR2雙座敞篷跑車,轟鳴了一聲之後停在了肖章的身旁,駕駛位的陳浩南非常瀟灑的用手撐著車門,流暢靈活的翻了出來。
別說,這一招還挺有難度的,至少對于普通人來說。
「浩南。」
肖章微笑回應,但他的語氣和稱呼,卻讓跟著陳浩南過來的山雞等人非常不爽。
「喂,你怎麼跟我老大說話呢?」
「你很大年紀嗎?」
「我看你最多也就十八歲,應該叫浩南哥。」
「被警察救了很了不起嗎?帶著兩個人留在酒廠里面,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結果……」
「閉嘴!」
陳浩南皺眉呵斥出聲,讓嘲諷的聲音暫時停歇,但他的小弟們看向肖章的眼神卻充斥了不滿。
這也不怪他們。
除了肖章給他們妄自尊大的感覺之外,還因為他們並不知道酒廠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剛剛混出頭的陳浩南,就連銅鑼灣扛把子的位置都沒能坐穩,消息渠道上哪里比得上趙蕊這種資本家呢?
他們只知道忠信義糾集了刀手和槍手,以及駱天虹這樣的高手跑去酒廠殺肖章,而後大批警察出動,帶走了忠信義的人。
肖章和他的兩個小弟毫發無傷。
怎麼看,這都是在被包圍的時候報了警,甚至是提前報警了,以至于警方能夠在第一時間集合人手到位救場,還出動了飛虎隊。
「肖先生,不好意思啊,我的兄弟們都不善言辭,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陳浩南致歉的聲音,讓他的兄弟們更加不滿,但威信常在的情況下也沒人敢當面反駁,只是看向肖章的眼神就更不滿了。
肖章自始至終都是微笑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全然不在意一樣。
事實也是如此。
一群跑龍套的,甚至可以說是死跑龍套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沒關系,是我托大了,不該直接叫你浩南的。」肖章小呵呵呵的改口說道︰「浩南哥,這一次還要請你幫忙撐個場面,事後必有重謝。」
「不不不,達者為先,肖先生的武功比我高,還是直接叫我浩南吧。」
陳浩南語氣非常誠懇的說道︰「撐場子這種事情,本身就是我們社團的業務之一,更不要說肖先生看得起我,願意交我這個朋友了。」
「還是叫浩南哥吧,畢竟你的年紀比我大。」肖章不給陳浩南繼續客套的機會,直接問道︰「浩南哥,連浩龍現在的位置,打听清楚了嗎?」
陳浩南也不再糾結,回答道︰「已經確定了,就在他公司,目前集結了大概一百多人。」
「好,那我們就去收賬。」
肖章說完之後,就在陳浩南的示意下坐在了那輛豐田MR2跑車上。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車隊就駛向了忠信義的總部。
香江的社團大多數都有光明正大的總部,同樣是以某某公司為名,但在本質上卻和社團沒有任何區別。
一行五輛車,第一輛跑車就坐了陳浩南和肖章兩人,後面有兩輛轎車,兩輛面包車,加起來一共也只有三十個人。
相比于連浩龍已經聚集起來的一百多人,肖章和陳浩南帶的人要少了很多。
但無論是肖章還是陳浩南,都沒有擔心這一點。
「如果連浩龍聰明一點的話,他就會破財消災。」
開車的陳浩南出聲說道︰「就算是他不願意認這筆賬,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和我們發生沖突,因為倪家也盯著他們呢。」
「香江的白面市場,忠信義和倪家各自佔據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則是一些小的貨主,或者是類似于東星烏鴉這樣的人,自己找渠道拿貨然後分銷。」
「忠信義如果倒下了,那倪家肯定是最大的得利者,也一定會用最強硬的手段搶走忠信義的市場,只有這樣,才能夠避免他們出現新的競爭對手。」
肖章听到陳浩南的話認可的點了點頭。
「那等連浩龍把欠我的錢還給我之後,我再去找一趟倪家,他們總不能憑白得到這麼大的好處。」
听到這句話,陳浩南差點沒有穩住油門。
「肖先生是認真的?」
「當然了。」肖章笑著說道︰「之前我和南越幫阿虎的那場拳賽,倪家的韓琛從中掙了不少錢,但卻一點都不懂事,都不知道給我一些好處費,正好這一次一起算。」
陳浩南的想法比較多,略微沉吟之後問道︰「肖先生的意思是,倪家的韓琛不應該知道肖先生的真正實力?」
別人下注贏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完全不需要給參與擂台的拳師分潤。
所以在陳浩南看來,肖章要找倪家的麻煩只能是這個原因。
「是這樣的。」肖章解釋道︰「韓琛壓我贏,和趙蕊以及你壓我贏,完全是兩個概念。趙蕊是因為我在幫她家打拳,你是因為把我肖章當成是朋友,可韓琛完全沒理由壓我贏,而且壓那麼多。」
當時下注的人不少,但大額下注的數量卻並不多,特別是壓肖章贏的押注。
陳浩南也知道韓琛壓了很多錢,贏了很多錢,他之前還有些羨慕對方的,因為他沒有那麼多的本金去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現在看來,這竟然是個麻煩。
「有沒有可能,是韓琛得知了肖先生的師承呢?」陳浩南問了一句之後說道︰「這種事情其實問清楚就好了,沒必要大動干戈,因為倪家和忠信義完全不一樣。」
「哦?哪里不一樣。」
「忠信義的老大是連浩龍,是疑似成就了丹勁的高手,他的忠信義是他親手打出來的,所以如果連浩龍倒下去了,那忠信義就完蛋了。但倪家不一樣,倪家沒有一個能打的,他們是做生意的,肖先生應該明白,他們能夠用做生意的方式做這種生意,就是因為他們很擅長使用他們掌握的資本。」
「浩南哥的意思,是搞定忠信義其實就是搞定連浩龍,而搞定倪家,卻需要比倪家更有錢?」
「大概是這個意思,但就算是比倪家有錢也不一定能夠搞定他們,他們可以花錢請來化勁高手甚至是丹勁高手,也可以請來擁有重火力的雇佣兵,所以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你到底需要面對什麼樣的對手,也不可能在倪家請來的高手、雇佣兵殺過來的時候,說自己出雙倍的價錢買命。」
肖章懂了。
資本達到了一定的量級之後,在這種社會環境之中,想要找到亡命之徒其實很容易。
一千萬可以請來亡命之徒,兩千萬也可以請來亡命之徒,不同價錢的亡命之徒實力卻不一定有很大差距,因為同樣實力的人,有的可能因為一千萬就願意賣命,有的可能必須要兩千萬才願意出手。
倪家自己沒有什麼高手,經常請人助拳的情況下,在這方面自然是門清。
「沒事的,到時候我單獨去跟他們談談就行了。」
肖章安慰了陳浩南一聲,他知道陳浩南說這些話的意思。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洪興的陳浩南,能夠帶人來給肖章助拳找忠信義的麻煩,除了因為他看重肖章、忠信義和東星有了關系之外,也是忠信義實力突然折損過半。
而倪家的實力完好無損,甚至能夠在短時間內有很大程度的提升。
在這種前提條件下,陳浩南也不能為了肖章給洪興樹敵。
「肖先生自己決定,能幫忙的我一定幫。」
說話間,陳浩南把車停了下來。
因為目的地已經到了。
但原本都很自信的陳浩南和他的小弟們,卻在下車之後突然緊張起來的。
因為忠信義的總部里不止有忠信義的人,還有東星的人。
領頭的是笑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