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遼東前線。
蘇尋帶領新軍正在趕來的路上。
年羹堯帶領的七萬清軍,兩萬騎兵,五萬步兵,對外號稱十萬,一路勢如破竹,渡過遼河後兵圍西平堡。
在前些年的幾次大戰中大明已經被滿清攻佔了許多關隘和城池,西平堡後就是廣寧城的最後一道防線。
如果清兵攻破西平堡,那麼大軍便可直圍毛文龍所在的廣寧城。
攻下廣寧城後,明軍的防線條唯有徹底放棄關外,退守山海關以內。
所以廣寧城是重中之重。
西平堡守軍一萬,守將羅一貫。
在原來時空的歷史上,羅一貫成功預測了努爾哈赤的進攻路線,但是遭到奸臣孫得功刁難,他無法調動遼東軍精銳,只能獨自前往西平堡。
後來果然如他預測,努爾哈赤渡過遼河從西平堡進攻,寡不敵眾之下一萬守軍全部戰死,羅一貫自刎。
前來支援的孫得功,祖大壽等人半路遭遇埋伏,孫得功的副將鮑承不戰而逃,孫得功大喊前軍敗了動搖軍心,使得三萬援軍慘敗,後來孫得功獻城投降,加入滿清反過來打明軍。
只是在這個時空滿清早已經立國多年,清兵元帥也變成了年羹堯。
大戰將至,西平堡內所有明軍都是神色凝重,面對七萬清兵圍困,西平堡在蒼茫大地上顯得如此單薄。
「求援信發出去了嗎?」
羅一貫披著鎧甲坐在最上方,唇上蓄著短須,身材魁梧,面容滄桑。
他早就向毛文龍大帥進言,清軍絕對會從西平堡進攻,但沒想到遭到廣寧游擊將軍孫得功處處刁難嘲諷。
毛文龍也被孫得功煽動,未敢派重兵前來西平堡,最終他自己堅持認為自己的推測是對的,獨自前來。
現在事實證明,他的推測果然沒有出錯,可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憑借他這一萬守軍,根本攔不住那七萬清兵,他來之前就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他對不起漢家男兒,對不起大明。
所以明知必死,他也來了。
漢家男兒從來不缺不怕死的人。
「將軍,已經發出去了,清兵已經在準備攻城了。」一名副將說道。
羅一貫起身,環視堂下諸將,沉聲說道︰「好男兒當為國征戰,馬革裹尸,城外清兵十萬,但我大明無一男兒不鐵血,傳我令,死戰,不退!」
「末將遵命!」
數位將領起身拱手,身上的盔甲在踫撞時發出清脆的聲音,就如同刀槍在踫撞一般。
「將軍有令,死戰不退!」
「將軍有令,死戰不退!」
「將軍有令,死戰不退!」
傳令兵背後插著旗,在城牆上飛奔著傳揚羅一貫的軍令。
城牆後面,一名三十多歲的老兵揉了揉自己滄桑干燥的臉,抬頭望著天上的太陽,握緊了手里的刀。
一名新兵抱著火銃瑟瑟發抖。
「娃子,莫怕,韃子也是一個腦殼兩只手,被捅一刀也會死。」老兵安慰著新兵,咧嘴露出一口大黃牙。
新兵點頭,但依舊在瑟瑟發抖,因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不過他卻沒有大聲哭喊,更沒有逃跑。
堡外,各色大旗招展,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清兵無邊無際。
「咚咚咚……咚……」
伴隨著雷鳴般的鼓聲。
十幾門火炮被清兵推出。
「轟轟轟轟……」
這個時候用的還是實心彈,炮彈落在城內砸垮房屋,砸死士兵,民眾的哭喊,士兵的慘叫,怒罵,房屋倒塌的巨響,在西平堡內交織一片。
任由炮彈落下,西平堡城牆上的明軍們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動不動,哪怕是時不時有身邊的戰友被砸死。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了,如果就這麼慌了的話,城破得更快。
「嗚嗚嗚——」
沉悶的號角聲響徹蒼茫大地。
清兵動了,一支三千多人的步兵扛著雲梯等攻城工具沖了上來。
「放箭!」羅一貫大吼一聲,他抓起長弓拉得滿月,手指松開,箭矢離弦而出,帶著破空之聲射殺一名清兵。
「咻咻咻咻咻咻……」
箭矢如雨,但大部分都落空了,少被清兵的盾牌擋住了,只有極小一部分箭矢才射中了人,一個清兵倒下後很快就有人撿起盾牌頂上其位置。
「亢亢亢亢……」
火銃槍不停的噴發彈藥,每打一次都要從前面重新裝彈,十分麻煩。
三千多清兵沖到城牆下時已經死了數百人,但雲梯被搭在了城牆上,明軍在上搬著石頭等東西往下砸。
很快又是一支兩千多人的清兵從軍陣中馳援而來,悍不畏死的清兵一個接著一個踩著雲梯往城牆上爬。
城頭上,一名老兵揮舞著手中傳了兩代的刀連殺了三名清兵,當他準備揮刀向下一人時,他被清兵抓住從城頭上一起拖了下去,被亂刀砍死。
之前嚇得瑟瑟發抖的那名新兵大喊著扣動扳機迎面打死一個人,隨後便被一把彎刀穿透了胸口身死。
戰場上沒有主角,都可能會死。
嘶吼,慘叫,怒罵,咆哮,各種各樣歇斯底里的聲音充斥著城頭。
清兵連續發起三次進都被守軍全部打退攻,終于在傍晚時,清兵停止了攻城,城內的明軍得以喘息。
兩天後,送信的士兵累死了一匹快馬,求援信終于傳到廣寧城。
毛文龍第一時間聚將議事。
「諸位將軍,這是來自西平堡的求援信,果然是羅一貫所料,年羹堯從西平堡進攻,羅一貫說最多只能擋住七天,商量下哪部前去救援吧。」
毛文龍捏著信紙,心中十分後悔當日沒有听從羅一貫的分析,否則現在前線又怎麼會是這麼個局面。
「哼!孫游擊,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說清兵不可能從西平堡進攻嗎?」
一名武將看著孫得功說道。
孫得功捋著胡子︰「這軍情形式頃刻即變,本將又不是神仙,當時只是根據合理的情況進行分析而已。」
「廣寧游擊孫得功、總兵祁秉忠、參將祖大壽會同鎮武堡總兵劉渠率軍3萬赴援。」毛文龍直接一言定鼎。
孫得功臉色一變,剛想說話,但毛文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最終他只能憋出一句︰「末將……遵命。」
「諸位將軍,淮安候已經帶領援軍在趕來的路上,無論如何,在侯爺趕到之前西平堡不能丟,下去準備吧。」
毛文龍說完就散會了。
孫得功,祖大壽,祁秉忠,劉渠第一時間率領三萬援軍趕往西平堡。
軍情緊急,片刻不能耽誤。
「將軍,我們真要去救西平堡?」
副將鮑承湊到孫得功身邊問道。
「不然怎麼辦?毛大帥的軍令都下了,我們還能不听?」孫得功說道。
鮑承眼珠子一轉︰「將軍,恕我直言,滿騎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如今這可是十萬清兵啊,我們打的贏?」
「你想說什麼?」孫得功問道。
鮑承左右瞧了瞧,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我們不如降了滿清,我看這大明國是吃棗藥丸,去了滿清,我們照樣享受榮華富貴,掉過頭來打明軍可比去西平堡打清軍要容易多了。」
「你有什麼計劃?」孫得功心動了,他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明知西平堡必破,他又怎麼願意去尋死呢?
鮑承說道︰「我們將援兵的路徑告訴清兵,讓清兵提前埋伏,我們就立了大功,然後再趁亂帶兵逃回廣寧潛伏,等西平堡破了後,再伺機拿了毛文龍獻城投降,這是潑天大功啊!」
「就按你說的吧,埋伏地點定在平陽橋吧,那兒比較合適。」孫得功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當即答應下來。
隨後祖大壽和劉渠祁秉忠等人便沒注意到,有一人離了隊伍溜走。
兩天後,三萬援軍在平陽橋遭遇清兵埋伏,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祖大壽剛想組織反擊,孫得功就大喊前軍敗了,隨後軍心渙散,一敗涂地。
祖大壽逃走,劉渠和祁秉忠戰死,只剩下孫得功和鮑承活著,他們的部隊早就被他約束沒有反擊。
伏擊的清兵打掃戰場,一名滿清武將向孫得功和鮑承走來。
「奴才孫得功,參見大人。」
孫得功和鮑承臉上掛著諂媚之色下跪,向清將磕了一個頭。
「哈哈哈,孫將軍快快請起,識時務者為俊杰,大清不會虧待你的。」
清將上前攙扶孫得功和鮑承。
一番寒暄之後,孫得功和鮑承丟下部隊,兩人裝作狼狽的跑回廣寧。
……………
三天後,西平堡前線。
「將軍,剛剛得到消息,援軍在平陽橋遭遇伏擊,三萬人非死即俘,我們沒有援軍了!」副將悲嗆的說道。
他們已經和清兵打了七天了,將士損失慘重,箭矢不足,火藥將盡,現在援軍被埋伏,他們真的死定了。
此時議會廳內,原本七把椅子現在空出了四把,已經戰死了四人。
羅一貫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堡內能打的還有多少人?」
「不足四千。」副將答道。
羅一貫又問︰「糧食還有多少。」
「不足三日。」副將再答。
隨著兩人一問一答,議會廳內的氣氛更加低沉,讓人感到絕望。
羅一貫起身︰「把糧食和軍械全部發下去,今天,我們就埋在這兒!」
「末將遵命!」
兩名副將下去,一人分發糧食,一人分發軍械,沒有什麼鼓舞士氣的廢話,所有士兵都知道今天要死了。
士兵們靜默無聲的嚼著干糧,或是擦著長槍,戰敗的陰雲籠罩全堡。
堡外,年羹堯騎在馬上,在一群將領的簇擁下遙遙看著西平堡,他看見了城頭上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他知道那就是羅一貫。
就是他,帶著一萬人,依靠著一座小小的堡壘擋了七萬清軍七天。
「是個人才啊,去勸降吧。」
年羹堯嘆了口氣說道。
隨後一名小將打馬而出。
「羅將軍,你已經帶兵擋了我們七天了,你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職責,投降吧,你們沒有希望了,你們的援軍在平陽橋全軍覆沒,你們城內的糧食和軍械已經不夠,何苦硬撐著呢?」
「只要你投降,以你的能力,來了我們大清當一路提督總沒問題的!」
羅一貫嗤笑︰「我羅某尚未戰死,何來已經盡到職責一說?回去告訴年羹堯,本將就在城頭上等著他!」
清將打馬回了清軍陣營。
年羹堯嘆了口氣︰「傳我軍令,發起總攻,今天必須踏破西平堡!」
只要拿下西平堡,廣寧城那邊孫得功就會變節獻城投降。
「咚咚咚咚——」
「嗚嗚嗚嗚——」
密集如雨點的戰鼓和低沉的號角聲響起,大量的清軍向西平堡沖去。
這一次比前幾天的數量都多。
西平堡內的明軍已經是強弩之末,年羹堯要一鼓作氣拿下西平堡。
「將士們!跟我殺敵!」
最後一根箭矢射完後,羅一貫大吼,一刀將爬上城牆的清兵砍下去。
滾燙的鮮血 在了他臉上。
「殺!我大明將士沒有孬種!」
守軍咆哮著與清兵廝殺。
爬上城牆的清兵越來越多。
倒下的明軍也越來越多,但清兵倒下一個後,立馬又是一個沖上來。
在士氣和人數都不對等的情況下,明軍根本不是清兵的對手。
日上正午,城頭上已經明軍和清軍堆滿了尸體,羅一貫身邊只剩下了數百人在和源源不斷的清兵作戰。
「轟!轟!轟!轟!」
就在此時,突然炮聲如雷。
清軍的後軍被炸得人仰馬翻。
城牆上的明軍和清軍都懵了。
他們向城外看去。
遠遠的只見一面黑旗飄揚,「淮安.蘇」三個字如同烈日一般刺眼。
「兄弟們!援軍來了!淮安候帶著援軍來了!跟我殺啊!」羅一貫大吼。
「殺啊!」
數百已經精疲力盡的明軍都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沖向清兵,因為已經心存死意的他們現在看見了希望。
相反,城牆上原本悍不畏死,勢如破竹的清兵則是陷入了惶恐。
「怎麼回事!後面怎麼會冒出敵人來!傳令,後軍原地反擊,右翼和左翼軍立即趕往支援!」年羹堯大吼。
年羹堯喊話的同時,將前軍的指揮權交了出去,自己向後軍趕去。
遠遠的他就看見上萬手持火銃的明軍半跪在地上。
年羹堯露出一抹不屑之色,火銃只能作為錦上添花,愚蠢的明軍居然將這當成了作戰的主武器,尋死。
「傳令騎兵沖上去!讓他知道我大清鐵騎的厲害!」年羹堯下令沖鋒。
騎兵就是火銃的克星,因為火銃準頭差,裝填慢,往往才剛發射了一輪,騎兵就已經沖到他們臉上去了。
然後等待火銃兵的就是屠殺。
「殺啊!踏碎明軍!」
「大清的勇士們!跟我沖鋒!」
之前一直是在攻城,騎兵都沒有發揮什麼作用,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現在听見沖鋒,都興奮的策馬奔騰。
踏踏踏踏踏踏……
兩萬騎兵沖鋒,馬蹄陣陣宛如雷鳴,此刻大地都在顫抖,塵土飛揚。
蘇尋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真以為我這些火銃是你們那些爛槍嗎?當即下令︰「三段式齊射。」
「亢亢亢亢亢亢……」
第一排三千把火銃齊射,直接打得騎兵人仰馬翻,隨後第二排齊射,第一排裝填,第三排齊射,第二排裝填,第一排再射,第三排裝填。
清軍騎兵還沒沖進一百米五十之內,就已經死傷了一兩千人,燧發槍的射程更遠,裝填更快,威力更大。
「怎麼會這樣!他們的火銃為什麼能射那麼遠!為什麼裝填那麼快!」年羹堯頓時就懵了,毛瓜子嗡嗡的。
看著騎兵一排排倒下,年羹堯這才反應過來,吼道︰「下令撤退!」
但此時他已控制不住場面。
騎兵馬匹在火銃的刺激下瘋狂亂穿,迎接他們的就是火銃彈丸。
當滿清騎兵沖入一百五十米內時已經挨了三萬多槍,死傷近五千。
隨後明軍火銃兵退開,一萬從人到馬全都身披墨色重甲,手持長刀長槍的重甲騎兵地動山搖般沖出戰陣。
他們連臉上都帶了鐵面具。
可謂是真的武裝到了牙齒。
四萬新軍,連續訓練兩年,在黑木崖上人人練武,雖然都不是體內有真氣的武者,但比普通士兵強十倍。
所以披著重甲也依舊揮刀自如。
「噗呲——」
大刀砍下,一名清軍騎兵直接被連砍成了兩段,鮮血內髒撒了一地。
一萬飛熊鐵騎如同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厲鬼使者,無情索取狗命。
一萬多清騎兵被飛熊軍分割,然後如同砧板上的肉被一塊塊蠶食。
他們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他們手中的彎刀砍在飛熊軍身上,只能爆出一陣火花,根本傷不到里面的人。
「啊!快跑!快跑啊!」
清騎兵膽寒,慌不擇路逃竄。
但這樣只能讓他們死得更快。
「步兵沖鋒!」蘇尋再次下令。
曜日軍和旭日軍披著重甲沖鋒。
「迎敵!」年羹堯咆哮道。
後面是西平堡,前面是明軍,現在如果跑的話,只會形成潰敗。
他不信在正面戰場上,他們大清的勇士會輸給這些蟲子般的明軍。
雖然這群蟲子看起來很強。
「殺啊!」
雙方步兵進行踫撞。
滿清在兵力上佔優勢,可很快他們就不佔優勢了。
岳不群,左冷禪,東方不敗等大明江湖高手施展輕功踏空而起。
喬峰在馬背上一點,整個人頓時如蒼鷹高飛,怒吼︰「亢龍有悔!」
「吟——」
一聲龍吟響徹戰場,一條金龍虛影在滿清士兵懵逼的表情沖飛入戰場轟然爆炸,直接一波帶著數百人。
隨後滿清士兵有幸一次性品嘗到了大明江湖所有出名的武學。
「寒冰掌!」
「破刀式!」
各種真氣在戰場縱橫,清兵不停的被收割,年羹堯都踏馬快瘋了。
這些江湖人士不是從來不服朝廷管教嗎?
怎麼會成群結隊出現在戰場。
有重騎兵參戰,他們就根本無法結成軍陣來對付這些武林高手。
所以,這踏馬還怎麼打?
西平堡上的明軍也看呆了。
他們頭一次見到打的這麼痛快的仗,清軍被單方面碾壓式屠殺。
特別是那些重甲鐵騎,看得他們眼熱無比,這是天生的戰爭機器啊。
「降了吧。」年羹堯無力的說道。
隨後滿清殘兵紛紛跪地投降。
但蘇尋依舊沒有下令停手,重甲騎兵游走在戰場不停的屠殺清兵。
「我們降了!我們降了!」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
清兵驚恐的吼叫,求饒。
直到投降的清兵被屠殺過半後蘇尋才下令停手,畢竟這些人可以安排去修河道,修長城,現成的苦力。
年羹堯被帶到蘇尋馬前跪下。
「你是誰。」年羹堯抬頭看著蘇尋。
他想知道自己敗給了誰。
蘇尋吐出兩個字︰「蘇尋。」
「淮安候蘇尋!」年羹堯震驚。
一個把持大明朝堂的奸臣,手底下居然有一只那麼能打的軍隊。
「噗呲——」
長刀斜著落下,伴隨著鮮血噴發,年羹堯的腦袋滾落在地上。
蘇尋收刀,策馬向西平堡走去。
「西平堡守將羅一貫參見侯爺!」
羅一貫跑到蘇尋面前單膝跪地。
「羅將軍,還有諸位將士請起,你們都是我漢家男兒的英雄!」
蘇尋看著羅一貫,這個是歷史上寧死不降的名將,很有氣節。
「多謝侯爺夸贊,末將只是做了身為一名軍卒應該做的事情。」
羅一貫語氣平靜的說道。
蘇尋下馬,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剩余的兩百多名守軍,隨後拱手對著他們深深的拜了一禮。
「侯爺!」
羅一貫等人嚇了一跳,又連忙全部跪在了地上。
「都起來。」
蘇尋親自扶起羅一貫。
「傳令,先將將士的尸身埋了,把清兵的尸體燒了,免得生出瘟疫。」
隨後蘇尋問起了羅一貫此戰的各方面細節,羅一貫當即向蘇尋狀告孫得功,如果不是他刻意刁難不允許他調動遼東軍精銳前來西平堡,西平堡絕對不會被打成現在這個樣子。
听見孫得功這個名字,蘇尋就覺得這個人該死,而且必須要死。
「傳令廣寧城,命毛文龍帶領遼東軍前來西平堡,本候要渡河攻清。」
進了西平堡後,蘇尋直接下令。
此戰全殲七萬清軍主力,遼東軍主力未傷筋動骨,再加上他這開了掛一樣的四萬新軍,完全可以大反攻。
他要讓康熙小兒知道,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什麼叫被摁著打。
……………
兩天後,廣寧城。
「捷報!捷報!快開城門!」
「捷報!淮安候全殲七萬清軍,陣斬年羹堯!淮安候全殲七萬清軍……」
今日,廣寧城沸騰了。
「我沒听錯吧?我們……贏了?」
「贏了!我們贏了!淮安候真不愧是滅了閹黨的賢臣,能文能武!」
「我們終于贏了啊!淮安候千歲!」
毛文龍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不敢相信,向信使再三確認,然後又呆了好久,才傳令讓諸將議事。
「諸位將軍,你們都知道了吧,淮安候四萬新軍,以疲攻逸,全殲七萬清軍,陣斬年羹堯,振奮人心啊!」
毛文龍看著下方諸將說道。
「是啊,真是不敢相信,我們多久沒打過這樣的勝仗了?揚眉吐氣啊!」
「淮安候這四萬新軍真乃神兵!」
「什麼滿騎不滿萬,滿萬不可敵,淮安候不就打破這個傳言了嗎?」
所有人都是喜上眉梢,這是和滿清交戰多年來的第一場大勝仗。
蘇尋除閹黨,補發軍費,現在又大勝滿清,讓眾人發自內心的尊敬。
孫得功臉色也帶著笑容,心里卻長長的松了口氣,還好自己跑回廣寧城了,要是平陽橋當日就去了年羹堯那里,現在肯定死的渣都不剩了。
如今年羹堯死了,自己還是照樣可以在大明當自己的游擊將軍。
兩面通吃,這不是美滋滋嗎?
還有比自己更穩的人嗎?
「好了,侯爺有令。」毛文龍說道。
眾人紛紛收斂了笑容等著听令。
「侯爺令我們集結大軍前往西平堡匯合,等糧草一到便反攻滿清!」
毛文龍氣勢如虹的說道。
所有人都是蠢蠢欲動,憋了這麼多年的氣,終于可以宣泄出去了。
蘇尋連年羹堯都打敗了,他們難道還打不贏其他清軍嗎?
明軍正是氣勢正旺的時候。
毛文龍看向孫得功︰「孫游擊,這次出征,侯爺可是在信上特意點了你的名啊,說當日平陽橋遇伏,唯有你能帶著副將平安歸來,可見實力。」
「侯爺過獎了,無非是比常人多了兩把子力氣。」孫得功哈哈一笑說道。
看來自己這次是因禍得福了。
等到了西平堡將會被重賞啊。
被淮安候看重,飛黃騰踏了。
五天後,留下一萬人,毛文龍帶領遼東各地八萬大軍前往西平堡。
六天後抵達目的地。
「那就是新軍?果然不俗啊!」
「這等騎兵簡直是聞所未聞,那麼重的甲,他們是怎麼披在身上的?」
「那火銃也跟我們的不一樣。」
「娘的,這新軍真他娘闊氣。」
「廢話,要不然那麼能打。」
看著營地的新軍,遼東的諸位將領都是議論紛紛,眼楮發熱,他們要是能帶領這樣的軍隊該多好啊。
「別說了,侯爺出來了。」
毛文龍呵斥了一句,眾人向城門口看去,就看見一名身穿蟒袍,俊俏的年輕男子帶領一群人打馬而出。
所有人都是頭一次看見蘇尋。
早就听說過他年齡不大。
但親眼所見時還是被震驚了。
年僅弱冠,除閹黨,殺奸臣,補軍費,安江湖,執朝政,敗清兵,如此種種,舍他起誰,真乃神人也!
少年英才,也莫過如此吧。
所有人心中都更加敬畏蘇尋。
「末將毛文龍,率領遼東諸將參見侯爺,侯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遠遠的,毛文龍等將士就翻身下馬,然後跪地參拜蘇尋山呼千歲。
還好,不是九千歲。
「諸位將士免禮。」蘇尋說道。
「謝侯爺!」
諸將謝過,然後起身站在原地。
蘇尋目光掃視眾人,漫不經心的問道︰「哪兩位是孫得功和鮑承。」
「末將孫得功參見侯爺。」
「末將鮑承參見侯爺!」
孫得功和鮑承在所有遼東將領羨慕和不憤的目光中激動的出列參拜。
蘇尋騎著馬,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隨後拔出了刀︰「我這刀可好?」
「侯爺佩刀,自是神兵利器!」
兩人夸贊一句,心中卻納悶兒,難道是要把刀賜給他們?
可是只有一把他們怎麼分?
很快蘇尋就給他們分好了。
舉起刀,斬下,一分為二。
「噗呲!」
兩顆頭顱直接掉落,鮮血不停的從脖子往外涌,尸體重重倒地。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沒想到蘇尋居然就這麼殺了孫得功和鮑承。
蘇尋喝道︰「孫得功,鮑承,竟因一己私怨延誤軍機,該斬!」
「末將有罪!」毛文龍再次下跪。
是他听了孫得功的話,沒有派重兵來西平堡,所以他也有責任。
所有人都是膽寒無比。
蘇尋看向毛文龍︰「毛將軍雖也有過,但不至死,接下來在戰場上將功折罪即可,別跪著了,快起來吧。」
「多謝侯爺,莫將一定身先士卒,奮勇殺敵,絕不後撤半步!」毛文龍松了口氣,然後斬釘截鐵的說道。
蘇尋寒聲道︰「把這兩年的尸身丟下去喂狗,他們不配入土為安!」
隨後,幾名士兵上前抬著孫得功和鮑承的尸身就往西平堡內走去。
「走吧,諸位將軍,入堡詳談。」
蘇尋話音落下,打馬轉身,後面跟著數十為披著盔甲的將領。
十二萬明軍會聚于此,只等糧草送到,就北上奪回被侵佔的故土。
……………
大明京城。
「捷報!捷報!捷報!」
「淮安候遼東全殲十萬清兵,陣戰滿清大帥年羹堯!」
「淮安候遼東全殲十萬清兵,陣斬滿清大帥年羹堯!」
使者手上捏著捷報,策馬在京城中疾馳,同時高聲宣傳捷報內容。
所有人都沸騰了。
「侯爺打敗了滿清韃子!」
「老天爺啊!贏了!我大明終于贏了一次,大勝!這是大勝啊!」
「侯爺就是上天派來的救星!我們大明有了侯爺,終究會再次強盛!」
「侯爺千歲!侯爺千歲!千歲!」
京城內走所有人奔走相告,一片喜慶和歡呼,仿佛是過年了一樣。
大臣們也是又驚又喜又懼,這下更沒有人再敢跳出來攻奸蘇尋了。
皇帝豬油堿都不知道他是該哭還是該笑。
哭吧,是大明贏了,大明的國土保住了,不會再像以前那麼憋屈。
笑吧,是蘇尋打贏的,天下人只會記得蘇尋,記不住他這個天子。
但他還得硬著頭皮封賞,在大臣們的強烈要求下,豬油堿下旨封王。
封蘇尋為淮安王,加天下水陸兵馬大元帥,總攬大明軍事。
……………
滿清京城,皇宮。
「年羹堯有負朕望啊!」
玄燁痛苦的捂著胸口,得到前線兵敗的消息,他險些暈過去。
他正需要一場勝利平息國內的矛盾,穩固自己的皇位,但沒想到他登基發動的第一場戰爭就大敗特敗。
百姓會怎麼看他?
反賊恐怕已笑開了花。
文武百官又會不會再敬畏他?
三藩是否已蠢蠢欲動?
一場敗仗,損失七萬主力,看似國力雄厚的大清已經風雨飄搖。
最後,玄燁痛苦的決定派人跟大明義和,他本沒想過會輸,但現在輸了,還輸得那麼慘,國內的三蕃和各地反賊牽制了大量的軍力,現在已經抽調不出其他軍力再次打遼東了。
這是滿清第一次向大明義和。
他的威望已經大打折扣。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至于義和會不會成功,他根本沒擔心,因為在他看來肯定會成功。
明軍只是僥幸贏了一場而已,不可能有膽子主動再和大清打下去。
所以他派人義和的話,明軍肯定會順勢答應。
他派去義和的使者沒有去大明京城,而是直接去了廣寧城見蘇尋。
因為他知道大明那位豬油堿皇帝比以前的自己還要慘,對朝堂和軍政根本沒有掌控權,讓使者去見他也沒卵用,一去一來反而會耽誤時間。
所以直接派去遼東跟蘇尋義和。
同一時間,雲南平西王府。
「好!好一個淮安候啊!」
將手中的戰報拍在桌子上,吳三桂發出數聲感嘆,他沒想到明軍居然贏了,而且還是如此大勝特勝。
「王爺,這正是我們的好機會啊,年羹堯戰死,清軍主力受孫,我們現在跟淮安候里應外合,絕對成功!」
「是啊王爺,做大事不能猶豫,當斷不斷反受其害呀!」
「玄燁小兒剛剛掌控皇權,根基不穩,又剛剛戰敗,損失了大量的士兵和錢糧,正是我們起事的大好時機。」
文臣武將紛紛勸說吳三桂造反。
因為吳三桂造反的話,一旦成功了他們全都是從龍之臣。
吳三桂也不再猶豫了,問道︰「那個鹿鼎公和建寧公主到何處了?」
「爹,還差兩日就抵達雲南了。」吳應熊上前一步答道。
吳三桂干淨利落的說道︰「不用讓他們來雲南了,直接抓了給淮安候送去,另外請邀月姑娘前來,本王另有書信一封讓她帶給淮安候過目。」
建寧公主是玄燁最寵愛的公主,鹿鼎公是玄燁最寵愛的臣子,抓了送給蘇尋,就相當于是造反投名狀了。
「等等,不用送去了,直接把建寧和韋小寶都殺了。」吳三桂說道。
他親自下令殺了建寧和韋小寶,這樣更能顯示他反清的決心。
「是,王爺!」
一個時辰後,邀月帶上吳三桂的親筆信件施展輕功趕赴遼東。
而同時還有兩封信送出,分別是送給平南王尚可喜和靖南王耿精忠。
吳三桂要約他們一起造反。
半個月後,吳三桂和尚可喜耿精忠三人同時舉起反旗反清。
吳三桂殺雲南巡撫朱國治,拘捕了按察使以下不順從的官員,發布檄文,自稱原鎮守山海關總兵官,總統天下水陸大元帥,正式造反了。
滿清境內的天地會等反清勢力也更加活躍了起來,四處搞襲擊和針對官員刺殺,國內頓時是一片混亂。
玄燁第一時間下令平定三藩。
畢竟攘外必先安內,後院起火,他現在已經顧不上管遼東的明軍了。
……………
遼東,糧草已經抵達。
邀月也帶著信回到蘇尋身邊。
蘇尋知道吳三桂,尚可喜,耿精忠造反之後,就曉得時機來了。
同時,玄燁派來給蘇尋祭旗用的義和使者也到了。
三天後誓師出征。
十二萬大軍列成軍陣好似鋪滿了整個蒼茫大地,金戈鐵馬,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天地一都片蕭瑟。
蘇尋身披盔甲,騎著戰馬面向密密麻麻的大軍,緩緩打馬而行。
所有士卒都是目光熾熱的看著他。
淮安王蘇尋,所有人的偶像。
蘇尋揮舞拳頭︰「明軍威武!」
「將軍威武!!!」
「明軍威武!」
「將軍威武!!!」
山洪海嘯般的聲音如同雷震。
「帶滿清義和使者上來。」
蘇尋下令,很快,滿清的義和使者團,數十人就被押了上來。
所有人都是臉色發白。
「本王大軍,雄壯否?」
蘇尋看著為首的義和使問道。
「大王軍威赫赫,猶如天兵,當百戰百勝。」義和使結結巴巴的說道。
蘇尋又問︰「此軍可能平滿清?」
「這……」義和使猶猶豫豫,然後很快就慫了︰「可……可平滿清。」
「哈哈哈哈……」蘇尋大笑︰「那本王就借你吉言,順便借頭祭旗一用!」
「不要啊!大王,不要啊,我也是漢人,我也是漢人啊!饒了我啊!」
義和使驚慌失措的求饒,被士兵拖行,連尿都嚇了出來。
「既然是漢人,卻為滿清之臣,那你更該殺,斬之祭旗!」蘇尋說道。
片刻之後,幾十顆頭顱落地。
「大軍開拔!」蘇尋下令。
「王爺有令,開拔!」
「王爺有令,開拔!」
王令被一層層傳遞了下去。
「嗚——」
「咚咚咚——咚咚咚——」
西平堡城牆上響起了雄壯的號角聲和如同雷鳴的鼓聲為大軍送行。
十二萬遼東軍渡河一路北上,踏上了曾經屬于大明,現在屬于滿清,未來又將屬于大明漢家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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