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馳回到包廂里來, 見苟小川正拿著個麥鬼哭狼嚎,包廂里有點吵,有人開了里頭的閃光燈, 一群人瞬間變成了妖魔鬼怪。
陸馳蹙了——眉,便又退了出來。
謝風——拉開玻璃門問︰「你要走?」
陸馳點了——頭。
「一塊吧,我也困了。」謝風——說,「你等會, 我跟小川說一聲。」
他回到包廂里來, 湊到陳曦耳邊說了一句,陳曦便站了起來。
苟小川在唱青藏高原,話筒遞到謝風行跟前來,手上還比劃——︰「亞拉索……」
謝風——躲開他的話筒說︰「我要回去了。」
苟小川說︰「這麼早?還有後半場呢。」
「撐不住了, 困。」
苟小川把話筒給了別人,捋了一——亂糟糟的頭發, 將謝風——送到門外, 便看見了陳曦。
「你們一塊?」
「湊一輛車。」謝風——說。
「我表哥呢?」
「我們仨一塊。」謝風——說。
苟小川沒看到他大表哥, 伸手拍了一——謝風——的肩膀︰「那我就放心了。」
語氣頗有些曖昧。
謝風——和陳曦從酒吧里出來,見幾個小帥哥正在跟門口的保安糾纏︰「我們大老遠跑過來的,沖著你們這兒名氣來的。」
「你們都還是學生吧?成年了麼?」保安問。
為首的那個清俊美少年掏出學生證︰「航大的。」
「我們都大學生,都成年了。」
「那也不——,今天這里被人包了, 不讓進。」
「我們是謝風行的粉絲,你就讓我們進去吧, 我們去跟他合個影就走。」
謝風——聞言就走了過去︰「怎麼回事?」
保安看到他便說︰「這幾個學生崽,非要——去。」
那為首的美少年看向謝風——,愣了一——,然後便說︰「我們是謝風行的粉絲, 來見他的。」
「你們認識他?」謝風——問。
「當然。」旁邊一個高個子男生說。
這幾個學生還挺聰明,苟小川今天在酒吧外頭給他拉了個橫幅,上頭寫了「慶祝謝風——勇奪速奔聯賽總冠軍」等字樣,他們估計就是看到這橫幅,才來冒充他的粉絲。
幾個年輕男孩子,個頭長相都不賴,身上頗有些陸馳那種類似于軍人的英氣。
謝風——對保安說︰「讓他們進去吧。」
那幾個學生堆——︰「謝謝哥哥了。」
保安說︰「還粉絲,你們知道他是誰麼?」
謝風——已經拉——陳曦走掉了。
陳曦笑——說︰「你听他們扯謊呢,都不認識你。」
「學生嘛。」謝風——淡淡地說。
他覺得這幾個男學生——有意思,也就只有這個年紀,這麼一群朋友,才能干出這樣的事,青春,有朝氣,什麼都敢干。
那幾個男學生——去以後,高個子說︰「我終于見到比趙晚還帥的小哥哥了,就脖子上有胎記那個。」
「旁邊那小帥哥有點眼熟,長的好像我女朋友喜歡的愛豆,叫陳什麼的。」
「陳曦?你別說,長那麼驚艷,說不準還——是倆明星呢,剛才——應該多問問。」
為首叫趙晚的那個男生聞言又回頭看了一眼謝風行,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便推——同伴的胳膊——了起來,青春又陽光。
陸馳的車已經在外頭停——了,司機在外頭站——,見他們倆出來,趕緊拉開了車門。
是加長版的凱利瑞恩,兩人——去,見陸馳已經在後座上歪著,似乎是睡著了。
陳曦愣了一——,看了謝風——一眼。
謝風——便叫︰「老板。」
陸馳睜開了眼楮,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嗯」了一聲,就又把眼楮給閉上了。
「——送你吧。」謝風——對陳曦說。
陳曦就報了酒店地址。
陳曦和謝風——坐到了另外一排座上,陸馳在睡覺,陳曦也不敢說話,低著頭在那看手機。
宋玉給他發了信息來,說︰「怎麼走了?」
「時間太晚了,我明天還得趕飛機回北城,就先走了。」
「跟我說一聲,我送你啊。我這才去了趟廁所,你就走了。」
陳曦回說︰「風行送我。」
宋玉看——手機,半天沒反應過來。
陳曦放下手機,扭頭看了謝風——一眼,見謝風——在盯著他看,便笑了。
「你是不是比我還小?」謝風——問。
「差不多吧。我快十九了。」
「幾歲——的娛樂圈?」
「十四,我爸媽都是娛樂圈的人。」
「現在還在拍戲麼?」
「明天就回組里了。」
「能探班麼?」謝風——問。
「你要來探班?」陳曦眼楮瞬間放光,「當然可以了,隨時歡迎你來!」
「還沒進過劇組,哪天你方便,我去看看拍戲是什麼樣的。」
陳曦忙不迭地點頭︰「好啊。」
說完又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太過于熱情了,耳朵就紅了。
他其實和謝風——差不多年紀,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在謝風行面前——容易緊張,連心跳都會比平時快——多。
謝風——不怎麼——,神色冷漠,讓他看起來有一種超出實際年齡的成熟。
陳曦微微紅了臉,說︰「不是加了好友了麼?你要來,給我發個信息就——了。」
謝風——想直接告訴陳曦,宋玉不是什麼好東西——
估計也沒什麼用。
宋玉那些風流韻事,陳曦未必不知道。
只是這世上男女都愛救風塵,總以為自己會成為最特別的那一個,所以渣男花名在外,也總不缺痴情人。
何況宋玉那麼會偽裝,他說的那些話,陳曦也未必會信。
畢竟他和宋玉的關系太特殊了,一個前任的壞話,——人听來總是要打折的。
幸而是陳曦,如果換一個人,只怕要把他這個前任當情敵了。
陳曦住的酒店並不遠,車子在酒店——頭停——,謝風——跟——了車,說︰「就不送你——去了。」
陳曦戴上口罩,擺了一——手,想跟陸馳也說一聲,見陸馳還在睡著,就壓低了聲音說;「——次來劇組,我請你吃飯。你可一定要來啊。」
謝風——點點頭,目送陳曦進了酒店,這才回到車上來。
陸馳還在睡覺,只是換了個姿勢,平躺。
謝風——低頭玩手機,打了局游戲,抬頭看,陸馳還在睡。
車子到了酒店地下停車場,謝風——收了手機,拍了一——陸馳︰「到了。」
陸馳坐起來,眉頭蹙——,有些困乏,還有些暴躁。
他們倆——了電梯,謝風——說︰「這麼累,你怎麼不留在酒店好好睡覺。」
陸馳沒說話,只垂——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謝風——身體一僵。
陸馳比他高,比他壯,只是抵在他肩膀上,他兩條腿便要用力才能站穩,他就伸出一只手來,推了一把陸馳的額頭。
結果觸模到的額頭卻有些燙。
他驚了一——,蔥白的手指直接覆住了陸馳的額頭,掌心——是滾燙的皮膚,邊緣是刺短的頭發,密——硬,有些扎人。
電梯「叮咚」一聲開了,謝風——便扶住了陸馳的腰,陸馳卻在這時候站直了身體。
兩人從電梯里出來,謝風——說︰「你發燒了吧?」
不然怎麼會那麼燙。
「有一點。」陸馳說。
「你不早說。」謝風——說。
「沒什麼大事。」陸馳說。
謝風——回到自己房間里,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就去了隔壁。
他敲了幾——門,陸馳也沒應他。他正猶豫要不要叫酒店的工作人員,房門就開了。
謝風——跟——去,見陸馳又倒在了沙發上,便說︰「發燒得吃藥吧,你這有藥麼?」
陸馳說︰「剛才吃了。」
「吃過了?」
這麼快。
陸馳說︰「你等會可以再模模看。」
謝風——說︰「我——回去洗個澡,等會我再過來。」
他回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便又去了陸馳那邊。已經快一點了,其實他也累了,——去以後便直接模了一——陸馳的額頭。
還是很熱。
他體溫比一般人低,所以大部分人的體溫,他模起來都有點像發熱——是也沒陸馳這麼熱。
不過說起來,他和陸馳的幾次身體接觸,他都覺得陸馳像個火爐。
好像一直都很熱——
陸馳都說他吃了藥了,那肯定就是真的發熱了。
畢竟他的手也不是溫度計。
謝風——在沙發上坐——,閑著沒事干,就窩在沙發上打游戲。
陸馳就在他旁邊躺——,好像是睡著了。
謝風——蹬了他一——︰「要睡去床上睡。」
陸馳睜開眼楮看他,說︰「我就想在這睡。」
謝風——就沒再理他,專心打他的游戲。
等他再又打完一局,陸馳已經睡熟了。
謝風——放下手機,看了看他,然後起身把薄被子抱了過來,給陸馳蓋上,又傾來,模了一——陸馳的額頭。
不知道是不是觸覺不太準,他覺得沒那麼熱了。
他往陸馳旁邊一坐,用薄被子蓋住下半身,沉沉地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楮。
今天過得滿滿當當,還——有點累。
謝風——才閉上眼楮沒多久,陸馳就睜開了眼楮。
謝風——頭發濃密,洗完頭如果不打理,頭發自然垂——來,額頭就會被完全遮住,看起來就更顯得稚女敕,白而小的臉,——巴精巧,唇色紅潤。
那攝人魂魄的眼楮閉上以後,艷色也淡了一些,——像他從前的樣子,看起來稚女敕,沉靜,乖巧。他微微仰著頭,長了胎記的喉結便完全暴露出來。
謝風——做夢了,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天開車開的太瘋狂,他做了一個有關賽車的夢,他開——賽車在賽場上疾馳,車子忽然失去了控制,直接翻車了,繼而便是突然躥起的大火,他被困在車里,被烈火包圍。
他喘不過氣來,只覺得渾身疼痛,想叫卻又叫不出來,然後他便看見有人穿過大火,撈住了他的胳膊,大火也燒傷了那人的胳膊,他听見有人著急地叫他的名字︰「謝風——,謝風。」
謝風——猛地從噩夢里驚醒過來,眼楮里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他模糊看到了陸馳的臉,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直接就抱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陸馳緊緊抱住了他,滾燙的身體包裹著他,隔——薄薄的t恤貼到一起,噩夢的余悸還在,仿佛身體依舊在被火燒著,只是疼痛卻變成了一種被燙到的,舒服和痛苦交織的感覺,仿佛身體無法承受,卻又想更燙一點,燙死了拉倒。
人都被那一場火刑折磨的瘋狂了。
他身形單薄,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身體,陸馳的身板比他更寬厚,幾乎將他整個人全部包裹在里面,粗糙的大手按——他的脖子,被格式化後的謝風——,記憶里從未與人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他被這溫熱的貼合的觸感所震驚,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他猛地弓起腰來,後頸用力去頂,陸馳卻以為他是噩夢的應激反應,反——按的更用力了,大手完全握住了他的脖子。謝風——幾乎瞬間便感覺自己全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仿佛是冰與火踫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