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飛星上個廁所的功夫, 黎緒就被來傳話的班主任叫走了,原飛星頓時校霸憨憨上身︰爸爸的人也敢亂動?
立即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前去營救,不就是欺負小可憐軟柿子好捏嗎!
等原飛星跑到會議室時, 黎緒其實剛到不久。
會議桌主位坐了主管教學的副校長,旁邊還有年級主任以及出卷組的老師,大家都是一臉凝重, 班主任周國勇正在客觀陳述著, 黎緒轉入一班後的具體情況。
而黎緒正孤零零地站在會議桌旁, 承受著老師和領導們審視探究的目光, 相較于對作弊成績的追究,他們更為關注的是答案的泄露到底出現在哪一環節。
鼎莘是燕城數一數二的重點中學, 對比權貴扎堆的貴族國際中學譽銘的全面發展, 鼎莘對高考成績看的更重些, 常年穩拿升學率清北率的第一名。
燕城歷屆聯考、模擬都是由鼎莘一家獨攬的,而從學生成績上來看,鼎莘一直是碾壓式的存在。如果泄露答案的事情傳出, 勢必會對鼎莘的聲譽造成惡劣影響。
見原飛星敲了門也不等回應, 直接急匆匆闖進來。周國勇先擰起眉頭, 一旁校長年級主任都在,周國勇就算再想護著,也要先一步將訓斥的話說出來,「原予淮你來這里干什麼!」
听到「原予淮」三個字,起初沒認出來的幾位老師, 臉上也很快浮現了然的神色,是個有錢的主。
原飛星目光先掃向黎緒陰郁的臉色,想到原劇情中小可憐受盡委屈,原飛星拳頭立即緊了緊。
但他卻全然不知, 此刻的黎緒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那個小可憐,而是從無盡地獄中爬回的黑暗游魂,一個想將所有人拉入深淵的行刑者。
果然來了呵,這麼急著把他推入泥潭?
恐怕要讓對方失望了,黎緒心中有些難以抑制的愉悅,越刺激越有趣,他喜歡這樣的改變。
原飛星先看向班主任使了個讓他放心的眼色,隨後對著副校長以「原予淮」的口吻直接說道︰「為什麼不懷疑我?我比黎緒先進廁所,還在他之後出來的,走廊監控應該都有記錄啊,憑什麼只找黎緒?我不是人嗎?」
「雖然我這次依舊都沒及格,但數學成績顯著提升啊!我認為我偷答案的嫌疑比黎緒大!」
原飛星小胸板挺得筆直,煞有介事地同黎緒搶著背鍋,一臉「你們要是不帶上我,就是瞧不起我這個普普通通的巨富二代!」
黎緒臉色一滯,心中思緒瞬息萬變,這是什麼玩意?
在場的校領導老師們神色古怪各異,呃……真是很難想像,那麼一對精明的父母竟然生出這樣的鐵憨憨。
班主任周國勇顯然對原予淮更為了解些,不知道這死孩子今天又抽什麼風,咬著牙問他︰「你的意思,廁所里的答案是你撕碎的?」
原飛星搖頭,繼續憨言憨語道︰「沒啊,我是說我的可能性都比黎緒大,你們憑啥只懷疑黎緒啊?」
「黎緒本來學習就好,說他偷答案真是太可笑了,而且他人生地不熟怎麼偷啊,要是答案那麼好偷我早就是年級第一了。」
不顧周國勇氣個半死,先一步從口袋中掏出最新款的手機,一邊解鎖一邊往校長旁邊走,嘴里碎碎念道︰「提前聲明啊,你們要是沒收我手機也讓我先把錄音文件備份了,里面好多知識點我還沒吸收呢,耽誤我考清北可怎麼辦?」
周國勇後悔沒隨身攜帶速效救心丸了,吹胡子瞪眼看著原飛星將手機放到會議桌面上,隨意點開一條語音,略低沉的聲音響起︰「這類是典型的需要做輔助線問題……」
每一條點開,都是干淨的男音在清晰而流暢地講解。
在場負責出卷的數學老師听了一會兒眼前一亮,沒想到對于原予淮這種吊車尾學生,黎緒都沒有跳過難點題型,反倒是化繁為簡深入淺出,將雜亂繁難的問題拆解得如此清晰易懂。
自認就算讓他這個資深名師來輔導,也達不到如此程度,並且黎緒的講解為他提供了一個不錯的、針對低分段學生的教學思路。
身旁的物理老師一向是負責競賽方面的,但為了評職稱不得不接任班主任工作和正常學科教學,對于班級個別的後進生也覺得很是棘手,听了會兒數學類型題的講解頗受啟發,有些急著想听听黎緒對物理問題的剖析。
校長將手機拿起,翻看著錄音的標題,都擬定的很細,一般是時間、科目、問題歸類,以數學為主,其他科目也都有涉獵,指月復滑動竟然翻不到頭,推了推老花鏡轉向原飛星問道︰「他在給你補課?」
「對啊,我們是一個宿舍的,我看他平時做作業都不用演算,看兩眼就能出答案,而且一做全對,覺得太厲害了就求他有時間教教我。」
「不信你們可以隨便出套題給他做,準確率比月考低我當場把卷子吃掉,這種學神還作弊?搞笑呢!」
數學老師正好帶著晚自習要用的隨堂測驗卷子,難度比月考題只高不低,剛出完還沒送印,他準備開會期間抽空校正一遍,絕對沒人做過。
听到原飛星的話覺得這主意不錯,立即將卷子遞過去,在旁邊又騰了個座位。
黎緒和原飛星對視一下,原飛星雙眼放光地給他打個加油的手勢。黎緒斂眸,幾步走到座位上便認真做了起來。
所有老師也不走了,都好奇地盯起黎緒。正常四十分鐘的考卷,黎緒十分鐘答完全程沒有使用演算紙。
並非黎緒是什麼絕世天才,普通考試的試卷像高考那種新穎的原創題比較少,而他們又處于高三初期,更多的是針對高頻類型題的反復錘煉。
黎緒兩輩子加起來都是刷題狂魔,再加上不俗的記憶力,做到「一葉知秋」並不困難,他粗略掃過就知道是哪一種套路,課堂練習性質的考卷一般不會在計算上為難,因此黎緒做起來極其順暢。
等數學老師畫下正反兩面的紅勾後,黎緒的實力不言自明。
原飛星趁著大家詫異的功夫,暗自將手機揣進兜里,雖然原家父母很有錢,但這新款手機他也舍不得,要不是為了小可憐,他才不會讓巨額資產冒如此大的風險。
原飛星拉著黎緒走之前,還不忘向校長提出要求,希望校領導早日將竊取答案的人緝拿歸案巴拉巴拉廢話特多,直到周國勇將無情的大掌抬起,原飛星才扯著黎緒一溜煙的跑掉。
兩人回去的路上,黎緒心里思緒萬千,面色一如往常般陰郁,原飛星決定開始潤物細無聲,一把攬住黎緒的肩頭,哥倆好道︰「怎麼樣?淮哥說到做到吧,以後你只要安心讀書,其他的一切都教給淮哥幫你解決。」
黎緒聞言思緒突然明朗,這個世界根本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很好,知道略施小恩小惠騙取他的信任,比黎家那些個上不了台面的蠢貨聰明多了。
呵呵,他對「原予淮」的真實身份更加好奇了。不論是誰,就讓他這個來自地獄追魂索命的惡鬼拭目以待,不要讓他失望才好。
等兩人進班後,祁茂果然已經像前世一樣開始宣傳起來,旁邊圍著一圈來听最新八卦的同學,臉色都是不同程度的蔑視。
鼎莘的三好學生和優秀學生干部,都和保送名額掛鉤,而兩項榮譽的成績參考一向是大考小考通通包攬的,因而黎緒因「作弊」而霸佔年級第一的謠言,使一班甚至全校所有學霸同仇敵愾。
「我還以為他是之前被埋沒呢。」、「月考作弊有什麼用啊?就不信高考他也能抄?」、「太ex了吧,虧我還和別人安利過他又帥又有氣質呢。」、「誰不是啊,嘔了,作弊絕對不能容忍。」、「小地方來的就是品行垃圾……」
原飛星越听越來氣,看著祁茂在那邊跟捧哏一樣「就是啊」「可不嘛」「惡心!」簡直瞬間肺子都要氣成河豚了。
一腳將他的書桌踹翻,抱著手臂臉色極為不快,掀開眼皮緩緩看向祁茂,壓低聲音狠狠道︰「祁茂你吃屎了?嘴巴這麼臭!」
原身一向霸道但卻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听到原飛星用這樣強硬的方式挺黎緒,不僅是祁茂,周圍一起幫著罵黎緒的人都住了口。
原飛星一把將祁茂推坐在凳子上,隨後俯身說道︰「沒有證據的事情別瞎嗶嗶,你是校長還是法官啊?張校都已經確認黎緒的清白了,你還在這里亂噴糞,再管不住你臭嘴小心老子揍你!」
黎緒像個局外人一樣,沒什麼表情地走回座位,心里卻是多少有些贊嘆的,如果他還是當年的自己,也許還真看不出這暗中積蓄的圖謀不軌。
想到自己差點把對方當作那個呆傻的「原予淮」,唇側的弧度似笑非笑,既然對方敢用信息素異常吸引他,就要做好被信息素挾制的準備。
等晚上洗完澡,黎緒剛一推開浴室的門,便听到從陽台傳來的巨大噪音。
原飛星舉著手機,興高采烈地跟原家父母報喜訊︰「爸媽!我這次數學考了七十多!!!」
「是不是!我是數學天才!才學了一個月成績就翻番兒了!下次月考基本上一百四啦∼」
「哈哈哈哈哈哈主要還是得感謝爸媽給我如此冰雪聰明的大腦!」
原飛星感覺皮扯差不多了,將原家父母哄得極為高興,突然嘴角一癟。視頻里的原家父母立即關懷問道︰「怎麼了寶寶?」
原飛星每次听到這個小名,都感覺一口老血嗆入嗓子眼。
咳了咳,「我同桌就是給我補課的那個室友,這次考了年級第一,卻被匿名舉報是偷答案作弊的,我幫他作證,學校那邊也相信他的清白,但這事情罪魁禍首不抓出來,有些心理陰暗的小人總在暗中瞎說……」
能生出「原予淮」這種又霸道又憨直的小朋友,原家夫婦也不像其他人猜測的那樣狡猾,純粹是祖墳冒青煙財運特旺,隨便亂買彩票都至少中小幾萬類型,餐飲起家越做越大,表面是燕城新貴商界精英,實際上也是「原予淮x2」。
原家夫婦一听天天被兒子掛在嘴上,每天不辭辛苦拉拔著自家孩子的好同學,竟然還蒙受著這樣的委屈,立即一拍大腿決定再給學校捐個實驗室,「放心,這事兒包爸媽身上。」
站在浴室門口,將原家三口視頻過程听個一清二楚的黎緒︰……
作者有話要說︰ 黎緒︰病嬌路上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