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林泉小心的拿起旁邊那個雕花精致的檀木匣子,墊上紅布,把水晶如意放進去, 然後蓋上。
撫模這花了兩百兩白銀才買來的紫檀木匣子, 林泉不由感慨︰
古有鄭人買櫝還珠, 今有他林泉一百元如意五萬元的匣子裝。
真是有眼無珠啊!
可為了送禮,還就得這麼有眼無珠下去。
林泉又拿出同樣精挑細選的兩個匣子,分別把手串放進去。
裝點完, 林泉抱著三個匣子出去。
剛出門,小言匆匆從前面跑來, 「東家,知府大人車馬到了,已經到門口了。」
林泉忙抱著東西去前面,到了前門, 先把賀禮交給知府家的家僕, 讓放在後面車上, 然後就跑到知府轎前, 拱手, 「讓大人前來相接, 晚輩實在受寵若驚。」
知府大人撩開轎簾,笑著說︰「你第一次去,定然擔心準備不足, 磨蹭一點是應該的, 本府正好從這條路上走,就順便來接你。」
林泉忙躬身,「多謝大人愛護。」
「好了,快上馬吧!莒南離這百里, 咱們晚上就得到,耽擱不得。」知府放下簾子,讓轎夫啟程。
林泉也走到旁邊,接過衙役的馬,利索的翻身上馬。
騎上的馬一刻,林泉覺得他可以原諒那個曾經他恨的牙根癢癢的客戶。
要不是那個客戶當初一直卡他公司的訂單,他也不可能為了擺平他故意裝著在馬場偶遇,更不會吃飽了撐的辦那張十萬元的馬場會員卡。
想到當年掏會費時的肉疼,林泉深吸一口氣,看來,有時多掌握一條技能也是好的。
就像這騎馬,誰能想到在現代純裝逼的技能,有一天居然還能在古代派上用場!
林泉騎著馬跟著知府大人的官轎,因為官轎的速度不快,林泉邊騎馬還邊能陪轎子里的知府嘮嘮嗑。
「大人,我們此去要去呆多久?」
「不用太久,雖然魯王的壽宴按規格得辦三日,可你我這等身份,也就壽宴當天在最外面的院子吃頓酒,然後就可以回去了,當然你獻藥救了世子,魯王殿下應該還會召見你一下,賞你點東西。」
林泉松了一口氣,又打探道︰「那不知魯王府是個什麼情況?大人不妨給晚輩透漏一點,也省得晚輩進去出了差錯。」
「魯王府自然是魯王和魯王妃當家做主,魯王膝下有兩個子,世子本府以前見過,溫文爾雅,氣度不凡,如今又要當皇太孫,自然不必多說,至于魯王次子,這個……其實本府也不大清楚,听說身子不是很好,不過如今世子去京城當了皇太孫,那這魯王府,以後鐵定是要交給次子的,你如果不小心見到,也一定要謹慎對待,不可得罪。至于魯王還有幾位小郡主,這你就不用管了,以你的身份,肯定見不著。」
林泉听了心里有數,看來這魯王府人口倒也簡單。
「那魯王有什麼受寵的姬妾麼?」多年做生意的經驗告訴林泉,一定不能忽略客戶身邊的秘書、助理甚至小三。
「受寵的姬妾,這個倒沒听說,魯王妃是朝中名將薛開的女兒,有這樣的王妃,魯王哪怕喜歡姬妾,也不會擺明面上。」
林泉听了秒懂,魯王妃是將門虎!女!
既然如此,那事情反倒簡單,只要討好了魯王、魯王妃,就可以抱兩條不錯的粗大腿!
至于魯王世子,林泉反倒除了送禮不打算盡什麼心,人家馬上就要進京當皇太孫了,周圍有的是人巴結,他就算再努力巴結,人家去京城也忘了,何必弄這出力不見好的事。
打定主意的林泉,跟著知府一路風塵僕僕的從沂州到了莒南。
真風塵僕僕,冬天的土路,哪怕是官道也是一張口一嘴土。
所以到達莒南郡,眾人干得第一事,就是鑽進驛站洗澡換衣裳!
洗完澡,眾人才有時間坐下來想下一步做什麼。
知府大人雖然每年都來給魯王過壽,可今日畢竟不同往日,所以知府大人還是派人去問了問相熟的魯王府管事。
在得知魯王壽宴三天的安排分別是第一天皇親國戚、第二天州道封疆大吏,第三天才是五品及以下官員,知府大人心態很好的讓眾人安頓下來,等著參加第三天壽宴。
林泉是跟著知府來的,自然也只能跟著等著,于是前兩天,一隊人都在驛站窩著。
終于等到第三天,一大早,知府和林泉起來,先把賀禮收拾出來,又把自己收拾妥當,然後知府就帶著林泉和一排賀禮朝魯王府。
知府弄的賀禮都是用抬盒裝的,兩個衙役一抬,一走出去,浩浩蕩蕩的一排,林泉跟著知府,每次看到後面那那長長的賀禮,都有一種不可名狀的羞恥感。
送禮,這麼大張旗鼓的真的好麼?
可等到到了魯王府,看到他們前面同樣有長長賀禮的幾隊人馬,還有站在側門前大聲唱賀禮的禮官。
林泉表示,好吧,是他見識少,在古代,送禮就要大聲炫耀出來!
「沂州知府奉禮︰
百年老參一棵!
西域琉璃壺一套!
鏤花金盞一對!
鏤花銀盞一對!
細頸官窯梅瓶一對!
龍鳳玉佩一對!
紅狐毛皮兩條!
……
紋銀八百兩!
金錠二百兩!
附沂州富商︰
水玉手串一對!
水玉玉如意一尊!」
等禮官念完長長的禮單,旁邊管事收了禮,這才有王府的下人過來,領著知府和林泉兩人進去。
林泉踏過門檻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一句罵人的話「你家的門檻真高!」
兩人跟著王府的下人一路穿過回廊,到達外院,就被引到園中一個空桌上,然後僕人就退下了。
知府輕車熟路的帶著林泉找了個合適的位子坐下。
兩人坐下後,林泉就發現桌上早已上好了菜,可一看到桌上的菜,林泉瞬間倒了胃口。
「這菜怎麼都凝了?」林泉小心問知府,古代做飯都用豬油,菜一涼,就凝成一坨。
知府見怪不怪,「如今正是冬天,菜上來自然很快就凝了。」
林泉听了壓根不信,他又不是沒在農村坐過酒席,農村大冬天露天的,端上來的菜都能冒熱氣,何況是王府。
不過林泉也沒傻得再說什麼,而是和知府一起喝起茶,好在茶壺里的水還是熱的。
過了一會,又陸續來了幾個官員坐下,這些人和沂州知府一樣,也是周圍郡的知府,幾人還算熟,坐在一起倒也聊得開心。
不過無一例外,大家都沒人動筷。
大家就這樣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吃」完了整個壽宴。
等到壽宴快結束時,一個小廝跑過來,「哪位是沂州來的胡商?」
林泉忙放下茶盞,「我是。」
「可是獻藥的那位?」
「是。」
「王爺有令,請你去後院一趟。」
林泉起身,對旁邊知府大人說,「那我過去一趟。」
知府大人滿臉榮幸,「快去吧!」
而旁邊幾個知府也露出很是羨慕的表情,有幾個不知情的,還和沂州知府打听是什麼事,听完也是一臉羨慕。
于是,林泉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跟著小廝走去。
一路跟著小廝穿過曲折的回廊,看了看越來越近的後院,林泉不斷在心中排練等會見到魯王得怎麼說。
林泉可沒天真覺得自己和小說男主角似的,隨便救個大人物,人家就一家人都當他是恩人,女兒嫁他,資源送他,一家人圍著他團團轉。
越大人物對恩情看的越淡,而且就算不是大人物,普通人,對救命恩人也多就是三分鐘熱度。不信去醫院看看,那些大夫拼死拼活救回來的病人,有幾個逢年過節會想起拿點東西回去看看。
人大多是記仇不記恩的!
所以林泉經過一路考慮,決定等見了魯王,態度一定要擺正,我只是無意間獻點藥,至于救好了,那是你家祖宗保佑!
林泉跟著小廝進了後院,走到正堂,小廝轉過來,「你先在這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請便。」
小廝走了進去,過了一會,小廝走出來,「王爺王妃讓你覲見。」
林泉于是跟著小廝進去,進去後抬眼看到的正堂,然後從旁邊轉過去,到了後面,就看到主位上坐著的魯王,旁邊是魯王妃,兩邊下首,分別是兩個年輕人,應該魯王兩個兒子。
林泉用臨時抱佛腳學的禮儀上去見了個大禮︰「林某見過王爺王妃,王爺玉體金安,王妃玉體金安!」
「起來吧!」上位的魯王說了一聲,「賜座。」
林泉起身,旁邊一個小太監搬來凳子,林泉挨著坐上。
上首的魯王妃看了林泉一眼,朗聲對魯王笑著說︰「本來听管事說獻藥的是個胡商,還想著是京中那些碧眼金發的,不曾想一見著人,倒和咱們沒什麼不同。」
魯王轉頭問林泉︰「你是胡商?」
林泉趕忙回道︰「小人確實是胡商,不過祖上是中原人,所以除了口音,和中原人並無區別。」
魯王點頭,「听著是有點口音不對。」
魯王妃笑道︰「不過既然祖上是中原人,那你也算是中原人,回中原也是正理,如今听說你生意做的不錯,也算可喜可賀。」
林泉微微躬身,「全靠大家照顧,不值得在王妃面前提。」
魯王妃贊道︰「倒是個謙遜的孩子。」
夸贊完,魯王妃轉頭看著下首的長子,「世子這次能轉危為安,全賴你獻的金瘡藥,你可有什麼想要的?」
林泉忙回道︰「小人不過是听知府大人問詢金瘡藥,就獻了一份,能意外救下世子,那是世子自身福澤深厚,得上蒼庇佑,這功勞,小人萬萬不敢領。」
魯王魯王妃听林泉這麼說,頓時對林泉印象好了很多,兩人雖然大張旗鼓的叫林泉來,可也不過是為了顯示魯王府知恩圖報,給世子進京造勢,真正要說對林泉有多感激,卻是算不上。
魯地本就是魯王的封地,林泉是魯地的百姓,魯王世子危在旦夕,治下百姓合該踴躍獻藥才是。
所以林泉這事,魯王感激是魯王重恩,魯王不提,那也算不上什麼。
不過見林泉這麼知趣,魯王妃還是叫人拿來一個匣子。
「不管怎麼說,是你獻得藥救了我兒一命,這是我準備一份謝禮,算是我們一家子的一點心意。」
匣子到了林泉面前,林泉起身,「雖然受之有愧,不過長者賜不可辭,小人愧領了。」
領了賞,那就該撤了,林泉很有眼色的躬身告辭,打算跟著小廝出去,卻不想剛走到門口,突然听到身後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林泉不由回頭,就見世子對面那個少年,正捂著帕子使勁咳嗽。
「快去叫御醫,瀛兒的癆病又犯了!」魯王妃直接撲過去,後面頓時一片兵荒馬亂。
林泉听得渾身一抖。
癆病?那不是肺結核麼!
這病會傳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