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看著老兩口氣勢洶洶, 秋清蒔展開雙臂,將姚相憶護在身後,堅毅無謂的眼神里寫著「有什麼事情沖我來」。
秋富貴怒其不爭, 呵斥她被愛情沖昏頭腦,竟然忍受姚相憶包小三這樣的無恥行徑。
秋清蒔爭辯道︰「霸霸是冤枉的。」
「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兒!」秋富貴轉頭對杜頌芝道,「三萬塊一節的名媛課教她黑白不分嗎?」
「爸!」秋清蒔牽著姚相憶回臥室,拔高聲線道, 「霸霸不是那樣的人!」
她說完砰的關上門, 把門框震得顫了幾顫。
門外隨即傳來秋富貴的怒吼︰「有了霸霸,就忘了爸爸!」
秋清蒔才不在意,扭身面向坐在床位沙發處的姚相憶,其雙腿交疊, 斜倚著沙發扶手,眸色深晦,不怒自威。
「霸霸, 」秋清蒔目光四處閃躲, 「事情因我而起,我知道錯了。」
「然後呢?」姚相憶聲色幽冷。
秋清蒔往後趔了一小步,忐忑的問︰「你會不會打我?」
得來姚相憶斬釘截鐵的一聲「會」。
秋清蒔猛地抬頭, 視死如歸往床上一趴, 稍稍撅起翹臀, 咬著唇,眼眶微紅的望著姚相憶︰「輕點打~」
此乃認錯的最高境界——欲拒還迎。
姚相憶用手背蓋住額頭, 自言自語道︰「這誰下得去手。」
秋清蒔不依不饒, 非求著她動手。突然想到什麼,跳下床,從床底一眾旗袍比基尼jk制服里, 翻出一條小皮鞭,遠遠扔給姚相憶,然後重回床上趴好。
「你打死我吧。」
姚相憶把小皮鞭翻來覆去的仔細看︰「哪來的?」
「和衣服一起買的。」
「還有別的嗎?」
「……手銬。」
「還有呢?」
秋清蒔咽喉一動,舌忝舌忝干澀的唇︰「zhi套,開學季商家有優惠,買十送二。」
姚相憶無語了。
秋清蒔興奮道︰「猜我買了多少。」
顯然姚相憶沒有興致回答,秋清蒔自娛自樂,豎起一根手指十分自豪道︰「一箱!」
越說越開心,秋清蒔跳進姚相憶懷里,騎坐在她肚子上︰「我是不是很勤儉持家啊?」
姚相憶不留情面道︰「你說這話不覺得羞愧嗎?」
秋清蒔有被氣到,致電《丈母娘來啦》導演,尋問距離第二期開錄還有幾天。
導演很感動,猛吹她彩虹屁,後又批判娛樂圈亂象,感嘆像她這樣愛崗敬業的藝人已經不多了。
周六,節目組敲開臨江豪宅的大門。
難得睡一回懶覺的姚相憶生無可戀,鑽進衣帽間,指著秋清蒔的鼻子︰「你背著我干了什麼?他們約好明天來的。」
秋清蒔安坐在梳妝台前,抹上女乃茶色唇釉,朝鏡子里的她吐舌頭。
姚相憶拿起床頭的小皮鞭抽她。
良晌,敲門聲響起,姚相憶打開門,原來是牛副導的女助理,其揚起標準的露八齒笑容問︰「我們可以進來拍攝嗎?」
姚相憶嘴角冷漠的抿著︰「不可以。」
「可是……」
姚相憶亮出藏在腰後的小皮鞭。
女助理嚇到臉變形︰「不好意思打擾了。」
每一期錄制都需要看點,所以這期牛副導特地加了一個主題「憶少年」。
——回到秋清蒔的老家。
秋家本是南方人,小門小戶,祖上十八代皆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到了秋富貴這一代,吹上了改革的春風,得以翻身農奴把歌唱,先靠農產品發家,後靠綠色食品暴富,一躍成為華國知名農民企業家。
三十年前的一個冬天,他事業剛起步,出差b市,偶然遇見一生所愛杜頌芝女士,當即決定在此定居,愛巢就買在電視台大樓背後三條街。
一棟樓七層,他們住第七層。
婚後第二年,秋清蒔出生。
那一年,秋富貴事業更上一層樓,不等秋清蒔念完幼兒園就舉家搬去了郊區大別墅……
這便讓節目組鑽了空子,了解到那老房子尚在,非要他們搬回去住幾天。
美名其曰「影後童年大起底」。
能帶姚相憶回到兒時的地方,秋清蒔一言一行都隱隱透露出興奮,秋富貴和杜頌芝與她差不多,一上飛機便聊起了在老房子里的趣事,問秋清蒔還記不記得鄰居小姐姐。
「她比你大兩個月,你們幼兒園同班同學,」秋富貴手放在腰間比劃,「高你一點點。」
杜頌芝搭腔道︰「你們每天一起上下學,她爸媽工作忙,經常將她放在我們家陪你玩。」
姚相憶清清嗓子,語調陰陽怪氣︰「小姐姐?」
「那頂多算兒時玩伴。」秋清蒔及時糾正。
哪知姚相憶當了真,留下一個白眼請她慢慢體會,兀自放下座椅靠背,戴好眼罩,睡了。
秋清蒔橫眉冷對秋富貴,鄙視他破壞別人婚姻的可惡行為。
「誰讓她去外面包小.三,我非要說給她听。」秋富貴關掉麥,放低音線。
獲得了杜頌芝的五星好評,翹起大拇指,鼓勵他再接再厲。
飛機飛多久,姚相憶就睡了多久,一上保姆車又接著睡,獨留秋清蒔與老兩口親密交流。跟拍提前得了牛副導的叮囑,與秋清蒔商量︰「可以請姚總與丈母娘多點互動嗎?」
秋清蒔戳戳姚相憶的小蠻腰,盡量用溫柔的語氣︰「霸霸別睡了。」
姚相憶動了動,帶著濃重的鼻音疲憊道︰「我沒力氣,昨晚小皮鞭抽你太累。」
話說到一半,秋清蒔反應極其神速地捂緊她的嘴,好險,差點少兒不宜了。
「霸霸天天忙工作,沒睡好。」秋清蒔對跟拍抱歉的笑笑。
前排的杜頌芝看不下去了,冷笑幾聲,與秋富貴眼神交流︰肯定是外頭小三太折騰人了,所以才體力不支。
而後長嘆了口氣︰「哎,我可憐的女兒啊。」
秋富貴配合她︰「我老秋家造了孽啊。」
秋清蒔︰「……」
听听這些飽含人格羞辱的話,姚相憶摘下眼罩頂嘴道︰「造孽?怎麼,您在農產品里加三聚氰胺了?」
秋富貴和杜頌芝同時愕然地睜大眼楮,似是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甚至忘記了呼吸。
就連秋清蒔也僵在那處,一動不動。
空氣突然陷入安靜。
跟拍感知到這奇怪的氛圍,舉起攝像機的手打起哆嗦,背心生出一層汗水浸透了t恤。
「你個兔崽子,要逆天是吧!」嗆口老辣椒名不虛傳,率先引爆全場,擼起袖子就要開干。
由于動作太猛,打翻了攝像機。
跟拍︰「!!!」
他手忙腳亂的撿回手里,鏡頭對準主人公們。
只見秋富貴拼命抱住杜頌芝,將她拉回座位,勸道︰「莫動氣,我來罵她。」
姚相憶淡定點開手機通訊錄,再點開「秦春」的聯系方式,舉到秋富貴眼前,威脅道︰「您要再動一下,我就通知特助收購秋氏集團。」
秋富貴不堪受辱,恨恨道︰「狼子野心不軌之徒。」
杜頌芝不甘示弱︰「有錢了不起啊!」
被愛情沖昏頭腦的秋清蒔一臉崇拜︰「霸霸好帥~」
秋富貴︰「……」
杜頌芝︰「……」
劍拔弩張之際車駛進市區,穿過開闊的街道,進入老城區,入目之處便全是低矮的樓房。
司機踩住剎車,停在一十字路口。
「到了。」秋清蒔忙不迭的放下車窗,往外指了指,「霸霸,你看。」
姚相憶的視線順著她所指方向而去,越過一長滿爬山虎的矮牆,瞧見一棟紅瓷磚褪色的小樓。
沒有想象中的老舊,明窗淨幾,各戶人家的窗台前扯有繩子,上頭晾有衣裳,還有花花綠綠的床單被套。
藍天白雲,人間煙火,一切都是姚相憶沒有體會過的。
秋清蒔拽著她下車,繼續道︰「七樓,靠馬路的窗戶,那是我的房間。」
姚相憶吸吸鼻子,好似聞見了洗衣粉的香氣,問︰「你還記得。」
「當然,我在這住到五歲。」秋清蒔分開五指,比出個「五」,言辭頗為自豪。
秋富貴和杜頌芝緊跟著下車,不由地一起抬頭望,往日種種仿佛在這一瞬間浪潮般涌回他們的腦海,沖淡了剛才的不愉快。
「一晃二十多年啦。」秋富貴表情七分肅穆三分悲涼,「我老了。」
杜頌芝挽住他胳膊︰「是吧,咱們頭發長出好多了。」
「一會兒爬上樓肯定腰酸背也疼。」
杜頌芝點了點頭,拍拍姚相憶的肩膀,略帶哽咽道︰「爸媽老了。」
姚相憶不記仇,尤其不敢記丈母娘的仇,拍她馬屁,稱她青春永駐美貌依舊。
「不服老不行啊。」杜頌芝破天荒謙虛一把。
姚相憶敏銳的嗅出事情不簡單。
「乖女婿,」杜頌芝學那西子捧心,「路途顛簸,爸媽體力不支,辛苦你把所有行李提上去。」
姚相憶︰果然有詐。
她試圖拒絕,可惜晚了一步,嗆口老辣椒已經在秋富貴的攙扶下,進了小區門。
姚相憶逮回抬腳欲走的秋清蒔︰「你幫我。」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我嬌生慣養,做不了這樣的粗活。」
秋清蒔端的是從容不迫的優雅︰「我名媛淑女更做不了。」
姚相憶出于維護她人設的考慮,放她逃了。
繞去車後,打開後備箱。
當即被六七□□……十個28寸的行李箱沖擊了脆弱心靈。
姚相憶︰老辣椒,當真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