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離婚協議》秦春擬過好幾版,每一版姚相憶都不太滿意,打回去重擬。
秦春勤勤懇懇,沒有半分怨言,趕在今天下班之前趕出來,一刻也不耽擱的再次發給姚相憶過目。
姚相憶月復誹她真會挑時候。
秋清蒔循聲看去——
姚相憶先她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的合上電腦。
秋清蒔︰「…………」
明擺著此地無銀三百兩。
秋清蒔一臉狐疑,後撤一步,把她從上打量到下︰「有什麼不能讓我知道嗎?」
姚相憶冷靜鎮定︰「沒有。」
秋清蒔才不信她的鬼話︰「敢不敢讓我看?」
姚相憶置若罔聞。
她這般樣子,秋清蒔愈發有了疑心病,但想起近日兩人爭吵不斷,好不容易才和好,真要發作顯得自己無理取鬧。
且也沒有步步緊逼的道理,她和姚相憶婚前約定過,要有充分的個人空間。
遂為姚相憶找了個台階下︰「公事?」
「嗯。」
秋清蒔沉吟半晌,眸色像遠山一般深沉。
她在姚相憶的眉心落下一個吻︰「那先吃飯吧。」
飯菜一如既往的精致鮮美。
姚相憶和秋清蒔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商量起真人秀《丈母娘來啦》的事。
姚相憶以為,杜頌芝錄制綜藝不合時宜,萬一在錄制過程中瘋狂催生孩子,她避無可避。
秋清蒔的意見卻不同,她媽這人的確雷厲風行,但做事有分寸,姚相憶的擔心實屬多于。
關鍵是她欠了這節目制作人的人情,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她不好拒絕,更不能拒絕。
這場談話雙方各執己見,最終不了了之。
姚相憶用完晚飯,西邊天際最後一縷夕陽被低垂的夜幕吞沒。
驚鴻大廈外燈火璀璨,七彩霓虹閃耀出一個異常華麗的世界。
姚相憶看得出神。
芸芸眾生,不過曇花一現。
她舌忝了下苦澀的唇,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冷笑。
秋清蒔並沒注意到她的心情低落,收拾好碗筷,踢掉高跟鞋,躺進沙發,點進一購票app,挑選心怡的電影。
白皙的腳趾,一根一根,玲瓏圓潤,像是春日里一截開滿白梨花的枝椏。
她把靠枕墊在腰後,腳背得以繃直,線條流暢漂亮,掃了眼重回工作懷抱的姚相憶︰「親愛噠,你有特別想看的嗎?」
姚相憶一只手撐住下巴,一只手擺弄鼠標,目光在《離婚協議》的字里行間跳躍。
隨口答道︰「挑你喜歡的吧。」
國內的電影市場主要依靠四大檔期,春節檔、暑期檔、國慶檔和賀歲檔。
好看的和有實力的影片,都會挑這幾個檔期上映,劇情精彩,大咖雲集,國產和好萊塢擠成一團,似那神仙打架。
但眼下才入五月,電影基本沒什麼看頭。
「要不……恐怖片?」秋清蒔精致的眉尾上揚一寸。
姚相憶從電腦屏幕中抬頭,眼風涼颼颼︰「不行。」
秋清蒔不樂意道︰「是你說挑我喜歡的,說話不算話。」
姚相憶不理會她,繼續看郵件,翻到早前讓秦春收集的關于白夢昭的資料。
她這些日子自顧不暇,把它忘得一干二淨,一將其點開,立馬發現了寶藏——白夢昭是名孤兒,由養父母帶大。
呵。
根據她博覽戀愛腦偶像劇的經驗看,白夢昭多半是個豪門繼承人,出生不久就被家族仇人偷走,流落孤兒院……
而豪門在二十幾年中,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她,在不久的將來白夢昭就要認祖歸宗了。
豪門。
都市小說的必備。
秋清蒔真的命好,兩次嫁人都嫁豪門,人生是開掛了吧。
「好不好嘛,看恐怖片。」秋清蒔蹬蹬腳,仿佛在耍賴。
姚相憶無情道︰「不好。」
秋清蒔癟起嘴︰「哼。」
零點時分,她們開車抵達附近的一處商圈,里頭所有店鋪已經打樣了,她們在停車場停好車,乘電梯上到第七層。
零點場素來是情侶的天下,看電影的人還挺多,談笑的聲音互相夾雜,雖不熱鬧,但也不冷清。
秋清蒔喜歡人多的地方,像極了一場大冒險。
她略略興奮,自告奮勇去取票,姚相憶攔著不讓,秋清蒔便滿眼的「寶寶有小情緒了」。
姚相憶拗不過她,囑咐她戴好口罩,便由她去了,自己在等候區玩夾女圭女圭。
秋清蒔很快回來,還買了兩杯熱飲和大號桶的爆米花。
姚相憶挪揄道︰「高熱量零食。蘇提拉如果在,又要嘮叨你了。」
秋清蒔把手里東西一股腦全塞進她懷里,幽怨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然後擠開她,掌握了女圭女圭機的操作權。
一百個游戲幣,一個都沒夾上來。
秋清蒔的自尊心深受打擊,像是和誰賭氣似的道︰「霸霸,再給我買一百游戲幣。」
姚相憶瞪她︰「不要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叫我霸霸。」
容易熱血沸騰……
秋清蒔湊到她耳邊,用迷迷蒙蒙的氣音道︰「霸霸~霸霸~霸霸~」
姚相憶不想看電影了……
想去酒店開房……
廣播應時響起,拯救姚相憶于水火之中,磁性動听的女音在通知零點場檢票入場。
姚相憶和秋清蒔手牽手的去入口處排隊。
兩人身形高挑,氣質卓然,很容易引起旁邊人的注意,前頭的一對小情侶有意無意地回頭,偷偷瞄她們,特別是對秋清蒔。
秋清蒔沒刻意躲開,一雙眸子含著笑。
這下倒換小情侶不好意思了,他們年紀看著不大,秋清蒔猜測是大學生。
女孩兒捏住斜挎包的背鏈,紅著臉,羞澀地開口︰「請問您是秋清蒔嗎?」
秋清蒔瞧瞧左右,拉下口罩,露出明媚的笑臉︰「要簽名嗎?」
高冷影後居然如此親民!
女孩兒點頭如搗蒜,慌慌張張的在包里翻出一只筆︰「要要!」
她太過激動,無法控制住分貝,周遭的人紛紛往她們這方回望。
姚相憶說時遲那時快,一把將秋清蒔的頭摁進胸口。
凌冽的眼風一掃,令眾人頭皮發麻。
惹不起惹不起。
眾人收回視線。
秋清蒔能感受到她年輕有力的心跳,比平時的節拍稍快,像一首溫暖情歌的前奏。
咚咚,咚咚。
秋清蒔戀戀不舍的和她分開,雙頰悶出一層薄霧感的腮紅,像一朵甜美嬌艷的牡丹,旁人的每一眼,都成驚鴻一瞥。
她向女孩說聲抱歉,戴好口罩,拿過筆︰「簽在哪?」
女孩兒手忙腳亂的拉開外套拉鏈,指著白色t恤道︰「簽衣服上,可以嗎?」
秋清蒔在她肩膀下方,簽好名字。
簽名需要明星們特意練習,與本身的字跡大有不同,要意態生動、龍飛鳳舞才好看。
女孩兒的男朋友亦是心癢癢︰「秋影後能給我也簽一個嗎?」
他不等秋清蒔答應,扯住衣下擺,牛仔夾克繃得筆挺︰「簽在這上頭吧,衣服我這輩子不洗了,當成傳家寶,掛我家客廳!」
秋清蒔被他逗笑,再次提筆。
電影在七號廳播放。
秋清蒔買的最理想的觀看位。
此刻還在陸陸續續進場,頭頂燈光明亮,大屏幕上播放著暑氣檔影片的預告,其中一部喜劇有池故媛的友情客串。
客串的是一位面癱霸總,白襯衫,黑西裝,戴墨鏡,從勞斯萊斯里牛逼哄哄地跨出一只腳下車。
姚相憶往嘴里一顆一顆地塞著爆米花,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土撥鼠,看到池故媛的鏡頭笑噴了。
秋清蒔和她一並笑︰「霸霸,她在模仿你。」
姚相憶︰「…………」
秋清蒔立馬改口︰「她也配!」
話音敲地,燈光暗下,伸手不見不指。
秋清蒔煞是貼心的為姚相憶帶上3d眼鏡。
大屏幕亮起,廣電總局的公映許可證龍標,顯在正中央。
電影開始了。
姚相憶做事一絲不苟,看電影一樣專心致志。
看著看著,發覺不對頭,偏頭虛心請教道︰「這是喜劇片嗎?陰森森的,咱們別是坐錯了場。」
秋清蒔咬住熱飲的吸管,一本正經地答︰「黑色幽默。」
姚相憶豁然頓悟,往下接著看。
十分鐘後。
姚相憶又問︰「你不是說這電影大制作嗎?怎麼一個一線演員都沒有?好多還不認識。」
秋清蒔強壓住上翹的嘴角︰「大導演有怪癖,喜歡用新人。」
理由很充分。
姚相憶信以為真。
又十分鐘後。
她拔山蓋世,爆發出了全場第一聲尖叫。
「騙子!這是恐怖片!」
姚相憶氣紅了眼,控訴秋清蒔的惡行。
秋清蒔早笑倒在椅子里,彎腰捧月復,還甚是沒良心的笑出兩滴淚珠掛在眼角。
笑夠了,才張開雙臂道︰「我抱抱。」
每回看恐怖片姚相憶都會霸總化身小貓咪,嚇得拼命往她懷里鑽,這種被愛人需要的感覺,她超級喜歡。
姚相憶好恨。
為了挽回霸總的形象,她拒絕了秋清蒔的送溫暖,堅持把影片看下去。
秋清蒔不干了,試問誰帶媳婦兒看恐怖片存的是正經心思,不就圖個佔便宜嗎。
「要抱要抱。」
「不抱。」
秋清蒔挨過去,不顧姚相憶的守身如玉施行強制抱。
「 嚓」
……角落里有人拍下這一幕。
……投稿某微博娛樂大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