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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阿爾︰我也是有親朋好友的呀

盧克生氣的樣子有些嚇人。

用西爾維夫人的話來說「這人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生就一副小流氓的樣貌」。

其實, 也不全算是錯誤的描述。

盧克面部五官立體, 也能稱得上英俊, 但仔細端詳就會發現,他兩邊的顴骨略高,面相不免稍顯刻薄,再加上眉眼生得也野性, 平時犯二, 傻乎乎地笑著還好說,可一旦面無表情了, 就透出了滿臉的野蠻和桀驁, 及至若是生起氣來,陰沉著臉,一副馬上尋人火拼的樣子, 隨便拍張照, 都仿佛是連環殺人犯的通緝照了。

現在, 大概真的是又傷心、又憤怒、又積攢了滿腔被背叛的不甘……

他便不由自主地暴露出了這副還從沒在小伙伴面前出現過的丑惡表情,把臉都扭歪了, 一副氣勢洶洶要擇人而噬的樣子。

可阿爾根本沒進入狀態, 沒忍住地笑了起來。

他那雙綠眼楮閃著笑意, 抬起眼先看了自家氣呼呼的小伙伴一眼,接著,語氣不緊不慢,居然還埋怨了起來︰「怎麼就能扯到‘我拋下你’上了?說得好像我是什麼負心漢一樣!難道不一起做生意就不是好兄弟?好朋友啦?你腦子想什麼呢啊?真是的, 三天兩頭地耍孩子脾氣!」

盧克听了這話氣得要死。

他險些當場發作,可抱著一線希望又忍住了︰「別扯有的沒的,你是不是打定主意不干了?」

阿爾便耐著性子同他講道理︰「你看啊,我現在手頭有一部劇馬上要迎來了首演,千頭萬緒的事情都要處理呢。之前不合適的情節要刪掉,重新寫更好的,每一句台詞,每一個音節都要花時間來琢磨,還要天天參加演員們的排練,確保他們能將我想要表達的東西演出來,而且,我還得和大家多多交流,閑暇時間還得學點兒新知識,了解觀眾們喜歡什麼……」

「听起來挺忙的呀!」

「對啊,所以,我實在沒精力在管賣票的事了。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了。」

「你說完了?」

「差不多吧,但你現在應該能理解我了吧?」

「我!理!解!但請你也不必費心哄我了!」盧克面無表情地說。

然後,他開始咬牙切齒地說了一番話,雖沒大吼大叫,可每一個字都說得斬釘截鐵︰「你怕是壓根沒把我當一回事吧?我算什麼呢?主動湊上來的、你路邊撿的。我還傻得以為自己多重要,可實際上,只不過是你當時想起賣票這事時,只有我在旁邊吧?若當時在你旁邊的人不是我,是貝斯特,是比爾和巴瑞他們,你八成也會把人拉來幫忙。反倒是我,自作多情了,居然還真以為自己多重要呢!」

「這話怎麼說的?」阿爾整個人都听懵了。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盧克卻有幾分敏銳,竟然察覺到了他當初的隨意,只是這理解得又有些過分偏頗了。

「你到底胡說什麼啊!不管我怎麼選了你,可咱們合作以來的交情不是假的啊!」

阿爾心里這麼想,嘴上也是這麼說的,所以,這話听起來十分理直氣壯︰「你不能因為憑空想象的事來指責我吧?」

可盧克還是一副乍看平靜,實則咬牙切齒的樣子︰「我知道,這事能怪你嗎?不能!說到底,你又有什麼錯呢?你又聰明又厲害又好心腸,懂得還多,還無私地幫助了那麼多人,哪怕只是無意的,可我也承你照顧那麼久了。說到底,你不過是喜新厭舊罷了!(阿爾︰什麼?這是擱哪冒出來的罪名?)現在,你有了那個見鬼的戲劇新玩具,就想把以前的舊玩具拋到一邊了,這是人之常情!(阿爾︰??)我和你的舊玩具本來應該識趣地乖乖退場的(阿爾︰??)……」

「可我偏偏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說到這幾句的時候,突然捋著袖子,猛地逼上前好幾步。

阿爾嚇了一跳。

他本能倒退幾步,還露出了警惕防備的神色,仿佛是怕他動手一般。

盧克見了更加生氣和難過了,心想︰「你居然認為我會傷害你嗎?」

他怒瞪許久,越想越難過,最終氣沖沖地轉身,一路沖出房門,把門‘砰’地一聲給帶上了。

阿爾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一方面感覺這場爭執來得實在太過莫名其妙,另一方面卻又感受到了自家小伙伴好像是真的傷心了,一時心神紛亂︰「我是不是真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可我到底做了什麼啊?」

但這事暫時也沒什麼下文了。

一方面,即將到來的熱鬧演出季,還有期待很久的首演開幕,佔據了他太多的心神;另一方面是家里的事情。西爾維夫人修養得差不多,鬧著要出院,家里又多了個年幼可愛、卻沒行動能力的弟弟需要照顧,另一個年紀較大的弟弟約翰明年入學的事情也需要納入日程表……

阿爾就家里家外地忙了一圈……

等過去一個多月後,他才發現很久都沒看到盧克了。

很難形容那一刻失落的感受。

阿爾煩惱了一陣子,還是不想失去朋友,又開始琢磨怎麼與盧克和好。

這時候,《之徒》終于訂下了正式首演的日子。

這次可不像預演,找家小劇院,觀眾也才幾百人,只悄悄地表演一番就行了,而是正經地找了一家大劇院,在演出前,還特意邀請了報紙、雜志、電視、廣播等戲劇評論家前來觀賞。

當然,有些不邀請的不速之客也會主動到訪。

這些不速之客多數是演出季的競爭對手。

他們通常會帶著極端挑剔的心理出現在劇場,面無表情,仿佛參加一場葬禮一樣,全程都像是看死人一樣地漠然看著舞台,在這個過程中,還要用一種雞蛋里挑骨頭的目光,錙銖必較地注意劇中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句歌詞,每一個舞蹈動作,一旦從中發現什麼不太好的信息,立刻如獲至寶。

太好啦!

等著看第二天報紙、雜志上那些足足把創作人氣死的種種攻擊言論吧。

不過,暫且不提這些無趣的事。

只說在演出前,考慮到是首演比較有意義,愛麗絲小姐體貼地特意從合作劇院那邊,幫大家要了一疊內部票過來,大聲詢問︰「有沒有人想給家人、朋友拿個票?」

劇組的大家多數身經百戰,對這種內部票的事情相對淡定,沒那麼激動。

所以,有的過去隨手拿了幾張回去,有的不喜歡家人看自己表演就一張票也沒拿……

于是,等大家都拿完,票還剩下挺多。

阿爾就走過去,特自然地把剩下票全裝兜里,包圓了!

知道他過往歷史的愛麗絲小姐不禁狐疑,拉著他問︰「等等,你不會拿去賣高價票吧?」

阿爾很是尷尬,不禁委屈地喊了一句︰「愛麗絲小姐,我也是有親朋好友的呀。」

愛麗絲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她還找了塊水果糖塞過去表示歉意。

阿爾自然也不會斤斤計較。

接下來,他開始了給親朋好友的送票之路。

最先送的人,是距離最近的史密斯先生。

賣票的史密斯先生一看見票就笑了︰「哈哈,我賣了半輩子票,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票。」

阿爾笑說︰「請務必賞個臉吧。」

史密斯先生連連點頭︰「好啊,好啊!哪怕求人帶班,我也一定去的。」

接著,阿爾又去了本福爾曼先生家里。

除了戲票外,他還跑了百貨商店,給福爾曼夫人買了一件時髦的大衣,給福爾曼先生買了一些香煙,然後,才正式登門。

福爾曼夫人一見他就特別開心,一邊擁抱他,一邊轉身喊︰「本!快來看看誰來啦!」

「哎呀,是小阿爾呀!你長高長胖,也長俊了呢!」福爾曼先生高高興興地從屋里走出來說。

「我不是小孩了。」阿爾忍不住說。

「可在我們眼里,你就是啊。」福爾曼先生笑呵呵的。

等到阿爾交代來意,拿出戲票請他們去看時……

福爾曼夫婦都驚呆了︰「你寫的本子,你搞出來的劇?」

等阿爾給出肯定回復……

這對夫婦不約而同對他肅然起敬,像是看值得尊敬的什麼文化人一樣。

阿爾只好抗議︰「我拿你們當最最值得尊敬的家人和朋友。所以,你們要是這樣,可就傷透我心了。難道我窮困的時候,你們願意幫我,可等到我境況轉好了,反而卻要疏遠我嗎?這算是什麼道理?如果這樣的話,我寧可還是當初那個窮得兜里沒一分錢的孩子了。」

福爾曼夫婦這才笑起來。

阿爾陪他們聊了一會兒,同樣得到「肯定會去」的答復後,才告辭離開。

然後,他繼續往家的方向走,等到了街角的面包房又停下,走進去,先買了個大蛋糕,又把戲票塞到了那個店員的手里。

當初白給過他一個面包的店員一下子也笑了。

他把沾著女乃油和面粉的手擦了擦,珍惜地接過戲票︰「哎,說來我還沒去過劇院呢,一定去。」

阿爾心滿意足地拎著大蛋糕出來,繼續往前走,這回是去找盧克了。

可等到了平時大家習慣聚集的辦事處,卻只看到了貝斯特他們,連盧克影兒都沒見一個。

阿爾把蛋糕扔給貝斯特他們,一時也有些不高興了。

他抬腳踹了下桌子腿,惱怒地抱怨︰「還什麼歃血為盟呢!有這樣鬧狗脾氣,避而不見一個月的血脈兄弟嗎?」

貝斯特立刻抬起頭,眼楮亮晶晶地問︰「歃血為盟,這麼酷的嗎?」

阿爾肯定不好意思說只拿針扎了一下,便睜著眼楮說瞎話地吹牛︰「對啊,拿刀割開手腕,讓兩個人的鮮血流到一起……」

「可沒見你手腕上有傷痕啊?」

「我愈合能力好呀。」

「盧克老大手腕上也沒什麼傷痕啊。」

「他怕疼,割得輕。」

但不管怎麼說,還是個中二少年的貝斯特只听得兩眼放光,一腔熱血上涌,恨不得也拉個人來歃血為盟一番。

阿爾吹了一圈,成功收獲一堆小弟崇拜和向往的目光,但沒見盧克回來,只好轉身走了。

等阿爾走了。

貝斯特一邊為歃血為盟繼續激動,一邊進了旁邊用來堆放雜物的小屋子。

只見,黑乎乎的小屋子里,盧克正坐地上抽煙。

可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像是在生氣,又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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