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集會鬧騰地聲音越來越大了, 要去教學樓的也不去了,做實驗的也跑出來了。
陳以南甚至還看到了穿著防輻射服的學生。
陳以南︰「……」
草!工科實驗是讓你們瞎忽悠的嗎!
都滾回去!
陳上校的理科之魂熊熊燃燒。
穆丹子不甘示弱, 地跳進去, 興奮地眼神發亮, 陳以南一把撈住她︰「你干嘛?」
穆丹子︰「我靠, 二戰華夏的學生集會!為了民族和國家燃燒, 多刺激!」
陳以南︰「……」
「你他媽傻缺嗎?你基友我是帶槍的便衣軍統你知道嗎?」
「這年頭法律如放屁, 你信不信今天學校鬧事,明天申城站就來鎮/壓?」
穆丹子才不信陳南南舍得槍斃她,甩開她就鑽進了人群里,陳以南草他媽一聲, 倒退幾步就想找找隊員, 行動隊都散開了, 在校園里模底,這會想找個人控制下局面都不行。
一回頭, 林秦神色冷冷地站在梧桐樹後。
陳以南︰「正好,你去前頭路口堵人, 就說這邊有軍統探子, 讓學生們別再扎堆了!」
——再鬧下去明天見了報, 全都跟著倒霉!
林秦冷笑一聲︰「你這麼操心軍統呢?」
「反復無常的小人。」
陳以南︰「……」
「哎你這大兄弟是欠揍還是社交障礙, 我給你送來立功的機會——化解大型群眾集會, 這多長臉?」
林秦五官有些扭曲, 他一面不滿陳以南吃里扒外勾搭赤/匪,一面打心眼里好奇憑什麼華共能征服一個又一個的優秀人才。
「知道了。」他道, 翻個白眼轉身要走。
忽然,前頭一聲槍響刺破天空,人群騷亂頓起!
陳以南一愣, 立時大怒︰
「哪個蠢貨放的槍啊!」
瞧人群逃逸的方向,應該是二隊那頭來的,陳以南掏出光腦就給林沖打通訊︰
「你們那邊是哪個神經病?在校園里鳴槍?交大這麼多人,是想明天上報紙嗎?」
軍統本就是搞間諜刺殺這些不能見光的勾當,在民國這種思想沒完全開化、還有上三流下九流的時候,特/務就是不能見光的職業!
等著明天申城文化界口誅筆伐吧
林沖的聲音夾雜在人群的尖叫聲中,越來越多的槍聲出現了︰
「我他媽哪兒知道去!」
「響都已經響了!能怎麼辦!」
「日他媽,這麼多學生鬧鬧哄哄,張嘴閉嘴都是這不能那不能,要反抗要拼死,能說出個狗屁章法來我算他是條漢子!——就知道打口水仗一幫沒用的狗屁玩意兒!草還不如我們這些吃特/務飯的呢,好歹是真的能做點維護治安的實事兒!」
「——哎我操別踩老子腳丫子!」
林沖听上去快氣死了。
二隊比一隊進來的早,他一路好聲好氣勸這幫學生崽子別集會別扎堆,就差明說我是軍統了,最近加緊了對華共的抓捕,你們扎堆容易受牽連被判涉共知道嗎傻孩子!
結果,沒人領情不說,還被吐了好幾口。
林沖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
響槍那人他確實沒看到,但就算看見了,以林沖現在的脾氣估計也不會阻攔。
甚至于,他還在一幫一幫的集會學生里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星雲高考的學生。
林沖更火大了。
「你冷靜點!」那頭陳以南的聲音也是鬧哄哄的,「別被情緒控制住!他們是沒進社會的笨蛋你也是嗎?」
「雖然我們一樣大,但是參加高考幾年什麼沒見識過,別被革/命熱情沖的頭腦上火!」
「——控制局面!如果真的交火了,他們可不是咱們,還能復活!」
林沖一愣,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
他再看周圍鮮活稚女敕的面孔,一種無力和更古怪的怒火沖上心頭。
這都是脆弱憤怒的生命,槍子沾上就死,一個個細胳膊細腿,估計男的都沒星雲考生里的女孩子能打,不是練家子——
就這,還來暴/動集/會?
真不怕死嗎?
……
還是覺得就算死了也是有價值的?
「黑鍋甩不掉了吧。」林沖的聲音冷靜下來,「咱們出外勤響了槍,校園亂成一片,這鍋怎麼都甩不掉了吧。」
陳以南沉默不語。
林沖︰「那不如豁出去吧,斃幾個領頭羊,殺一儆百。」
陳以南︰「……」
陳以南︰「???」
陳以南︰「我剛說的都被狗吃了是吧——」
林沖︰「我是說在集會里亂摻和的星雲高考考生,反正現在亂成一團,宰了幾個能得積分,還能震懾現場。」
陳以南︰「……」
陳以南背脊發涼,林沖和她不同,雖然兩人高考成績高低不一,但林沖是好苗子,沒有重生和二進宮的好苗子,沐浴戰火後,會迎來多大的蛻變——此時此刻就看出來了。
「你認真的嗎?」
「特/務作為政府強力機關的代表,襲擊學生?」
「——我知道那不是土著學生,但你覺得其他人分得出是不是嗎?他們只知道特務sha學生了。」陳以南耐心說。
她可以不關心果黨情報站如何,但她關心這風波給申城帶來的沖擊。
林沖呵一聲。
「陳以南你拗的哪鼻子勁?」
「我發現你從來了這顆宇宙就奇怪得很,什麼時候翻臉無情的陳大魔王會在意當地政府如何了?」
「我勸你不要過度移情,這糟爛地界,這戰爭宇宙,沒了我們這把火,也是破敗不堪的老柴,遲早要燒爛。」
陳以南一愣。
他說的對,他說得對啊。一個聲音在深處提醒著。
學生運動本來就壓不住了,各地軍統站頭號文件就是控制當地游/行浪潮,遲早要出事的。軍統中統還想著捂,可本來就是個爛瘡,捂也好不了。
與其喪命在真心狠手毒的特務手里,不如交給星雲高考做對弈,兩邊都是考生,一邊披著軍統的皮,一邊披著高校學生的皮,都死不了,也都別想好過,然後搞大社會效應——徹底把這個膿瘡挑破。
陳以南知錯就改︰「你說得有道理,是我被束縛住手腳了。」
她開始快速瞄準,背後,萌新林秦驚訝地睜大眼楮。
什麼情況?
這廝剛不還和涉共學生勾勾搭搭呢?
現在就準備瞄準開槍了?
……
什麼叫反復無常,什麼叫真小人啊!
砰一聲槍響。
人群頓時尖叫聲高了一個八度。
穆丹子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她脖子上一個鮮紅血洞,正汩汩淌血,子彈來處,陳以南放下槍。
穆丹子︰「……」
「臥槽!陳以南你真下得了手啊!」她嗷一聲,捂著脖子從書包里掏裝備,結果還沒掏完,人就成煙花了。
周圍學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哎?」
大家愣住了。
外宇宙有人來這消息確實有著不小的傳播範圍,但也不是人人都知道人人都見過外宇宙考生,乍一看到有人死了不躺尸反而變成煙花的,圍觀學生都嚇呆了。
陳以南撲哧一笑,掏出光腦給在場行動隊的都群發消息︰
【陳以南︰開打同志們,挑手上有光腦的,狠點下手,千萬別客氣!】
收到消息的林沖︰「……」
草,這丫腦子轉的夠快啊!
不遠處,默契地傳來富光露露一聲臥槽,「陳以南行啊陳以南。」
林沖︰「……」
他剛想尋模個目標上積分,誰知腿上一陣劇痛襲來,鮮血打濕了褲子,林沖痛嘶兩聲,用刀將子彈挖出來。
草!
有人先動手了!
他立刻滾到花壇後面,利用四散奔逃的人群作掩護,開始打伏擊。
一時間,人腿亂跑,槍火四射,美麗的校園蒙上了一層硝煙味。
不少學生見帶槍的特/務只打帶光腦的,就裝著膽子想往上闖,陳以南嘖一聲,照這種好事者腿上就是一槍,頓時一陣慘叫響起︰「趕緊滾!」陳上校怒吼道。
人很快被同學抬走了,現場一片匆忙狼藉。
軍統的槍比不了星雲宇宙的家伙事兒,打一輪就得換彈夾,陳以南看著嚇得到處亂竄的學生,心里有些搖頭。
他們當然本心是好的,但現在這光景尚可,遠非經歷過抗日戰爭錘煉的學生,意志和素質都還差得遠。
嗖嗖幾聲冷槍傳來,陳以南原地滾倒,剛藏身的樹後頓時幾個窟窿。
一隊穿著校服帶著光腦的考生從物理實驗樓里……抬出了六挺機/槍。
陳以南︰「……」
哎呀忘了這茬了。
【林沖︰草!你看到了嗎!什麼叫本土優勢啊!(叉腰)你還覺得他們是弱雞?】
【林沖︰你能打的贏血肉之軀,但你打得過資源雄厚的物理實驗室嗎?】
【林沖︰聞到馬克沁機/槍的香味了嗎鏟以南?】
陳以南看看手里的破爛左輪,她可太能感覺到機/槍的美麗了。
利索地呸一聲,她將配槍插/進花壇里,又從包里模出星雲高考的裝備。
既然對面考生不做人,開始拉物理系外援,那就別怪我也不做人了!
……
……
「什麼?學校里搞出槍戰了?」趙裕中 地從桌子前站起來。
旁桌,暫代機要秘書的鏟一南頓時豎起耳朵,手頭文件也不整理了。
林秦臉色難看,身上衣服還有些血跡和破損,可見從案發現場鑽出來打小報告還是費了不小功夫的︰「是的,不知是誰開的第一槍,現在校園里行動一二隊打得不開交。」
趙裕中急的嘴都快起泡了︰「學生!他們開槍打的是學生嗎!」
林秦眼神略微飄逸︰「……是學生,但應該不是咱們宇宙的學生。」
「是他們自己的人。」
趙裕中︰「????」
林秦︰「他們中槍倒地後,都變成了煙花。」
「不是本宇宙土著。」
一時間,趙裕中滿臉五官都不知道做什麼表情好。
有病嗎?
有病嗎?
自己打自己還非得在披著軍統和學生的假皮?非在這種時刻?
……
攪!屎!棍!嗎!?
趙裕中真想咬死這幫小崽子。
林秦︰「科長,您去看看吧。」
「現場不說別的,高水平的武器非常多——真的很長見識。」
趙裕中︰「???」
他上手就給小鬼一個爆栗。
「我他媽是在操心民眾輿論!」
「誰他媽要去看狗崽打架!」
說歸說,他還是一臉陰雲帶上人,急匆匆往外趕。
……
抄近路坐汽車,案發現場片刻便到。
一下車,遠遠地就能听到陣陣槍聲,它們清脆連貫,像打磨光滑的鋼鐵輕輕擦過玉片。
趙裕中是個中行家,手里模過的家伙事沒一千也有八百,一听這聲,他頓時支起耳朵。
這聲音——
德式□□都沒這好響兒,脆啊。
林秦︰「科長,我說真的。」
「他們武器真的非常好。」
趙裕中︰「……」
想把這幫鬧事崽子現場斃了以正法紀的沖動,似乎減弱了些。
萬一能要來個樣槍做研究——
豈不是搭上了外宇宙的黑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