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修整的富麗堂皇, 武曌此人，能力範圍內絕不會虧待自己。
一來二去，陳以南像個舉著放大鏡的偵探, 將大殿掃了個遍。
隊友︰「……」
武曌︰「……」
陳以南抬頭︰「都愣著干什麼, 這都是有歷史價值的東西, 掃一掃啊, 萬一有加分呢。」
隊友有點愣︰「那你——」
「哦對。」陳以南拍拍額頭, 「我把提示音關掉了。」她立刻打開，對準案幾上的青瓷掃下去，積分顯示她又漲了一分，然而缸中之腦憋著嘴, 一聲不吭。
陳以南︰「？？？」
「腦哥？」她試探得問, 「你死機了嗎？」
缸中之腦高冷一笑︰「剛才誰說我中病毒來著。」
陳以南睜眼說瞎話︰「不是我。」
缸中之腦︰「_, 湊表臉。」
「我不說不說就不說，你打我呀。」
陳以南︰「……」怎麼還記仇了。
沒辦法, 她示意隊友別走神，隨即瀟灑地單膝跪下︰「陛下, 能否借您一份奏折？」
「無關緊要已經過期的那種, 比如今年秋收如何。」
武曌看她的眼神有些譏誚。
「朕憑什麼給你？」
「在我寢殿里胡亂搞一通, 還不好好帶娃？」她龍袍一揮, 指著角落對著掛畫大呼小叫的李二鳳, 旁邊李治已經心如止水了, 揣著手站在一旁，時不時提點一句︰
「爹, 您慢點……哎小心別掉進香灰里了。」
「……那是祭拜關二爺的桃子，不準偷吃！」
陳以南咳嗽兩聲︰「那什麼，我能給您畫出機甲宇宙的大功率渦輪外形圖。」
武曌眼神漂移了一瞬︰「……」
陳以南︰「還能畫出內部構造。」
武曌矜持道︰「那成, 左邊書架上第三格。」
「謝陛下隆恩。」陳以南沖隊友吹口哨，「瞧好了。」隨即上前幾步，將光腦刷下，又將屏幕光速湊過來，給隊友看。
只見上面一行字。
【檢測到武則天手批奏折一份，記錄內容為689年夏收收成】
【歷史意義微薄，恭喜考生7768獲得附加分0.1分】
仨隊友︰「！！！」
墨菲月兌口而出︰「草，這是啥？」
陳以南挑眉，有幾分得意︰「這是我不去搶大陸橋的理由。」
「那橋確實值錢，天王戰考生百分百都得路過，但是競爭強度太大了，我就剩一次陣亡機會了，不想冒險。」
「所以，不如以自己為靶子，吸引星雲總榜上的人，來我這里。」
隊友一時無話，最早听說這計策的楊昊天干笑兩聲，心道自己果真是比不過陳以南。
這廝滿腦子奇思妙想，路子野得很。
墨菲反應最快，跳出來就重新掃了遍那份奏折，結果光腦毫無反應。
墨菲︰「？？？」
他當即將光腦扔地上，跺了兩腳，「壞了？」
缸中之腦︰「……」
腦哥原地暴走︰「你個碎慫娃！同一件東西，怎麼可能重復加分！」
隨後，屏幕上浮現一張丑萌的鬼臉，沖墨菲吐舌頭。
墨菲當場滑跪︰「腦哥我錯了。」
缸中之腦︰「滾！」
「死機了，別叫俺！」
陳以南丟給他另一份奏折，墨菲一掃，頓時附加分加了1分，他草了一聲，狂喜道︰「陳以南！你他娘真是個天才啊！」
「東邊不亮西邊亮！搶不到斬殺積分就拿附加分！反正最後高考大沖刺拉通排名時，附加分也得算！」
陳以南失笑︰「誰說我們拿不到斬殺積分的？」
「你且看著，只要咱們四個的附加分飆升上去，很快就會引來關注。」
「星雲總榜是面向所有人開放的，你說，會有多少雙眼楮看到？」
勾住隊友的肩膀，陳隊長道︰「我敢打賭，三區洛陽宮城最後一定會成為天王考生密度最高的區域。」
「到時候，人頭要多少有多少。」
……
……
夜幕降臨，星雲網上，各大官博還在打架。
秦崇芳摁下商務司官博上一句︰
【不就是想要我司看上的人嗎？】
【呸呸呸，做夢去吧！#18部門聯合培養#】
然後，敲開了雷迅司長辦公室的門。
司長果然還在。
一看時間，半夜十一點了。
秦崇芳︰「司長，我來拿人才引進的正式簽約書。」
正式簽約書需要有正職司長的簽名，說白了，沒有雷迅的手簽都是白瞎。
「在桌上。」雷迅頭也沒抬，認真核對著高考委員會的賬目，看他一臉陰雲密布，估計結果應該不好。
拿走簽約書，秦崇芳有些猶豫，他好奇高考委員會到底能得到個什麼處理，想賴著不走︰
「那我明天親自去一趟戰區宇宙？」
雷迅︰「今日事今日畢，今晚就去。」
秦崇芳︰「……」
我錯了！
我就不該嘴賤多問一句！
秦部長長嘆一口氣，心道是禍躲不過，索性說開了︰「那，司長，您想怎麼處理高考委員會？」
雷迅不為所動，運筆如飛︰
「什麼我想？」
「處理高考委員會的是法律司。」
虛偽，秦崇芳撇嘴。
法律司確實司掌公平，但他們只能一樁一樁判。
具體交上去多少件訴訟，高考委員會得挨多少刀，不還是得看把住了賬目命門的您怎麼想嗎？
您要想一刀砍死，這本賬就能整理出一萬個問題來。
您要想輕輕放下，這蛀蟲似的賬本，也能一點問題沒有。
「干脆把他們踩進糞坑里算了。」秦崇芳坦言，「這幫人，還有文化司的臭老九，他們把持輿論高地太久了，愛擺知識分子的窮酸架子，三不五時還譏諷咱們商務司和戰備司，一個渾身銅臭，一個滿手血腥。」
「想想就火大。」
雷迅搖頭，似笑非笑︰
「高考委員會其實職責履行地還算不錯。」
「我剛才臉色差，是因為這個危機管理處的孫科長，實在是深淵巨口，連續二十年倒賣高考名額，總數超過十萬個，貪的錢多到這賬都平不了——委員會姑息養奸這麼久，人力管理問題很大。」
成吧，看來司長還是希望高考事業好好改造一番。
秦崇芳有點失望，準備打個報告轉身奔赴三區宇宙，誰知雷迅後半句話緊接著就來了，說得驚心動魄︰
「不過你的建議我很喜歡。」
「讓它聲名狼藉，不錯。」
秦崇芳︰「那是為了什麼呢？」
雷迅摘下金絲眼鏡，露出深邃的灰眼楮︰
「文化人總是以為自己的骨頭架子要比碗里米飯硬，但我現在想把他的米飯搶走，讓他餓著。」
「等他餓得快死了，再找個被他傷害過的完美受害者，給他施舍點殘羹剩飯。」
「然後曝光給全宇宙看，讓他們顏面盡毀。」
秦崇芳听得毛骨悚然。
雷迅︰「我要徹底打碎這幫人的骨頭，送他們浴火重生。」
「——省得他們夾在名聲和盈利間，瞻前顧後，丟不下面子又吃不了苦頭，整得高考改革像坨狗屎。」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雷迅實在厭煩了委員會這幅兩個都想貪的丑惡嘴臉，干脆將熊掌剁了，只留條小黃魚下來。
秦崇芳不敢確定自己是否領悟到了司長的全部意思︰
「您是指，繼續輿論圍剿高考委員會，徹底搞臭他們？」
雷迅點頭，「普通人理解的部門清廉和咱們實際掌控星雲運轉的人所理解的，絕對不是一個意思。」
「高考委員會成績優秀，一百年來，替考率沒過千分之一，咱都知道，這是偏上的水平了。」
「但民眾不會這麼想，他們會盯著幾百萬這個數字，完全不會顧及這數字佔總數不到千分之一——他們會覺得天塌了。」
「我要你，放大這些，讓輿論的風暴來的更猛烈些。」
秦崇芳沒立刻說話，他手心有些出汗，「然後，等委員會摔落谷底時，找個人出面圓場？」
他還記著雷迅剛才那句，「完美受害者」。
不會是陳以南吧，秦崇芳暗道。
誰知，雷迅下一句便是︰「對，三天時間，讓委員會名聲爛透。」
「天王戰最後一天晚上，陳以南發聲明，替高考委員會求情。」
秦崇芳︰「」
秦崇芳後背有點冒冷汗，心跳加快。
——真他娘刺激。
陳以南之于委員會，是本該受蔭蔽卻最終被深深傷害的學生——至少，在網友眼中，是這個關系。
讓陳以南發言，挽救高考委員會的聲譽？
那委員會真要被罵爛祖宗十八代了。
司長，你可真毒。
雷迅︰「我要讓美強慘再披上一層白蓮花的光芒。」
「這才叫無敵。」
秦崇芳吸口氣︰「至于嗎，司長？」
雷迅扯嘴角︰「怎麼不至于？」
「不踩爛怎麼破而後立？你看看委員會那些領導的孩子，有幾個在四區有幾個在一區？」
「這可是鳳凰涅槃的好機會。」
秦崇芳︰「……」
所以，您看不慣高考委員會處理戰區階級矛盾的方法，嫌棄他們太優柔寡斷，索性就自己動手了？
搞臭委員會，以後他們的孩子再敢去一區，肯定人人喊打？
逼得崽子們去了四區，自然就能引得領導重視，調整四區資源分配了？
這手法可真是雷霆暴雨。
秦崇芳心里默默補充完，比了個大拇指。
「陳以南會願意嗎？」秦部長心頭七上八下。
雷迅笑了笑，「她會願意的。」
「我應該還算了解她。」
秦崇芳︰「？？？」
哈？明明我見她比較多吧司長。
雷迅重新戴上眼鏡︰「怎麼，不信？」
秦崇芳卡殼︰「倒也不是——」
雷迅︰「打賭吧，你去送簽約書，原樣轉述我的話。」
「如果陳以南同意了，你就得把145宇宙的戰爭賠款拉到5萬億。」
秦崇芳︰「！！！」
「司長我錯了！」秦部長當場滑跪。
雷迅假笑︰「晚了，就這麼說定了。」
「——現在滾蛋，還能趕上凌晨前的星際快車。」
秦崇芳︰「……」qaq！！！
……
……
……
三區宇宙，神都洛陽，大陸橋東五公里。
葉松珍是被光腦不停的閃光弄醒的，發綠的屏幕閃爍個沒完，她拍拍腦袋，從落葉堆中坐起身來，打了個哈欠。
光腦上全是三區好友發的消息。
【草！葉子！你佔得地盤里出奇葩了！】
【葉松珍！大佬！解釋一下吧，為啥你的圈里有豬崽的附加分突飛猛進啊！】
【四區陳以南和貝浩是不是在你的領域內，葉松珍】
【快看星雲總榜啊珍珍！！！】
葉松珍︰「？？？」
自從發了英雄帖，聲明五公里勢力範圍後，缸中之腦提供的「光點」搜索就能擴展到半徑五公里了。
葉松珍數了遍自己這五公里內的天王人頭，還是那幾十個，她正要皺眉，忽然想起，是不是基友們記錯方向了，自己佔住的是東邊——她滑著地圖，往西邊看了五公里。
頓時，西邊宮城里清晰地閃動著幾個四區的綠色光點，還有個一區的紅色光點，他們的小腦袋周圍不斷挑動著加分的小數字︰
「加0.1分！」
「加0.5分！」
「加0.05分！」
……
葉松珍眉頭越皺越緊。
剎那間，某個小腦袋上忽然冒出個大煙花，顯示著︰
「加30分！」
葉松珍︰「……」
葉松珍︰「！！！！」
臥槽！
這啥！俺也想要！
她趕緊扒拉開星雲總榜。
怪了，前五十名沒大變化，斬殺積分沒變動啊。但是，榜單再往後拉一拉，葉松珍看到了附加分榜，上面有四個名字正在突飛猛進，坐了火箭炮似的。
放下光腦，葉松珍遠遠望著巍峨宮城，眯了眯眼楮。
她得去看看。
……
同一時刻，宮城寢殿爆發出一陣尖叫，氣貫雲霄！
「啊啊啊啊陳以南你做了什麼！為什麼加了三十分!」
「草！哥我剛掃了一個架子的奏折，才加了不到十分啊啊啊啊！」
「快說話鏟以南！！」
陳以南松開手里萌萌噠的二鳳︰
「嗐，我就試了試鬼魂能不能刷——」
話沒說話，缸中之腦詐尸了︰
「檢測到唐朝太宗鬼魂一只，華夏帝王譜*1，做工考究，栩栩如生。」
「這是一個偉大的發現，具有劃時代的歷史意義！」
「恭喜考生7768獲得附加分30分！」
陳以南︰「……」
隊友︰「！！！！」
頓時，三人的目光就轉向了角落里的李治。
李治正在偷看媳婦改奏折，忽然，他感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唐高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