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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心無旁騖!決戰長江!

月過中天, 已是後半夜了。

浩大船隊緩緩游弋進了曹魏陣營,靠著岸邊慢慢滑著,江面薄霧彌漫, 曹丞相座下數十座黃金級機甲露出身影。

冰冷雄渾, 如鋼鐵群山。

船底考生齊齊嘖一聲, 微聲淹沒在江浪中。

「北境家底真厚實啊。」陳以南忍不住低聲道, 「瞧我趙雲將軍, 照夜玉獅子掉個甲片子,他都得心疼三天。」

「周嘟嘟也差不多。」富光撇嘴,「林沖說,嘟嘟不披甲好幾年了, 小喬拿他舊甲做實驗, 還心疼得嗷嗷叫呢。」

倆卡在船底的姑娘對視一眼︰「……」

往後一看, 大家麻袋似的將自己貼在船底,中央攏著一圈火炮輜重, 堪稱人肉隔水層。

「我在想,待會爆殺突圍時, 會不會有同學逃跑不及, 被當場炸死。」富光小聲說。

陳以南沉默片刻, 眼神監視著船底縫隙, 外頭, 一艘披著紅蓬的戰船越來越近, 「必然會的。」

「不僅會有炸死的,還有水性不好被淹死的、踩踏而死的、驚悸過度的、萬箭穿心的……」

「混亂戰場能滋生出你所有想不到的死亡方式。」

富光咬住嘴唇, 「要不一會,陳以南,突圍我先上吧。」

陳以南︰「……」

她移開眼神, 回頭看著富光露露。

船底昏暗,富光的笑容有點模糊,往日跳月兌明媚的姑娘此刻神色釋然︰

「好歹你也是四區的希望,若真剩下一根獨苗,那也該是你代表半人馬座去沖鋒——」

「你是最有可能的天王人選。」

「還是別死在這里了吧。」

陳以南沒說話。

富光努努嘴,「外面曹魏的考生,都拔刀拿槍等著呢。」

「傻子都知道,沖鋒的陣亡率最高了——我才不信程橋那孫子真猜不著咱們做了埋伏呢。」

「我可不舍得你死在這里,你要贏,明白嗎?」

縫隙中透出月光,船底一片安靜,陳以南發覺大家都在看著她。

她不知道,是否許多船里都在發生著類似對話,她只覺得此刻心情,就像被江浪推擠的船尾,潮濕又溫暖。

「我的斬殺積分我知道,」她嘶啞道。

「就算此刻被拿走一半,也有把握沖進天王入圍的240名。」

富光不為所動︰「距離大亂斗不到一周了,兄弟。」

說完,推了她一把,「嘰歪什麼,兩年前咸陽宮搶我初戀政哥也沒見你這麼矯情過!」

頓時,船底嘰嘰嘎嘎一陣低笑聲。

陳以南︰「……」

好好一波感動氛圍,眨眼散了大半。

「不。」她依舊拒絕了,模模富光的腦袋,「既然你認為我是刀刃,那刀刃就該用在最需要突破的地方。」

「我不吹牛,我的身體耐受性哪怕當場萬箭穿心,也能確保熬到自盡——分數絕不會白白流掉。」

「你可以嗎?」

富光露露看鬼似的看她︰「……」

又回頭給羅敏說︰「怪了,這位充滿奉獻精神的壯士是誰,陳以南肯定被冒充了!」

「瑪德,她明明是晚上排隊洗澡都不肯讓咱倆先的辣雞。」

羅敏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陳以南磨牙,一把將富光的腦殼摁進船底積水里。

船外,月光大盛雨勢減小,起風了。

首領船的幕簾被掀開來,曹操披著紅衣緩緩走出,高鼻深目,白面長髯,顯得有些陰鷙。

水行戰甲——蒙沖戰船里藏的考生們一瞬間都盯住了他。

說不出什麼感覺。

只知道面前這男人多智狡詭,又翻手雲覆手雨。

陳以南眼神一移,望著程橋。

果不其然,程橋神色不見動搖,曾經听他提起嬴政蒙恬的敬意此刻並未浮現臉上。

身後,富光卡了個風標,小紙條塞在鋼板縫隙里,感知著空氣,簌簌飄動著︰

「風向開始轉了,同志們。」

「注意待會的火炮投擲方向,一定要順風,明白嗎?」

「黃蓋將軍,」曹操道,披風一揮,血紅色彩如雲霞在星光下浮動,「舊聞江東水陣驚艷,不若為操展示一番。」

黃蓋嘴角一抽︰「……」

剛還想說,風向沒徹底轉東南,火攻未必能達成最大功效,您這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針不戳。

演示一番,拖拖時間。

……

……

……

二十里外,江對岸。

周瑜徹夜不眠,披甲站在船頭,望著天邊的山壁,那里有隱約的光線浮動著,似乎是星光又似乎是火光。周瑜緊緊盯著,心中默念。

火攻之計不需要通傳消息。

只要計成,沖天火光便是最好的報信鳥。

身後,諸葛亮披發托冠走來,手中提著一把七星劍。

「都督寬心,我對黃蓋老將軍非常有信心。」

「正如當日我力勸我主與江東結盟一般。」

周瑜輕笑一聲,眉間褶皺些微松開。

他並沒說自己壓上了蒙沖戰船的圖紙,他相信,諸葛亮的腦子完全猜得到。

「我也相信陳以南小參謀、相信可愛的外宇宙人。」

「毫無利害關系的奉獻,都是非常純粹的。」

諸葛亮故作神棍,「亮剛開壇祭拜了一番,東風必會準時抵達。」

周瑜︰「_」

「說得好像前面一個月的天氣預測都白做了似的。」

兩人對視片刻,大笑起來。

「祝突襲功成。」周瑜伸出手來。

「祝聯軍大勝。」諸葛亮與他空中擊掌。

……

……

……

搭乘群星專列,許典新凌晨四點抵達了獵戶座備考城。

這顆星球離恆星不近,終年嚴寒,一落地,許典新眼鏡上就蒙了一層白霧,她淡定地搓搓臉,掏出手套帶上。

備考城下雪了,全城皆白,腳掌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響。

許久沒月兌離工業部的高壓環境了,重新回到煙火人間,許隊注視著街邊跑過的幾個熬夜小混混,心情愜意極了。

這趟考察來對了。

考生陳以南,謝謝你啊。

許典新高考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她循著記憶中的路線,溜溜達達往四區看台走。

還是破爛的鐵門,看門的大叔成了大爺。

但是——許典新眼神溜著街邊人,發覺剛才一波小伙子不是混混,竟然是起個大早來佔位置的?

許典新︰「……」

直播是正午開始吧?

她拉住一個小伙子︰「同學,這麼早起來看直播啊。」

半大小子嚷嚷道︰「阿姨,你不知道!昨天直播卡在黃蓋詐降了,今天肯定要爆!位置很搶手的!」

許典新推推眼鏡,「如果我沒記錯,赤壁火攻是在晚上,高考直播需要星雲總台校準兩顆宇宙時間軸——從不播放晚間監控。」

「今日就算佔了位置,也絕不會是火燒連營。」

「恐怕——」

她腦海中飛快翻閱,工業部在宇宙海中的數據獲取權限非常高,許典新又是個過目不忘的,499時間流速眨眼就被她從記憶宮殿里揪了出來。

「——此刻,發生在考題宇宙的便是赤壁火攻了。」

「你們看不著。」

小伙子不服氣︰「誰啊你!你說是就是啊!」

許典新呵呵一笑︰「一位默默無聞的中年婦女。」

敲開總台監控室的大門,許隊沖睡眼惺忪的小哥掏出工業部證件︰

「深夜打擾,公事需要,望您海涵。」

總台小哥︰「……」

我這點兒背的!

之前接待閻王爺戰備司,現在又來死直男工業部!

「大姐,」小哥拖著拖鞋將人放進來,打著哈欠︰「您就不能白天來嗎?」

許典新淡淡道︰「白天還有白天的工作,忙里偷閑便是晚上了。」

「並非每個部門都像你們,如此清閑吃干飯。」

正要倒茶的總台小哥︰「……」

真想把水澆這人頭上!

開關一摁,  啪啪滿室大亮,無數明光碎片般投射下來,宛如千萬片鏡子,許典新這才發現,自己所處的監控室佔地面積廣大,滿天滿地皆是監控屏幕,眼楮都不知道往哪兒看。

「您也要選材料嗎?」小哥問。

許典新頭也不回︰「‘也’?還有誰來過?」

小哥撇嘴︰「憑啥告訴你。」

許典新微笑︰「如果你不說,明年工業部最新調試的設備,太陽系備考城就沒份兒。」

小哥︰「……」

「你們工業部說話都這麼氣人嗎?」

許典新不解︰「氣人?這是事件與事件間最直接簡明的邏輯,找到你的施壓點,你就要听我的——難道不是嗎?」

小哥嘆口氣,光速滑跪︰

「我錯了,就不該跟你爭論這個。」

「之前來看監控的是戰備司。」

許典新眼神一亮︰「我要提調他們看過的材料。」

小哥扭頭,「那你估計會累死哦。」

許典新笑了笑,「先給我指下四區文科組7768陳以南的屏幕吧。」

「我是為她來的。」

「順帶,麻煩您也把她隊友給我看看。」

總台小哥一一照做,心里犯嘀咕。

果真是一個部門一個風格,黃金泡油是一種,雷厲風行也是一種,工業部這邊更扯,還帶「連坐」的。

小屏幕被翻了出來,和陳以南關聯度較高的考生被一字排開。

許典新挨個在人才系統搜索名字。

作為系統的源開發,工業部能看到的信息遠比其他部門多,雞賊至極。

比如某個部門賬號在名字上懸停的時間長短,都能查出來。

時間越長,代表部門越猶豫,此人就可能成為引進人才。

程橋的名字跳進許隊眼中。

——同樣蓋上了戰備司的紅色錘子鐮刀,還有個不常見的藍色印章,點開來,竟然是高校章,銀河系三大先秦研究院。

羅敏的名字後也蓋了個紅色印章,但不是戰備司,是應急管理處,算戰爭系部門之一。

許典新覺得有點不得勁。

她再往後看,不得了了,又冒出一個戰備司蓋章的學生,叫格魯斯.韋恩,此人還有個銀色半章,刻著一本翻開的書,來自文科生的天堂,文化司。

許典新笑出聲來。

奇了怪了,先不說這陳以南隊友都被瞧上這事,單說這文化司印章——

真稀罕啊,這屆四區文科組表現這麼棒,擱我是文化司我非得一網全撈走,還矜持地挑揀起來?

嘿,等你文化司反應過來,我保證,一個不剩!

許隊一一記下,像只冬天找栗子的小松鼠。

小屏幕忽然光線一暗,她抬起頭來,蒙沖戰船穿透了時空,來到了數千年後的設計師眼前,許典新眼楮盯著,心里便已經將水行戰甲的結構拆卸了個遍。

船底昏暗,愈發襯得縫隙中的星光明亮,陳以南緊緊盯著,緩緩抬起手︰

「大家準備,家伙事兒都包好防水布——!」

身後,細細索索聲響起,考生快速防水打包。

縫隙里,黃蓋揮舞令旗,戰船們在江上默契地滑動著,如一群穿梭的銀魚。

鋼板導熱導冷絕佳,江水推擠著,陳以南略略一觸船面便知道水位線上升還是下降。

她靜靜等待著,右手不動。

「散!」黃蓋舉高令旗。

頓時,上千艘戰船四散開來,如千絲飛鏢,整齊快速,曹魏眾人互相對視,驚艷浮現眼中。

鋼板上冰冷的水感越發動蕩了,江浪推擠著,水面翻涌,此時正是掩蓋水下動作的大好時機!

陳以南眼神一凝,右手準時揮下︰

「啟甲,放!」

話音剛落,戰船底板起開一個空洞,江水快速涌上,學生們趁著轉瞬即逝的時間,背好防水包,一個接一個鑽進長江,互相道別。

「走啦!待會看我炸船的英姿吧!」

「得了吧,老子是一排,你看我還差不多!」

「好啦好啦,都拉緊火線,小心提前引爆——」

「我還沒被炸死過呢,有點小激動。」

漆黑江水退下又漫上,人頭一個個潛下去。

人的重量下去,江水重新灌上來,互相替換,水位線搖搖晃晃,勉強維持住了。

陳以南有點心酸,富光最後一個跳出去,她拍拍陳以南肩膀︰

「快點來,等你沖鋒陷陣呢!」

古長江乍看清幽,底處看卻黑不見底,仿佛深淵巨口,富光有點發 ,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壯膽,她深吸口氣,閉眼扎進去。

陳以南緊盯著她,見船板翻上來,也快速抱著火箭/筒跟上。

江水瘋狂涌上,幾乎淹了一半船艙,陳以南帶好泳鏡背好輜重,後退兩步,半身泡進漆黑江水,一拉繩子,將甲板合上。

冰冷的長江水瞬間將她包圍,什麼聲音都听不到了。

適應三秒後,泳鏡後的眼楮睜開,陳以南吐出個泡泡。

眼前景象讓她瞳孔微微放大——

月光透過江面投下薄薄光帶,數千戰船飄著,掀起波浪,上萬考生如絲絲光點,浮動在戰船下,又像一群銀魚,游動在墨藍色水光中。

星海江濤,盛景難忘。

陳以南模模心跳,估量氧氣殘余量,手腳並用朝下潛了數米,一個翻身,便筆直朝著曹魏船底游去。

此時此刻,冰冷的長江里,她感知不到其他。

不思前路不想後方,一心一意只有火燒連營。

岸邊,北境眾人不吝于發出贊嘆,稱贊江東水軍操練技藝高超,程橋卻戳了下金嶺,指了指江面——

戰船引起的波浪模糊了視線,加之天色漆黑,東風有起,水下之物並不能看得太清。

「仔細瞧,水下有大魚。」程橋道。

金嶺︰「……」

「陳以南听你這麼說,恐怕不會高興哦。」

程橋聳肩︰「那我等著她來殺我。」

三分鐘後,第一只濕漉漉的手扒上了曹魏戰船。

它蒼白又發皺,緊緊拉住了連環鐵鎖。請牢記︰,網址手機版m.電腦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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