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嘯被人從府里喊出來時, 陳以南剛把第二問的答案輸進光腦，月光中她低頭頷首的模樣，英氣又迷人。
霍嘯看了她兩秒︰「陳天罡說你找我。」
「怎麼, 約出來見面就是讓我看你答題的？」
陳以南點擊提交, 將光腦上漢朝中前期政策給霍嘯看︰「瞧, 漢武帝中央集權措施的歷史意義。」
霍嘯心情微妙, 「……」
上次相見, 他險些被陳以南打死，養傷一個多月，他心心念念咬牙切齒都想著如何報仇，陳以南似是而非的隊友之約, 在霍嘯看來, 不像好事更像羞辱。
若是陳天罡張瀾在此, 肯定要嘔兩聲，你霍嘯平日羞辱同學的事干得少了？
驟然被人揍一回, 就覺得不可理解了？
「這是你的考題答案，算機密內容。不怕未來一年我遇到類似題, 直接抄了去？」霍嘯譏諷道, 不動聲色裝著瘸。
叮咚一聲。
缸中之腦熟悉的聲音傳來︰「考生7768第二問回答正確, 總分+20。」
「請再接再厲。」
霍嘯一僵。
第一題第二問通常是考生能遇著的第一道論述題, 很多人慣常愛說的長篇大論, 顯示自己答題認真, 可陳以南剛一閃眼的答案他瞧見了，不過區區四五行字啊？
陳以南見他眼神飄忽, 嗤笑一聲︰「很難理解嗎？」
「中學歷史講過啊，劉徹的功績。」
「說罷，考慮怎麼樣了？」
「什麼考慮怎麼樣了？」霍嘯瘸著腳慢吞吞靠近, 似乎不明白她說什麼，暗處卻從袖口劃出短刀。
早先就听說陳以南她們蠱惑了漢朝領導團，忽悠人去了087宇宙，回來了，太學也起來了，科舉也上日程了，高二生不少人對陳以南刮目相看，霍嘯卻不覺得——他只想著報復回來。
長這麼大，霍嘯頭一次被人羞辱到那種地步。
也不用多。
再殺她一次，便足夠。
他霍嘯所求僅此。
陳以南無語望著他，「……」
殺意這麼明顯，當我煞筆嗎？
老娘要感覺不出來，戰場千人斬的名頭白得了。
見他裝瘸裝的辛苦，陳以南面無表情一伸腿，霍嘯頓時哎呦一聲，摔了個狗啃屎，隨後被陳以南踢掉了刀，一腳便要踩上來。
「好漢饒命！」霍嘯月兌口而出。
陳以南似笑非笑︰「學長，你可真記仇，我以為有來有往，互殺這事已經了了。」
自知形跡敗露，霍嘯索性躺在地上，踢掉了腿上骨板，露出生長完好的小腿︰
「了個屁。」
「我設埋伏殺你，你虐/殺我，能一樣？」
陳以南模下巴，「那行，答應做我隊友。」
「我送你滿分答題，能抵消這仇不？」
霍嘯白眼都不想翻︰「就你？一個高一生？」
「先把自己的第三問做完再說吧，我給你說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們什麼題我都知道——」陳以南低頭接著在光腦摳唆，霍嘯以為她心虛，頓時心氣一順︰
「剛開始第一題不咋遇得到差異題型，你們2501級估計滿打滿算也就兩三套題，你運氣好，隊友題都一樣。」
「從第二題開始，要是遇到了假裝試題一樣的，有你好果子吃。」
「——不是我說你摳唆什麼呢？我臉上的腳你到底落不落，不落我可起來了啊！」
陳以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陰險狡詐的霍學長，竟是碎碎念性格——不好意思，忘收腳了。」
霍嘯死魚眼看她，陳上校笑眯眯︰「知道我剛用光腦做了什麼嗎？」
霍嘯︰「不想知道。」
陳以南︰「哦。」說完，揪住霍嘯的耳朵，「哎哎哎你干嘛？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霍嘯心知自己對陣陳以南這種高武狂魔，除非用計，不然只有被錘的份兒，他雖然心高氣傲卻本性聰敏，只要想通這一點，身段立刻變得非常柔軟。
一看他這樣，陳以南簡直覺得瞧見了十幾歲比魚還溜滑的自己，「不剛說，我答完題才有臉問你隊友的事，現在，給你看看我的第三題。」
霍嘯忍不住定楮細瞧。
【《過秦論》的意義】
【1政治方面︰剝離歷史脈絡，直指重大問題核心，即民心順逆是政治成敗、一代興亡的關鍵因素，啟迪統治者以史為鑒，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2文學方面︰雄文瑰寶一篇，留給後人無數精妙句式】
下面是張照片，拍的是賈誼的《過秦論》手稿。
霍嘯忍不住問︰「就這麼簡單？」
陳以南笑的前仰後合，「答題這回事，切中論點，就不計較文字長短了。」
「只有沒思路的人，才會屁話一堆。」
「更何況，《過秦論》在我手中誕生，就是最好的證明——」
霍嘯趁勢站起來，月影掩住他半張面目︰「是嗎？我不信。」
小樣兒，激將我貿然答題。
陳以南眯眯笑，讓霍嘯眼睜睜看著，點了提交按鈕。
霍嘯一頓，屏住呼吸。
他知曉自己的激將法簡陋幼稚，看陳以南的神情，也是分明瞧出把戲了的，咋還提交了呢？
就這麼自信？
缸中之腦欠揍的聲音傳來︰
「考生7768第三問答題成功，總分+20」
「恭喜考生7768，第一題獲得滿分，切忌驕傲，再接再厲。」
陳以南挑眉，哇哦一聲，霍嘯卻神色大驚，驚慌伸手道︰「別——！」
陳以南不解︰「什麼？——」下一秒，一串信息快速出現在光腦上︰
【2501級星雲高考第四戰區半人馬座出現首個滿分考題宇宙考生】
【菊苑7768陳以南】
【請繼續努力，向著文綜十二天王發起沖刺】
【讓我們為她祝賀】
【作為祝禮，045宇宙和087宇宙燃放華彩之禮——】
陳以南猛然睜大眼楮！
缸中之腦還在說︰
【——時限，5min】
霍嘯焦急道︰「快！記下兩個宇宙編號！如果只有045說明你們級沒人升入第二題，現在出現了倆名，另一個就是第二考題宇宙！這是預言天機，你快記下！」
話落，咻咻咻聲響起，上千朵火紅流星沖天而起，陳以南抬起頭，明亮的煙花炸響在夜空，五顏六色，將星海映的輝煌燦爛，美的令人窒息。
三息過後，有燈火被吵醒了，慢慢地，德陽門、武安門……長安城一片片住戶亮起燈火，一扇扇窗戶推開，稀落的人聲漸漸響起，驚呼、尖叫、嘆息……千萬人共享此刻美麗的煙火。
未央宮宮道上，林沖猛然抬起頭，盯著空中煙火寫成的7768，眉心一皺，眼神復雜。
「這是？」劉恆挑眉，隨行的賈誼聳肩，表示不知道，林沖吸口氣回答︰「星雲高考設定的慶祝儀式，祝賀考區內出現了第一位滿分答題考生。」
他胸口郁結，仍然誠實道︰「——是7768陳以南。」說完嘆口氣。
這口氣把皇帝逗笑了，揮手道︰「來啊，感念陳師傅功勞。」
「抬一千桶煙花來，當做未央宮還禮。」
林沖︰「……」
劉恆沒比他們大幾歲，見弟弟妹妹輩的人激烈競爭，偶爾吃癟，實在是太愜意了，笑著拍拍林沖肩頭︰「放心沖，等你名蓋滿分宇宙時，朕也會為你放煙花的。」
很快，缸中之腦說定的五分鐘華彩結束。
整個045宇宙的考生都看到了這場慶祝。
少部分已經升入087宇宙的，也看到了。
億人靜默，漆黑星天下，大家安靜望著煙火的痕跡墜落夜空。
陳以南嘆息一聲，千言萬語堵在心口︰
「有朝一日走出戰區，得給腦哥帶幾瓶上好機油，做謝禮。」
「剛才謝謝霍學長提醒，不過087宇宙是考題宇宙這事，我已經知道——」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熟悉的爆竹沖天聲，咻咻咻，咻咻咻，未央宮又送出了一片絢爛煙火，陳以南驚訝地望著，漢朝的煙火很有特色，在夜幕中畫出了宏偉的太學府、087宇宙喪尸戰場、還有考生平日給太學上課的樣子……
氤氳感動爬上心間，陳以南微微抿嘴。
隱約的少年人聲音從未央宮外圍傳來，細听，是學生︰
「……陳師傅！謝謝……」
「祝賀陳老師！」
陳以南︰「」
謝謝大家，陳以南在心里真誠說道。
霍嘯冷眼瞅她，心里嗤聲，平日瞧著冷血無情一人，此時倒感傷起來了？
不就是個幾/把煙火嗎？
說得誰……說得誰很想要似的！
但不得不說，煙火中寂寥略帶感傷的陳以南，改變了她以往在霍嘯心中的印象。
「你說的那什麼隊友，也行吧。」
「反正也不一定能撞進同一個考題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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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題完成後，應要求3天內要離開考題宇宙。
為期三個月的考題時間，陳以南只用了一半，剩下了一個半月，她便申請缸中之腦為她記下。
腦哥死板板回答︰「可以。」
陳以南好奇問︰「攢下來的時間有啥用嗎？」
缸中之腦照舊一板一眼回答︰「可以按照一定比例折算成考試時間。」
陳以南試探問︰「比如，假如第二題設定時間一個月，我沒解出來，這一個月時間能用來延長答題對嗎？」
缸中之腦︰「要參照星雲高考宇宙的時間流速進行折算。」
所以，就是可以咯，陳以南笑眯眯。
與隊友離別是免不了傷感的，羅敏哭紅了眼楮，程橋欲言又止，哪怕是野薔薇出走後一直別扭的野明淵，也神情復雜。
陳以南一一交代做題要點︰「多想想中學歷史教科書，寫漢朝那本里面的重點，有答案的。」
「或者多和陛下丞相溝通溝通，他們都是頂尖政治精英，眼光和謀略吊打咱們。」
「至于《過秦論》的時代意義……建議直接問小賈大人。」
臨走前，陳以南絞盡腦汁，將上輩子還記得的那些草藥帖子，盡可能寫了寫，托付給賈誼府的門房。
別的不說，光歷史中點墨記載道，賈誼英年早夭這一點，就夠讓人掛心了。
……
……
月兌出宇宙的感覺很奇妙，像胎兒被迫擠出了母體羊水，空氣過肺陡然變得粗糙冰冷起來，陳以南左右環顧，純白色的空間，眼楮適應光線後，能看清遠處的建築和稀落人流。
「這是？」
光腦上自動出現文字︰【考題的休息室，地處宇宙白市，是公共宇宙空間】
陳以南哦一聲，「那只有半人馬座學生嗎？」
光腦︰【不，人類通識聯盟高考的休息考生都在這里】
陳以南心中記下，「我要呆多久？」
【三天】
【考生7768請注意，第二道考題已下發，請注意查收】
陳以南一個激靈，「休息室可以提前知道考題？」
缸中之腦冷漠道︰
【可以，請听題】
【時間︰087宇宙末世戰國】
【地點︰待定】
【答題時間︰10個3天】
【範圍界定︰高中語文必修一、歷史必修一】
【題干︰《荊軻刺秦王》，請考生自行背誦】
【（1）考題時間內，成功阻止荊軻刺秦3次】
【（2）簡要分析三次刺秦失敗的原因】
【（3）「暴秦」之名屬實嗎？請簡要談談你的看法。】
【友情提示︰注意用光腦采集答題證物，確保得到步驟分。】
似曾相識的無語感涌上心頭，陳以南盯著題干，覺得胃疼。
……
荊軻刺秦本來就失敗了啊，需要我阻止？
難道我不阻止，政哥就真會翹辮子？
咋可能。
還有這個時限，什麼叫10個3天，為啥不直接說30天？
不過，第二題能見到政哥，對嗎？
如此想，陳某南忽然有點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陳以南︰頭禿.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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