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菘藍敲了一會兒門, 里面沒有回應,只有槐米叫「哥哥」的哭聲。
姜心妍和丹雪出去時和他打了招呼,讓他听著點米米的動靜。攝影老師也不在, 簡菘藍只好去前院找民宿主人開房間, 同時也給姜心妍打了電話。
小槐米躺在床上, 粉女敕的臉燒得一片通紅, 嘴里還在胡言亂語。
「米米!」簡菘藍趕緊將槐米抱起來。
槐米迷糊間仿佛听到了哥哥的聲音,冷清的、溫柔的,她忍不住委屈道︰「哥哥,米米疼~」
「哪里疼?」
「肚肚, 嗚嗚嗚……哥哥, 肚肚疼, 嗚嗚~」
小槐米渾身難受,肚子還一陣陣絞痛,她又傷心地哭起來。
簡菘藍的心也跟著一陣刺痛, 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安撫︰「別怕, 哥哥這就送你去醫院。」
「我來抱吧!」民宿主人看簡菘藍也還是個小孩, 就伸手過去抱槐米。
不料小家伙卻死死拉著簡菘藍的衣服,往他懷里鑽, 「哥哥, 米米要哥哥~」
簡菘藍感覺自己的心口有一點點痛,卻又軟軟的, 「嗯, 哥哥抱你去。」
簡菘藍雖是瘦, 但是在同齡的小孩中算比較高的。民宿主人幫他把槐米扶上背,一路幫忙扶著,很快就到停車場, 送他們去最近的醫院。
槐米一路上都在胡言亂語,一會兒叫哥哥,一會兒又叫肚肚痛。簡菘藍一直握著她的手,讓她靠著自己,希望能讓她好受些。
十分鐘後,車子終于開到小鎮醫院,姜心妍和丹雪也到了。值班醫生給槐米做了檢查,又問了槐米最近的飲食情況。
醫生一邊開藥方一邊道︰「小姑娘這是積食不消化,吃壞肚子了。大人要注意她的飲食,別讓她吃生冷和難消化的東西,也不要一次給她吃太多。」
姜心妍十多年沒帶娃,當初沈細辛年幼時,沈家專門請了幾名保姆照顧,姜心妍在這些方面還真沒什麼經驗。
現在听醫生這麼說,姜心妍心中也很歉疚,她看槐米喜歡吃這里的食物,就什麼都由著她吃,結果現在吃壞了肚子。要是老爺子和葉蓁等人知道,肯定擔心不已。
槐米的小臉頰燒得緋紅,眼楮閉著,小嘴巴還在胡言亂語。
醫生把藥單開給姜心妍,又道︰「把病人放平到床上,我先給她推拿。」
槐米很沒有安全感,一直緊緊拽著簡菘藍的衣服,簡菘藍把她放到病床上去,小家伙還是不肯松手。簡菘藍只好把手指遞過去,替代衣服讓小家伙抓著。
醫生先給槐米揉肚子,槐米閉著眼,懨耷耷的,偶爾伸出小舌頭舌忝舌忝干燥的嘴巴。
姜心妍去付醫藥費,簡菘藍就在這里陪小槐米,他讓丹雪幫忙倒了一些溫開水,再扶槐米起來喝。
槐米正燒得渴,咕嚕咕嚕喝了半杯,微微睜開眼縫,看了眼眼前的人。
這溫柔的模樣,隱約是記憶中的哥哥,小家伙委委屈屈地叫了一聲︰「哥哥~」
簡菘藍微微頓了一下,「嗯,不怕,哥哥在這里。」
醫生給槐米揉了肚子,又給她捏了手上的穴位,小家伙終于沒有再叫肚子痛,但身上的溫度依舊很高。
醫生將槐米翻了個身,讓小家伙趴在推拿床上,給她模了幾下背脊,然後從尾椎處開始提背脊。
一開始槐米還不知是怎麼回事,直到後背傳來痛感,她才害怕地哭起來。
「哥哥,嚶嚶嚶……」
小家伙不肯再乖乖趴在推拿床上,嚶嚶哭著,要往簡菘藍身上去。
簡菘藍只得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勸︰「米米不怕,很快就好了。」
「寶貝乖,提了肚肚就不痛了。」拿了藥回來的姜心妍也勸。
正好今天值班的是兒科醫生,動作又快又準,很快就給她提完。小幼崽哭也哭了,現在終于舒坦了些,人也清醒了,乖乖坐在姜心妍懷里,一抽一抽的。
丹雪用溫開水兌了藥,讓姜心妍給槐米喝。小家伙喝第一口就吐了出來,呸呸!太難喝了!
姜心妍哄了幾句,槐米還是不肯喝,姜心妍拿她也沒轍。
簡菘藍見狀蹲,對槐米道︰「米米,姜老師和丹雪阿姨都很擔心你,喝了藥藥,病才會好得快。你也不想大家擔心,是不是?」
槐米沒有吱聲,眼楮里包著淚,可委屈了。她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
「那你把藥喝了,一會兒哥哥送一個禮物好不好?很漂亮的。」
槐米听說有漂亮禮物,心情好像好了一點點,又點了下小腦袋。
簡菘藍接過丹雪遞過來的藥汁,一勺勺喂她。
小幼崽喝得眉毛都打結了,眼楮里水汪汪的,不過還是在姜心妍和丹雪的夸贊和鼓勵中喝完了。
小家伙喝了藥,沒過一會兒就睡著。
以防小槐米半夜反復,姜心妍也沒敢回去睡,就在這里守著槐米。
「今天真是謝謝菘藍,要不是你送米米過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姜心妍現在想起來也有些後怕,對簡菘藍謝了又謝。
「姜老師不用客氣。」
「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听丹雪說你明早很早的飛機。」姜心妍道,「又要去下一個行程了?」
「嗯。」
「你……」姜心妍想了下,「你要是有什麼困難,也可以和姜阿姨說,姜阿姨能幫則幫。」
「謝謝姜阿姨!我能自己處理。」
姜心妍看著簡菘藍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是顆好苗子,可惜被家庭累了。
簡菘藍離開之後沒多久又回來了,姜心妍正躺在空著的病床上玩著手機打著盹兒,見到簡菘藍去而復返,吃了一驚。
簡菘藍手上多了一只行李箱,他把行李箱放在病房,解釋道︰「我的航班沒多久就要起飛,躺下也睡不安穩,我再做兩套題,一會兒直接去機場。姜老師要是困了就睡吧,這里我守著。」
姜心妍笑道︰「你現在還在成長期,要注意休息。」
姜心妍本來還想說休息不好影響發育,但是看見菘藍長得挺高的,也不像發育不好的樣子。
「我在飛機上可以睡。」
「行吧,那就有勞你了。」
姜心妍本來也是個很隨性的人,就隨他去了。這幾天玩得很high,再加上又帶了一個小槐米,多了許多活,現在也累了,閉上眼就睡著。
簡菘藍拿出自己的輔導書,翻書之前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小幼崽。他想起小女孩緊緊拽著自己的手叫哥哥的一幕,心口軟軟的。
他清楚槐米迷迷糊糊時叫的應該不是自己,但是自己還是很想當她的哥哥,護著她,一輩子。
她哥哥一定很幸福。
簡菘藍走到小槐米的床頭,伸手探了探槐米額頭上的溫度,已經退下去不少,他這才去翻書看。
上淮機場。
「我說,一天你都等不及呀?我媽雖然不靠譜,但還不至于拿槐米的健康開玩笑,有必要大半夜拉我一起飛y城?!」深夜的上淮正冷著,沈細辛縮著脖子、搓著手,一路抱怨。
「你不想去可以不來,我沒硬拉你。」顧澤蘭面無表情地說。
「嘖嘖!你听听,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你一個人,老爺子會讓你去?再說槐米也是我妹妹,去接她當然也有我一份。」
沈細辛和顧澤蘭今天正好期末考完,原定明天上午去機場接小槐米,結果今晚姜心妍突然給沈細辛打電話說要延遲一兩天回來。
沈細辛追問之下,才得知小槐米在y城吃多了積食發燒,醫生建議觀察一兩天,等好些了再回去。
姜心妍讓沈細辛幫忙瞞著點,不要讓沈老爺子知道了。老爺子年事高,又最喜歡槐米,要是知道了,肯定擔心不已。
沈細辛瞞得住別人,卻瞞不住顧澤蘭,顧澤蘭得知之後,就非要連夜去y城。正好他們給老爺子說想去y城旅游一圈,游完之後再和槐米一起回來。
沈老爺子知道年輕人喜歡玩,也沒有懷疑,還勸他們天亮去。
不過顧澤蘭等不到天亮,小家伙那麼嬌氣,平時很少生病,這一病肯定很難受。他和媽媽都不在身邊,小家伙那麼小,孤零零的,不知道可憐成什麼樣。
而且,顧澤蘭覺得自己再不去,這個樂不思蜀的小家伙估計要遺忘他了。才出去幾天,就和那小男孩那麼親近,每次他打電話過去,這小家伙都和那個小男孩在一起。
還有網上那些評論……
顧澤蘭想想就糟心,臉色更沉。
天色將明,簡菘藍收起書本和輔導資料,又把事先準備好的禮物放在槐米床頭。
床上的小家伙似乎睡得並不安穩,感受到周圍的動靜,小家伙睜開惺忪的眼楮,看了一眼簡菘藍。
「松松哥哥~」小家伙軟軟地叫了一聲,「水水~」
簡菘藍把水杯放在小槐米的唇邊,讓她吸了幾口。
等槐米喝完之後,簡菘藍給她蓋上被子,「時候還早,繼續睡吧!」
「嗯。」槐米乖巧閉上眼,長睫安靜垂著。
她這模樣太過乖巧,讓人不知該怎麼喜歡才好。
簡菘藍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準備悄悄離開。
「松松哥哥~」就在簡菘藍離開的時候,小家伙忽然又睜開眼,叫住了他。
簡菘藍回過頭,「怎麼了?」
「你去哪里?」槐米問道。
「我要走了,你自己好好養病,以後不要吃那麼多東西。」
小家伙一听簡菘藍說要走,眼楮里就蓄起了淚,她舍不得松松哥哥。
簡菘藍看她要哭,又改口說︰「實在喜歡,那就一次少吃一點,不要一次吃個夠……」
槐米點點頭。
自己在夢中看見的不是哥哥,而是松松哥哥,是松松哥哥一直陪著自己。可是一想到要和這麼好的松松哥哥分開了,小槐米還是很舍不得。
小槐米掀開被子,抱住了簡菘藍,在簡菘藍腰間蹭了蹭。
米米舍不得松松哥哥,以後她都不知道去哪里找松松哥哥,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松松哥哥了。
簡菘藍被槐米的反應弄得一愣,腰間的小幼崽軟軟的,像只萌萌的小動物。簡菘藍沒有和人這麼親密的經歷,但是這樣的感覺很溫暖,他的心口又酸又甜。
顧澤蘭和沈細辛站在病房門口,顧澤蘭的臉色沉得有點可怕,沈細辛也饒有興致地眯起了眼。
簡菘藍也感受到了病房門口傳來的兩道灼熱視線,他側頭看了過去,就對上了兩雙眼楮,一雙冷冰冰的,一雙帶著點挑釁的。
簡菘藍定了定神,故作鎮定地掠過那兩道不懷好意的視線,然後對小槐米說道︰「你的家人來了,我也該走了。」
他伸手想去模一下小槐米那毛茸茸的頭,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拿著自己的行李轉身離開。
槐米抬頭,看見門口的兩個哥哥,眼楮一亮,也顧不得別的,就這樣光著腳從床上跑下來,跑到哥哥的面前,一把抱住哥哥的腿。
「哥哥~\(≧▽≦)/~」
這不是在夢里吧?
小家伙揉了揉眼楮,哥哥沒有消失,他又往顧澤蘭的腿上親昵地蹭了蹭。
「還記得哥哥?我還以為你忘了呢!」顧澤蘭氣歸氣,還是把小家伙抱起來,地上那麼冷,她沒穿外套,還光著腳。
「米米沒忘,米米想哥哥!」小幼崽緊緊地抱著顧澤蘭的脖子,貼著他臉頰蹭個不停。
簡菘藍听見槐米歡喜的聲音,替她高興之余,心中也難掩失落。
是的,那些人說得沒錯,他和槐米是兩個世界的人。槐米生長在陽光下,溫暖、明媚,被所有的人愛著;而他……
就在簡菘藍快要上車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一道軟糯糯的聲音︰「松松哥哥~」
簡菘藍回過頭去,就見顧澤蘭抱著小槐米從醫院大門出來,他們身後還跟著沈細辛。
沈細辛手上提著簡菘藍放在槐米床頭的禮盒。
兩個少年走到簡菘藍面前,沈細辛道︰「你的東西忘了。」
「這是我答應送給米米的禮物,祝你早日恢復健康。」
原來這是松松哥哥給她的呀!
槐米迫不及待地把禮盒拆開,原來里面是一只八音盒。
音樂盒等比例還原了湖邊的風景,夕陽西下,粼粼的湖面,湖畔蘆葦和野山菊叢生。兩個小孩坐在湖邊的石頭上,一個手上拿著一枝蘆花,一個正在吹塤。
那是她和松松哥哥。
悠揚的曲子緩緩流淌,像訴說著某種思念,正是那天簡菘藍給她吹的那一支曲。
槐米看得眼楮都亮了,「好漂亮!」
簡菘藍看見她眼楮里毫不掩飾的喜歡,唇角也微微翹了下。
可是米米很快為難了,松松哥哥送了她這麼漂亮的禮物,她卻沒有禮物送給松松哥哥。
槐米想了想,示意簡菘藍彎下腰。
簡菘藍以為她要給自己說謝謝之類的,就蹲來,和她平視。
槐米湊上前,在簡菘藍的臉頰上吧嗒親了一口。
那就送一個親親給他吧!
「松松哥哥棒棒!不要不開心。」
臉頰上還有柔軟的、溫暖的觸感,簡菘藍怔住,隔了好一會兒才微微一笑,「嗯。」
那黑曜石的眸子像被水洗過,又黑又亮,還有水的痕跡。
送走了簡菘藍,槐米轉過頭,看見自家哥哥的臉色好像……不開心?
沈細辛忍不住挑了挑眉,「小槐米,看不出來呀,本事倒不小。才不過短短幾天的時間,就又收買了一顆人心。」
小槐米往顧澤蘭的身上靠,一副撒嬌又害羞的樣子,「米米沒有。」
顧澤蘭把她抱起來,「哥哥給你說過什麼?」
嗯?
「不可以隨便親別人。」
小槐米點點頭,「米米記得。」
「記得?記得那你為什麼還要親那小屁孩?」
「米米喜歡松松哥哥。」
舅媽說了可以親喜歡的人。
沈細辛忍不住撲哧笑出聲,顧澤蘭卻被氣著了,「你才幾歲,知道什麼叫喜歡?以後除了家人,再喜歡的人也不可以親。」
小槐米只好點了點頭。
哥哥看上去好像很生氣qaq。
可是,為什麼?
松松哥哥很好,長得好看,人也溫柔,對自己也好,自己怎麼就不能喜歡了?
小槐米還在一臉迷茫中,顧澤蘭又道︰「臉轉過來,讓我咬一口。」
顧澤蘭輕輕咬住她q彈的臉頰,小槐米怕癢癢,咯咯笑出聲。
那一點點迷茫也被她拋到腦後了。
隨後,槐米也在哥哥的臉上親了一口。
顧澤蘭嫌棄道︰「親了別的人,還來親哥哥!」
槐米卻不管,抱著顧澤蘭親了一個又一個。
顧澤蘭的眉眼漸漸舒展開,心情這才稍微好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作者君依舊很粗長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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