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米︰???
槐米困惑地看向哥哥。
顧澤蘭卻沒有看她, 繼續邊擦邊說︰「也是,媽長得漂亮,性格好, 有能力, 還有錢。不僅有和你同齡的叔叔, 還有一些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也經常給媽打電話, 找她聊天,想約她出去。」
槐米滿月復狐疑︰有嗎?
不過媽媽確實很忙, 每天有很多電話,要為工作操心,都沒什麼時間陪米米玩。
「尤其是那個沈叔叔,他對媽好像特別關照,雨中撐傘送她,幫她解決麻煩。我總覺得他看媽媽的眼神不太對……」
槐米︰震驚.jpg
哪里不對?沈叔叔是很好的人, 他還是漂亮哥哥的爸爸。
槐米呀呀幫著沈叔叔辯解了兩句, 可惜沒人听得懂。
顧澤蘭瞧了一眼小家伙,輕笑一聲,「妹妹傻乎乎的,可喜歡那個沈叔叔了,大概是他長得帥氣吧!也有可能是缺少父愛。」
槐米搖搖頭, 她才不傻, 大家都說她很聰明。
槐米委屈巴巴地握著爸爸的手,「爸爸~」
哥哥騙你, 米米很聰明很听話,沈叔叔人也很好,不是壞人……
床上躺著的人回握了她一下,力道好像比以前更強。
槐米詫異地睜大眼楮︰爸爸你醒了嗎?槐米總覺得爸爸今天周身的氣息很不一樣。
「爸爸, 爸爸~」小槐米抓著他的手,又急切地叫了幾聲。
顧澤蘭抽出顧立安的手,給他仔細地擦干淨,然後再還給小槐米,「嬌氣包怎麼氣鼓鼓的?是不是爸爸沒理你?」
才不是!米米才沒有生爸爸的氣!
槐米抱著爸爸寬大的手,把臉埋在他的掌心,她不想理會哥哥了!
顧澤蘭不甚在意,去到另一側床邊幫顧爸爸擦另一只手。
「听說這幾天你心律不齊,腦電圖又有要沉睡的趨勢,果然沒我不行。還是給你說點高興的事吧,你兒子又拿了一個冠軍……」
米米也是冠軍!
兩兄妹很久沒有來看顧爸爸,今天的話特別多,顧澤蘭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都和顧爸爸說了一遍。當然,中間不免穿插一些小槐米的壞話。
岫山高爾夫球場。
穿著一身運動服的高大男人面色沉穩,揮起球桿,一桿進洞。
「厲害!你今天這是不給我贏面啊。」褚安贊道,他看了眼旁邊沉默良久的好友,「文驥,你這幾天有心事。」
沈文驥把球桿放下,「你說這世上真有那麼多巧合的事嗎?」
嗯?
褚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狐疑地看著好友,「你是在說葉蓁吧?」
沈文驥沒否認。
他一開始以為葉蓁長得和他媽很像純屬巧合,畢竟世上長得相似的陌生人那麼多,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但是最近突然得知葉蓁並不是葉家人,而是葉家撿的棄嬰,沈文驥心中就多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幻想著可能當初死去的那個小孩並不是沈文瑤,畢竟那個年代無法做dna鑒定,只能根據小孩的衣著、形體來推斷。
「既然心有懷疑,不如去做個dna鑒定。這麼舉棋不定,可不像沈總的行事風格。」褚安拍了拍沈文驥的肩膀。
沈文驥默然。
「你要不好意思開口,我去幫你說。」
沈文驥︰「不用,我自己出面。」
「老爺子知道嗎?」
「還不知道,在沒徹底弄清楚之前我沒打算告訴他,免得給了他希望又讓他失望,他受不了那麼多打擊了。」
「也是。」褚安道,「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如果是,就當上天給你們的驚喜;如果不是,做朋友也挺好的。老爺子那麼喜歡,而且已經隔了這麼多年,是與不是相差也不大。」
想起他們一家人以及那個可愛的小女孩,沈文驥微微勾起唇角︰「嗯。」
周五,沈文驥約葉蓁談合作上的事,兩人在葉蓁的設計室把工作上的事情談完,沈文驥忽然問道︰「葉老師有沒有想過尋找親人?」
葉蓁微微有些驚訝,其實這話她倒是被問過很多次,只是沒想到沈文驥也會這麼問,畢竟對方長得不像是會問這種問題的人。
她淺淺笑了下,淡聲說︰「已經相隔太多年了,不想打擾彼此的生活。」
沈文驥沒想到葉蓁的反應這麼淡,不過轉念一想,倒也能理解,畢竟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父母遺棄的。
沈文驥沉默片刻,斟酌著道︰「也許他們很喜歡你,因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才和你走丟,或許他們一直都盼著和你團圓……」
葉蓁卻只是禮貌微笑,關于這種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老實說,她還真沒想過要尋親。
就算拋開她被遺棄到垃圾桶這一點不論,接近四十年不曾見過、不曾相處的親人,彼此之間也和陌生人差不多,還需要相互了解和融合。
而顧立安的情況比較復雜,也不宜讓別人知道,如果真的尋到她的親生父母,顧立安也難免會被提及。
在目前的情況下,葉蓁對尋親這事毫無期待,甚至有些避諱。
她不確定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突如其來的親情,抑或者被舍棄的殘酷現實。
「多謝沈總寬慰,我已經習慣葉蓁這個身份了,不想讓這平靜的日子過得復雜。」葉蓁聲音溫和,即使是拒絕,也如和風細雨,讓人無法反駁。
沈文驥後面的話噎在喉嚨,說不出口。
沈細辛約顧澤蘭和槐米一起出來玩,顧澤蘭倒也沒有推月兌,畢竟在參加詩詞大會期間,沈細辛幫了他不少忙,兩人也算比較親近的朋友了。
兩個大男生帶著槐米去買了幾套衣服和一些玩具,贏得了一路的回頭率。
小槐米今天特別高興,兩個哥哥帶她一起玩,還有漂亮的新衣服,她這一路都快笑成太陽花了。
逛到中午,顧澤蘭邀請沈細辛一起吃午飯。大概知道沈細辛是富家大少,顧澤蘭挑了一家價位比較高、環境也不錯的中餐廳。
正好拿了詩詞大賽的冠軍之後,上淮高中也獎勵了他一筆獎學金,前兩天還請祁夢宇等人吃過飯。
三人走進餐廳,槐米忽然興奮地咿呀叫道︰「媽媽!蘇蘇!」
顧澤蘭朝槐米所指的方向一看,便見葉蓁和沈文驥坐在窗邊的位置,談笑正歡。
沈細辛挑了挑眉,饒有興致道︰「這麼巧,看來這頓飯不用你請了。」
葉蓁也听到了槐米的聲音,循聲看過來,略帶意外,然後坦然招呼道︰「蘭蘭,細辛!」
「葉阿姨好!」沈細辛走過去。
「你們在這附近逛?」葉蓁看了眼他手上提著的包裝袋。
「嗯,給米米小公主買裝備。」沈細辛散漫地說。
「媽媽~」槐米向葉蓁伸手。
葉蓁把她抱過去,溫柔笑問︰「寶貝買了些什麼新裝備?」
「衣衣。」
「原來買了新衣服呀!哥哥給我們寶貝買的?」
「嗯嗯!哥哥!」
哥哥最好!
槐米看向顧澤蘭,一臉甜美的笑。
顧澤蘭的神情卻淡淡的,似乎沒放在心上。
沈細辛不樂意了,「小槐米,沈哥哥也有買呀,你怎麼就只記得你哥哥?」
槐米這才對他乖巧一笑,頗有點討好的意味,「哥哥≧≦」
「現在才補上,遲了!哥哥的心已經受傷了!好不了了!」沈細辛佯裝傷心。
槐米從葉蓁的懷里下來,走到沈細辛面前,拉了拉他的褲腿。
沈細辛蹲來,槐米伸手輕輕放在他的胸口。
漂亮哥哥的心跳很有力,沒有受傷。
沈細辛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小槐米,你這麼可愛,哥哥會忍不住想欺負你的。」
顧澤蘭把小家伙抱起,讓小家伙和他一起坐,服務員拿來嬰兒餐椅。
「你們再點幾個菜吧!」沈文驥道。
顧澤蘭給槐米點了一份粥和蝦餅,沈細辛又點了兩道菜。
上完洗手間的肖主管也回來了,原來談完設計方案之後,沈文驥邀請葉蓁一起吃午飯。葉蓁不好推卻,而且這頓飯應該由她請,她就叫上負責這個項目的肖主管一起,沒想到在這里遇上顧澤蘭和沈細辛。
沈文驥性格沉穩少言,偶爾和葉蓁說幾句。
槐米和沈細辛咿呀個不停,沈細辛特別喜歡逗她,一會兒把她逗得瞪眼,一會兒把她逗得咯咯笑。
蝦餅上來,沈細辛給她夾了一塊,槐米雙手抱著咬了一口,味道鮮美,又香又脆,太好吃了。
「哥哥,吃。」槐米把咬了一口的蝦餅遞給顧澤蘭嘗。
顧澤蘭似乎早已習慣,就著她的手在另一側咬了一口。
「小槐米,我呢?」沈細辛挑眉問,「這還是沈哥哥給你夾的喲!」
槐米猶豫了下,還是把手上的蝦餅遞過去。
這時,顧澤蘭用公筷夾了一塊放到沈細辛的碗里,然後對小槐米道︰「你沈哥哥有了,吃你自己的。」
槐米把伸出去的手收回來,繼續埋頭吃。
「爸,你和我媽給我生個妹吧!不然我吃個飯都會被酸到。」
沈文驥瞟他一眼,「就你話多。」
槐米笑得開懷,叔叔說得沒錯,漂亮哥哥真的很多話。
「沒心沒肺的小東西,仗著有人撐腰,還笑得這麼歡!」沈細辛捏了捏她的臉頰。
飯後,沈細辛和沈文驥一起離開,葉蓁還要去辦公室忙工作上的事情,顧澤蘭就帶著槐米坐車回去。
上了車,沈細辛長腿一伸,吊兒郎當地說︰「爸,你對葉阿姨很不一般呀!嘖,該不會想做對不起我媽的事吧?」
沈文驥皺眉,「我們只是合作關系。」
「你騙騙別人就算了,還想騙你聰明絕頂的兒子,你什麼時候和異性單獨赴過飯局?」
「不是還有肖主管?」沈文驥似乎沒什麼耐性,心情好像也不太好,「我和葉蓁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沈細辛︰「你該不會因為葉阿姨長得像我女乃女乃,就對人家有所圖吧?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你這有違人倫常理……」
沈文驥把車停到路邊,「下去!」
「你這是……打算半路丟兒子?」
「自己走回去。」
沈細辛站在烈日當空的街頭,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小家伙在車上睡了一覺,快要下車時又醒了。
顧澤蘭沒有回家,帶著槐米去了醫院。
現在天氣正熱,要多給爸爸擦拭身體,隨時保持清爽干淨。
顧澤蘭一邊擦身一邊嘆氣,「爸,你再不睜眼,頭頂就要長綠草了。」
槐米︰震驚!爸爸頭頂要長綠草?!
她趕緊湊上前仔細檢查爸爸的頭頂,爸爸的頭上只有頭發沒有草呀,哥哥又在嚇唬人。
不過爸爸的頭頂沒有綠草,卻有傷痕。槐米趴在床頭,伸手小心去模爸爸頭上的傷。
這些傷已經結疤,留下了丑陋的傷疤,雖然長出的頭發掩蓋住了,但是扒開頭發還是很明顯。
她伸手觸踫傷痕的時候,可以感受到傷痕下的黑氣,凌亂的一團,張牙舞爪。
爸爸受傷的時候肯定很疼很疼,槐米看著看著,眼淚吧嗒就流下來了。
晶瑩的淚滴落在發叢間,如暗夜中的流星劃過,床上的人眼睫微小地動了下。
顧澤蘭見小家伙突然掉金豆豆,就放下手上的毛巾,走過去問道︰「小哭包,怎麼好好的又哭了?」
「爸爸,痛痛。」小家伙帶著哭腔說。
顧澤蘭看了眼顧立安後腦勺的傷,眼神也暗了幾分,他伸手去擦小家伙臉上的淚痕,「別哭了,爸爸現在感覺不到痛,他睡著了。」
小槐米垂下頭。
顧澤蘭看她這乖巧又可憐的小模樣,輕輕模了模她的頭頂,「爸爸不喜歡小哭包,米米乖,不哭了。你陪爸爸說說話,哥哥去換水。」
顧澤蘭轉身進了病房自帶的廁所。
槐米趴在床頭,靜靜地打量著安靜睡著的人。
爸爸,你為什麼還不醒呢?
唐醫生說你再這樣睡下去,就很難再醒過來了,米米不想沒有爸爸。
是不是這里的傷太痛了,所以你醒不過來。
槐米輕輕模著爸爸的傷痕,傷心地想著,然後湊上前去親吻床上的顧爸爸,這樣爸爸就不會那麼痛了。
就像自己受傷或傷心的時候,只要哥哥親吻她的臉頰、頭頂,她就能好受很多。
粉女敕的唇貼上床上人輪廓分明的臉龐,睡著的人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