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媽媽~」
媽媽好漂亮!
槐米獻寶似的把懷表給顧澤蘭看。
顧澤蘭接過懷表,放在掌心,垂著的眼看不分明。
圖片中的女人確實和葉蓁有七八分相似, 但是仔細看卻又有不同。照片里的女人眼角有一顆淚痣, 美得更張揚、明艷, 而葉蓁氣質干淨, 偏溫婉一些。
小家伙的興奮引起了沈細辛的注意,他放下書, 也湊過來。
看清顧澤蘭掌心的東西,沈細辛眼楮一亮,驚喜道︰「小槐米,你竟然把這塊懷表找出來了?!真是厲害!你從哪里翻出來的?」
槐米指了指旁邊那堆玩具,小懷表藏在一只水槍的槍管中。
「當年被我弄丟之後,我還被爺爺結結實實打了一頓, 現在想起來都還疼。」
「照片中的人是誰?」顧澤蘭問。
「我女乃女乃, 是不是和葉阿姨長得很像?」沈細辛漫不經意道,「爺爺生日那天就有很多人問葉阿姨和我們是什麼親戚,都說葉阿姨長得像我女乃女乃。」
顧澤蘭淡淡看了一眼,把懷表還給他,「不像。」
小槐米有點懵, 原來不是媽媽, 而是漂亮哥哥的女乃女乃?
但是為什麼媽媽長得像漂亮哥哥的女乃女乃呢?
而且她們明明長得很像呀,哥哥為什麼說不像呢?
沈細辛拿在手心, 看了又看,「我以前也沒覺得多像,大概是我對我女乃女乃沒多少印象,只記得她不愛笑, 和葉阿姨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不過看這張照片還挺像的。」
槐米走過去,墊著腳尖,伸著手,想拿沈細辛手上的懷表,沈細辛卻把懷表信手一收,拖著散漫的腔調道︰「小槐米,這個不可以給你哦,其他的玩具哥哥都可以送給你,只有這個不能。」
這只小懷表確實很漂亮,上面還有珍珠、水晶和玉,漂亮哥哥也喜歡。
槐米仰著頭看他,有些不解,她只是想再看看里面的漂亮媽媽而已。
不過知道里面的漂亮阿姨不是媽媽,那她也就不看了。
「小鬼,過來。」顧澤蘭招招手。
小槐米搖搖擺擺走過去。
顧澤蘭把她抱到懷里,然後一起看電視節目,先熟悉一下比賽環節和內容。
這種文化類的節目對小家伙來說還是太枯燥了點,小槐米坐在顧澤蘭懷中,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顧澤蘭抱她去客房休息,沈細辛則去樓下找老爺子。
「爺爺,送你一件禮物。」
沈老爺子連眼皮都懶得抬。
「看來爺爺沒興趣知道,那我獨吞得了。」沈細辛故意裝腔。
沈老爺子這才抬起眼皮,看到沈細辛手上的懷表時,明顯愣了一下,「懷表……找到了?哪里找到的?」
「小槐米在一堆玩具里找出來的。」沈細辛道,「小槐米還一直說這是她媽媽。你別說,女乃女乃年輕時候和葉阿姨還真長得挺像的。爺爺,葉阿姨該不會真是我們家人吧?」
老爺子微微有些失神。
沈細辛看見老爺子的表情,知觸動了他的傷心往事,就摟著他,沒心沒肺地玩笑道︰「事先說好,我的那些股份不能分出去。」
「你這個貪心鬼!給我出去!」沈老爺子氣笑,拿起拐杖就是一棍。
「您老別打我了!我走!我走還不行麼?」
「懷表留下!」
沈細辛嬉笑著上了樓,老爺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漸漸沉下去。
他摩挲著手上的懷表,里面的人依舊年輕貌美,可惜他老了,他成了糟老頭子,懷表里的人也不在了。
照片中的人竟然有幾分陌生。原來她的笑容這麼明麗動人,他已不記得多少年沒見過這樣鮮活的笑容。
時光仿佛隨著這塊懷表倒回到過去。
那一年他們喜得一個可愛的女兒,全家都沉浸在這份喜悅中,沒想一場陰謀讓他們永遠失去了那個孩子。
他至今還記得那孩子的死狀,被水泡得面目全非,原本漂亮的新衣服也泡爛。
從那以後,他們一直生活在痛失愛女的陰影下……
老人撫模著照片中的人,「你一輩子都活在自責中,如果看到他們,一定也會像我這樣喜歡吧!我也曾想過那孩子長大後是什麼模樣,會成為什麼樣的人,或許她也會像他們那樣,有兒有女有事業,過著平淡幸福的生活……」
老人渾濁的眼泛起點點淚光。
沈細辛在樓道上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片刻,又繼續上樓。老爺子轟他走,大概是想一個人靜靜吧!
樓上書房,身材清瘦頎長的少年正站在窗台邊,面向窗外的世界。
日光勾勒出他的背影,很有電影的畫面感。
沈細辛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我怎麼發現今天你們都喜歡出神?」
「什麼事?」顧澤蘭聲音冷冽。
「也沒什麼事,小槐米睡著了?」
「嗯。」
「剛才和老爺子開玩笑,問他阿姨會不會是我們家失散多年的親人?結果被他一頓亂打。對了,阿姨有沒有兄弟?」
「有一個。」顧澤蘭淡淡地說。
「有沒有照片?」
顧澤蘭直直看他。
「我想看看你舅舅和我爸長得像不像。」
顧澤蘭︰……
「不像。」
顧澤蘭說完,起身去書架上翻書看。
沈家書房有很多書,可以說是個不大不小的圖書館。大部分書都很有年代感,其中還有好幾本價值不菲的孤本。
沈細辛看他對這些書感興趣,就隨口解釋道︰「別看我爺爺和我爸一身銅臭味,其實我女乃女乃出身書香世家,這些書籍大半都是她收藏的,你想看隨便拿。」
顧澤蘭隨手拿了一本詩集,走到外面開闊的露台上,沈細辛也跟了上來。
兩名少年坐在長椅上捧著書卷,長腿隨意伸展著。
午後的風吹過,吹動兩人細碎的短發,滿滿都是青春肆意。
槐米睡得迷迷糊糊,隱隱听到有人在喊她︰「米米妹妹!」
槐米睜開眼,便見一顆小腦袋趴在自己床邊,笑得格外燦爛。
小希哥哥?槐米一臉迷茫。
「米米,你醒了?快起來,陪我一起玩,我有一輛新車,我帶你去兜風。」
槐米從床上爬起來,這是陌生的房間,哥哥不在,她有些不安,四處看了眼,「哥哥。」
澤蘭哥哥去哪里了?
「你哥哥和沈哥哥去摘葡萄了,我們去樓下院子玩。」白承希牽著她的手下了床。
樓下客廳里,兩個漂亮阿姨正在喝下午茶。
「小槐米,醒了?快過來。」姜心妍笑著招呼。
槐米揉揉眼走過去,「姨姨。」
姜心妍和顏婉瓊今天血拼了一堆東西,正準備一件件試用。
「媽媽,我帶米米妹妹去院子玩。」
「外面太熱,不能去。」
「哥哥。」
米米想找哥哥。
「槐米要乖哦,阿姨給你一朵漂亮花花,哥哥一會兒回來,我們就在這里等,好嗎?」姜心妍哄道。
槐米點了點頭。
姜心妍把一朵漂亮的胸花別在她的胸前,那是一枚瓖鑽的心形小別針,設計得很精致。
「喜歡嗎?」
「嗯嗯。」
「米米真是漂亮又懂事。」姜心妍夸道。
「這枚胸針送給你了。」姜心妍揉揉她的頭。
「xixi姨姨。」米米很喜歡。
姜心妍開始卸妝,她想試試今天新買的彩妝。
卸完妝後,看著鏡中的美人,姜心妍嘆了口氣,「真不想看這張皮,我才四十歲,魚尾紋都長出來了。」
「你太在意了,其實妝容好,不細看,也看不出來。要不你去打一針。」顏婉瓊戲謔道。
「算了,我可不想臉腫面僵。」
白承希去拿了些零食過來分享給槐米,米米挑了一小包溶豆遞給姜心妍,「姨姨,給。」
姜心妍看著小家伙誠摯的臉,將她抱起,「姨姨要減肥,不能吃這種東西,還是米米自己吃吧!米米真乖~」
說著,姜心妍親了親她粉女敕的臉頰。
小幼崽的臉頰又粉又女敕,水靈靈的,還q彈十足,簡直就是一只香軟的糯米團子,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姜心妍一臉艷羨,「小孩子的皮膚真是又女敕又漂亮,我這魚尾紋都出來了,不想去打美容針呀。我和蓁蓁同齡,同樣奔四,她的皮膚就那麼好,看上去比我年輕那麼多。」
顏婉瓊道︰「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基因不一樣,小槐米的皮膚很好,小澤的皮膚也不錯,媽媽皮膚當然也不會差。」
槐米歪著頭,仔細看著姜心妍,然後模仿著媽媽平時護膚的辦法,在她臉上拍了拍,然後又用手指按呀按。
姜心妍被她的動作搞得哭笑不得,不過沒有阻止小孩的好意。
槐米弄完之後,對著她滿意夸贊道︰「meimei。」
她不會美的音調,說出來都變了調。
小家伙的舉止太萌,姜心妍被她逗樂,笑得合不攏嘴,然後很配合地湊到鏡子面前一看,頓時傻了眼——她竟然真的沒有魚尾紋了!
姜心妍有些不敢置信,真的、沒有、魚尾紋?!
她又仔細看了看,驚喜道︰「婉瓊,快看看,我的魚尾紋是不是沒了?」
顏婉瓊看了眼,姜心妍現在的皮膚狀態確實挺不錯,也沒看見魚尾紋,可能是剛剛洗了臉的緣故吧!
不過為了安慰好友,顏婉瓊還是滿口附和︰「嗯,沒了,吹彈可破,上淮第一美人不是白叫的。」
「去你的!」姜心妍笑罵。
她滿意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禁有些困惑,這護膚品她一直在用,平時的效果有這麼好嗎?
「小槐米真是厲害,來,又幫姨姨揉揉。」姜心妍心情大好,笑著招呼道。
小家伙的手軟軟的,揉在臉上特別舒服。
白承希見狀也要給顏婉瓊揉臉,不過沒兩下就沒耐心了。
顏婉瓊不由得感慨,「還是女兒貼心。」
姜心妍點頭贊同。
姜心妍看著鏡中皮膚狀態不錯的自己,心情愉悅,「小米米,阿姨給你打扮打扮。」
她給小槐米戴上一只漂亮皇冠,眉心貼了一朵小花,看上去又可愛又漂亮。
小槐米笑得眉眼彎彎,鏡子中的自己和前世越來越像了,而且她好喜歡這些閃閃發光的水晶鑽。
「米米好漂亮。」
姨姨也漂亮
沈細辛和顧澤蘭回來時,正好就看到大美女小美女正在商業互夸。
兩個少年推著老爺子,和佣人一起去果園摘了不少葡萄。
「米米,我們該回去了。」
「把飯吃了再走吧,我讓司機送你們。」
「謝謝,不用。我們還有別的事。」
該去醫院看看顧爸爸了。
老爺子看他們確實很想回去,也沒再強留。
葉蓁今晚回來得有些遲,而且看上去很疲憊。顧澤蘭就問︰「遇上了什麼事?」
葉蓁勉強笑笑,「沒什麼,今天的葡萄味道不錯,哪里買的?」
「沈老先生的果園里摘的。」
葉蓁有些詫異,「你們還去過沈老先生的果園?」
「嗯。」顧澤蘭淡淡地回了聲。
其實他不想去的,當時小槐米睡著了,他和沈細辛在露台上看書。沈細辛看了會兒就邀請他去摘葡萄,還說老爺子喜歡葡萄,不過平時沒人幫忙摘,非要拉著他去。
去了他才知道沈細辛的嘴就是騙人的鬼,沈家佣人那麼多,哪可能沒人幫忙摘葡萄。
沈細辛應該是想帶老爺子出去散心,把他這個外人拉著去湊熱鬧。
「果果~」槐米伸手想要。
「小饞鬼,酸死你。」顧澤蘭幫她剝皮,喂了她一顆。
小家伙做著怪相,不過卻沒有吐出來,這種帶著果酸的甜似乎也很不錯。
葉蓁看著兄妹二人,疲憊的臉上有了些笑意,「米米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姨姨。」漂亮姨姨給她打扮的。
顧澤蘭像是想起什麼,猶豫了片刻,問︰「媽,你是怎麼被外公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