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見到他們, 滿臉堆笑,「小福娃,你可算來了, 快過來爺爺看看。」
槐米嘴甜地應了聲︰「爺爺~」
小幼崽的聲音又軟又糯, 還笑得眉眼彎彎, 這聲「爺爺」把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
「小福娃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珍珠項鏈好配你,好像又長高了一截。」
看到沈老爺子, 葉蓁先愣了一下,這不就是上次她在醫院遇上的老人家麼!沒想到他們這麼有緣。
「謝謝老先生送的珍珠項鏈,米米很喜歡。」葉蓁帶著禮盒大大方方過去,「祝老先生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了不準帶禮物,怎麼還是帶了禮物過來!」老爺子板著臉, 佯裝生氣。
葉蓁笑道︰「這是我自己畫的一幅畫, 還請老先生不要嫌棄。」
「自己畫的?我看看。」
沈老爺子接過手,展開一看,葉蓁畫的是一幅水墨寫意畫,畫中紅梅點綴枝頭,疏密相間, 鮮活靈動;枝干則用筆凝重渾厚, 蒼遒有力。右側留白處題了一首紅梅古詩,字跡如行雲流水, 與畫兩相輝映,很有古意。
老爺子眼前一亮,盛贊道︰「畫得真好。」
「您喜歡就好。」
「喜歡,太喜歡了!」老爺子愛不釋手, 拿在手上看了又看。
槐米也拿出小書包里的禮盒,遞給沈老爺子,「爺爺,給。」
「小福娃又給爺爺送了禮物呀!」沈老爺子小心地把手上的紅梅圖收好,嘴巴都笑得合不攏了,「來,爺爺看看小福娃送的是什麼?」
老爺子接過手打開一看,竟然是一盒槐花,看上去還挺新鮮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謝謝小福娃,上次你送給爺爺的槐花,爺爺也好喜歡。」
「可不是麼?干了都舍不得扔,還做成了標本,掛在牆上。」沈細辛接了一句。
小槐米沒想到老爺爺那麼喜歡她的禮物,不過槐樹渾身是寶,看到老爺爺喜歡,她也很開心。
葉蓁送完了禮之後本想四處逛逛,畢竟今天沈老爺子是主角,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客人,一直待在老爺子身邊有點喧賓奪主。
不過沈老爺子卻很熱情,一直和她聊︰「我上次都還沒來得及給你說,我就是細辛的爺爺。小福娃每次來醫院都會給我送東西,要不是她呀,我這病可能都好不了那麼快!你這對兒女真是太可愛了。」
小槐米被夸得心花怒放,就靠在顧澤蘭的肩上甜甜地笑。
葉蓁也禮貌回道︰「你們家小沈也很優秀。」
老爺子笑著詆毀︰「他呀,就是個氣死人不償命的淘氣包!小時候還可愛些,越大就越不可愛了!」
沈細辛不服,「爺爺,你就不能在葉阿姨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嗎?」
「臉都沒有,要什麼面子!」
沈細辛裝出一臉委屈,槐米看著漂亮哥哥,笑得更燦爛了。
今天好熱鬧,這里的氣氛喜氣洋洋的,她很喜歡。
葉蓁客套地夸了沈細辛幾句。
沈老爺子又熱情找話題道︰「沒想到你還會畫畫,畫得還這麼好。」
「我大學選修過國畫,跟一個老師學了些,不過我只學了皮毛,登不了大雅之堂。老先生見笑了!」
「能畫得這麼好,已經很不錯了。我老伴以前也很喜歡畫畫,她最喜歡畫梅花,不過留下來的不多。我看到你那幅畫,就想起她年輕時畫過的一幅紅梅圖,你們畫得還真有異曲同工之妙。」老爺子很是感慨。
「老先生喜歡就好。」葉蓁道,「我學藝不精,只怕遠不及老夫人的畫技。」
「你太謙虛了……」
沈老爺子是今天的壽星,再加上沈家的地位,老爺子身邊就是萬眾矚目的位置。見到老爺子和葉蓁等人其樂融融,不免引起賓客們的好奇。
「沈老爺子面前那幾位是……?」
「我也不清楚。」
「我怎麼總覺得有點眼熟。」
「哪家的?沈老爺子這麼熱情,倒是少見,我還以為沈老爺子只會板著臉訓人呢!剛才余家過去賀壽,老爺子也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余家以前就和老爺子有過節,老爺子能給好臉色才怪。」
「哎呀!我想起了,那個穿紅裙子的有點像沈老夫人年輕時候。」
「這你也看得出來?難不成老爺子還有私生女?」
「別這麼口無遮攔,興許只是長得像而已,老爺子和老夫人那麼恩愛,哪能由你們這麼調侃?」
「不過真有幾分神似,特別是眉眼。」
……
「沈總!」一人出聲道。
其余的議論聲也戛然而止。
只見兩名男人正朝這邊走來,走在前面的男人身材修長高大,身上穿著熨帖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五官深邃,神情嚴肅,自帶一股強大氣場。腳步略滯後的男子氣質溫潤儒雅,看不出年紀。
眾人紛紛改換笑臉,給來人打招呼。
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線,不冷不熱地嗯了聲,徑直朝沈老爺子的方向走去。
「唉,文驥,他們說的誰呀?」
沈文驥︰「不知道。」
兩人走上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爺子旁邊的女人,老爺子臉上帶著笑,心情似乎很好,和對方聊得很投機。
沈文驥看過去時,那女人恰好側著身子,去扶地上蹣跚學步的小孩,他沒看見對方長相。
「爸!該過去了。」沈文驥道。
葉蓁听見有人過來,把槐米從地上抱起,遞給顧澤蘭。
她今天的裙子不適合抱小孩。
「葉蓁,我給你介紹,這是我的兒子,沈文驥。這位是文驥的好朋友,褚安。」老爺子高興道,「文驥,這就是上次扶我的葉蓁葉老師,也是小福娃的媽媽,她是美術學院的老師。這個和細辛一樣大的是澤蘭,這個小不點是槐米。」
沈文驥的視線落在葉蓁身上,回想剛才那些人說的話,忽然也覺得這人看著十分熟悉,他的視線停留得似乎有點久。
褚安看了看沈文驥,又看了看葉蓁,笑著道︰「原來葉小姐是美術學院的老師,難怪這麼有氣質。」
葉蓁也禮貌笑道︰「你好,沈先生,褚先生。」
沈文驥收回視線,「多謝你幫了我父親。」
「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麼,是老先生客氣了。」
「招待不周,請自便。」沈文驥客套道。而後,他又對沈細辛叮囑︰「招呼好你的朋友。」
「知道了。」沈細辛回答得散漫。
槐米好奇地打量著過來的高大男人,原來他就是漂亮哥哥的爸爸嗎?不過漂亮哥哥和他長得不像,他好威風呀!
槐米看他的時候,沈文驥也正好看了過來,那小女孩長得粉雕玉琢,有一雙明淨漂亮的黑眸,那黑眸仿佛能過濾世上所有骯髒和雜質。
小女孩也不怕他,就這樣睜著一雙大眼好奇地打量著他。
沈文驥倒是奇了,這小女孩的膽量倒不小,沒被他嚇哭。他和老爺子年輕時候很像,都很高大,絲毫沒繼承到沈老夫人溫婉細膩的一面,性格也更像沈老爺子,平日里不苟言笑,絕大部分小孩都怕他。
他不由得多看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對他調皮地眨了下眼楮,口齒不清地喊了聲︰「susu。」
沈細辛被逗樂,「是叔叔,不是蘇蘇。」
這女乃聲女乃氣的小女乃音萌化人心,沈文驥眉眼也舒展開,「槐米好!」
這個叔叔好聰明,一下就記住了自己的名字。
小槐米眉眼彎彎地笑看著他。
沈文驥對她輕扯一抹淺笑,然後去扶老爺子。
沈細辛被他爸那黑面神似的一笑搞得驚悚萬分,忍不住輕輕戳了戳槐米的小臉頰,「小槐米,你還真是人見人愛呀!」
槐米擦了下被沈細辛戳過的臉,氣呼呼地瞪向沈細辛。
她的臉頰只能哥哥戳。
顧澤蘭換了只手,把她從右邊換到左邊,遠離了沈細辛。
沈細辛︰「誒,小槐米,哥哥這麼不招待見嗎?」
老爺子提醒道︰「小辛,把你葉阿姨和小福娃送的禮帶上。」
「我來吧,細辛去陪你的朋友。」
「謝謝褚叔。」
走得遠了,褚安才壓低聲音問沈文驥,「葉小姐是你們家親戚?」
「不是。」
「我怎麼覺得剛才那些人討論得沒錯,她還真長得像高姨。」褚安笑侃道。
「長得像的人多了去。」
「我是說真的,要是……」
褚安說到一半,又住了嘴,這是沈家的痛,今天這樣的好日子,不該去提那道傷疤。
「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
沈細辛陪顧澤蘭出來閑逛,主要是帶小槐米玩。
槐米睜大雙眼,東瞅瞅西看看。這個地方好漂亮,到處都是花花,還有噴泉、假山,比張阿姨帶她去的公園都要熱鬧和漂亮。
沈細辛和顧澤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多半是沈細辛說,顧澤蘭漫不經心地听著。
「沈哥哥!」一道小人影滑著滑板車過來。
沈細辛聞言看過去,「原來是小希呀!你一個人?」
「媽媽被姜阿姨叫去了。」小男孩在他們面前停下,目光看向顧澤蘭,「這個哥哥我見過。」
顧澤蘭淡淡地看著他,槐米也打量著他。
這個小哥哥也長得好看,他的聲音有點點熟悉,但槐米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沈細辛來了興致,看了顧澤蘭一眼,見顧澤蘭沒有反應,便又問小男孩,「哦?你什麼時候見過?」
「去年,我去小鎮上看爸爸,差點摔倒,大哥哥拉住了我。」小男孩口齒伶俐,說得頭頭是道,「我還送了小妹妹一只卡通氣球。」
顧澤蘭驚訝于這個小男孩的記憶力,小男孩看上去只有三四歲的模樣,沒想到記憶力卻這麼好。
小槐米也想起來了,是她和哥哥陪媽媽去小鎮辦拆遷手續時遇上的小哥哥,小哥哥送了她一只會發光的卡通氣球,她當時還以為是螢火蟲。
原來這個小哥哥和漂亮哥哥認識呀!
她還沒有謝謝他送的卡通氣球。
「小希真棒,去年的事情都記得這麼清楚。」沈細辛似乎並不驚訝,還順便夸了句。
小男孩看向顧澤蘭懷里的小槐米,「大哥哥,我可以和妹妹一起玩嗎?」
顧澤蘭︰「她還小,不會玩滑滑車。」
「我可以和她玩別的。」
沈細辛知道顧澤蘭擔心,就道︰「讓他們去玩吧!這里到處都是監控,有安保人員盯著,今天沒有別的人,不用怕走丟。」
「想下去嗎?」顧澤蘭問小槐米。
槐米點點頭,她現在會走路了,小腳腳總是想走走才舒服。
顧澤蘭︰「那你們就在這里玩,不能走遠了,妹妹還不怎麼會走路。」
小男孩點點頭,「哥哥放心,我就在這里玩,我會好好照顧妹妹的。」
顧澤蘭把小槐米放到地上,小槐米走得搖搖晃晃,小男孩上前來牽她,「妹妹小心。」
兩個小孩在花壇邊玩,顧澤蘭和沈細辛坐在長椅上看著他倆。
兩個小孩也算听話,玩了許久既沒有起爭執,也沒亂跑。顧澤蘭就對沈細辛道︰「幫忙看著一下,我去一下衛生間。」
「去吧!」
顧澤蘭剛走,就有幾個年紀相仿的男生女生過來找沈細辛閑聊。
槐米在花壇邊看了好一會兒,這些花花真漂亮,可惜就是沒有靈氣,是很普通的花花草草。
槐米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朝不遠處的小廣場走。
這里開闊又漂亮,還沒有那麼多人,她可以隨便走。
往前的廣場中央有個水池,池中的噴泉噴著細小的水,每隔一會兒可以噴到池子外面,在陽光下像落了一場太陽雨。
好漂亮~
小男孩見她看得目不轉楮,就問︰「你很喜歡?」
「嗯。」槐米點點頭。
「想不想玩?」
「嗯嗯。」
「我帶你去玩。」
槐米滿懷期待地點頭,她的眼楮亮晶晶的,像有星星在閃爍。
小希看著她的眼楮,越發覺得非去不可了。
他牽著槐米去到噴霧下,淋了一身水霧。
兩個小孩越玩越起勁,小希道︰「米米,假裝我們是顆種子,現在下雨啦,我們要在雨水里發芽。」
「嗯。」米米也要發芽芽~
正當兩人玩得樂此不彼時,兩道陰影籠罩過來。
槐米回過頭,看到是顧澤蘭,咯咯笑出聲,舉起兩只肉乎乎的小爪爪放到頭頂,再將雙手自然張開,比出一個發芽的姿勢,「哥哥,米米、發、芽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