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槐米也好開心,她真的會翻身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很快可以說話,可以走路,可以和哥哥像前世一樣玩?
槐米笑得眉眼彎彎。
顧澤蘭手一掀,把趴著的槐米放平,「來,再翻一個給哥哥看看。」
好不容易才靠近哥哥的槐米︰……她剛剛是使出吃女乃的力氣才翻身的!
算了,既然哥哥喜歡看,那她就再翻一次吧!
只是這次無論槐米怎麼努力,還是無法翻過去。
人類幼崽的力量真的好脆弱。
葉蓁洗完澡,見小槐米在床上拽著拳頭憋紅了臉,而顧澤蘭還袖手旁觀,便道︰「你們在做什麼?米米這是怎麼了?」
「她在學翻身。」
「才兩個多月,哪會翻身?」
「她剛剛翻過一次了。」
「哎呀,我們的米米這麼厲害?」葉蓁有些吃驚,卻也掩飾不住欣喜,鼓勵道︰「米米加油!」
槐米憋足了勁,還是沒有翻過去。
葉蓁看她吃力,笑著模了模她緊握的小手手,「寶貝不用勉強,我們歇息會兒。」
槐米放棄掙扎。
顧澤蘭伸手戳她的小臉,「嬌氣包。」
槐米︰委屈巴巴.jpg
葉蓁反駁︰「我們的米米已經很厲害了,才兩個半月就能翻身,哪里嬌氣了?你半歲都還不會翻身呢!」
槐米咿呀附和︰嗯嗯,媽媽說得對!
顧澤蘭︰「我半歲能扶牆走了,還需要翻身?」
「你當你是哪吒,生下來就能說能跑?」葉蓁氣笑,「別自以為是了,你只有闖禍的本事和哪吒一樣。」
顧澤蘭︰……
槐米雖然不知道哪吒是誰,不過看哥哥被媽媽懟,她的委屈全都散了,還笑得特麼高興。
有哥哥又有媽媽的感覺真好!
顧澤蘭捕捉到小家伙臉上的笑容,提起她的小胳膊扔到嬰兒床上,「笑得這麼歡?小白眼狼,自己玩,別煩我!」
槐米︰哥哥,別生氣,米米不笑你了~
葉蓁笑著把小槐米抱過去,「哥哥小氣鬼,媽媽陪米米玩。」
不過接下來的十多天證明那次翻身只是個意外,槐米再也沒有成功過,頂多翻到一半。
一晃到了做兒保的日子,小槐米發育得非常好,醫生教了他們強化小孩翻身的訓練方法,叮囑大人要多幫助小孩進行翻身練習。
于是,顧澤蘭找到了新的樂趣,把小槐米當成玩具女圭女圭肆意蹂躪。
晚上洗完澡,便是小槐米做翻身練習的時間,顧澤蘭面無表情地看著床上的小幼崽。那傻乎乎的小幼崽踢著小腳腳,正對他咿呀亂叫。
米米很喜歡和哥哥做翻身小游戲^w^
「小腳腳不要亂動。」顧澤蘭抓住她的兩只腳,右腿放在左腿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小槐米肉肉的後背。
小槐米順勢翻了過去。
反復訓練幾次之後,顧澤蘭無趣死了,「好了,小笨蛋,自己翻。」
槐米︰……米米才不是小笨蛋呢!
小槐米學著哥哥教她的方法,努力試了好幾次,終于在歷經了千辛萬苦之後,成功學會了翻身。
一開始她還是很吃力,不過多練幾次之後,基本上就熟練了。
槐米趴在床上,興奮地呀呀作語︰哥哥,米米厲不厲害?
她翻過來之後便翻不回去,就這樣趴在床上,蹬著小腳腳,抬起頭仰著小臉看著少年,滿臉都是燦爛的笑意,嘴角的小梨渦都笑出來了,可可愛愛的。
顧澤蘭眉眼一松,唇角微微翹起,「真笨!學這麼久才學會!」
小槐米︰……
她也不想學這麼久,可是她沒有妖力了,不能像前世那樣上天入地,活動自如。
t^t
小槐米學會翻身後,顧澤蘭也開學了。開學之前,顧澤蘭帶著小槐米去給爸爸做匯報。
顧爸爸最近身體狀況還算不錯,各項指標都很平穩,心率和血壓都在正常範圍內,意識狀態也比以前稍強,時常會給出一些微弱的意識反應。
小槐米現在會做很多動作,她不安分地去握爸爸的手,爸爸的手好冰呀,怎麼也溫暖不了。
顧澤蘭日常告狀︰「你還不醒來,我都快要被你女兒煩死了。我不僅要伺候她吃喝拉撒睡,還要教她抬頭翻身,要陪她玩。你不知道她有多難帶,我教了她半個月才教會她翻身,真是笨死了。」
小槐米︰傷心,生氣!
臭哥哥在說謊!
明明前天去做兒保回來,他才教自己的,而且自己一學就會,哪里讓他教了半個月!
媽媽和兒保阿姨都說她很聰明!
小槐米氣呼呼地瞪向顧澤蘭,臭哥哥!
顧澤蘭戳她鼓鼓的臉頰,「還好我馬上要開學,今後就不用天天陪她,你不起來養女兒,你女兒就只能天天關在玩具屋里……」
槐米︰qaq!
嚶嚶嚶,她不想被關在玩具屋~
爸爸快醒醒!
槐米抓緊了顧爸爸的手指,試圖想讓對方從沉睡中醒來。
床上的人緩緩睜了下眼,顧澤蘭一時愣住,恰好這時葉蓁和唐醫生推門走了進來。
「爸睜眼了!」
顧立安的睜眼動作很緩慢,很快又合上眼。
唐醫生趕緊給顧立安做檢查,臉上也露出幾分欣慰︰「病人恢復得挺好,能做睜眼這種復雜的反應,說明他的意識越來越強。而且從腦電監測評價結果來看,病人出現了較為規律的睡覺覺醒周期,這是非常好的征兆……」
其實唐醫生也很意外,顧立安送來他們醫院時的狀況非常糟糕,能以植物人的狀態活下來都很不錯了,也許世間真的有奇跡吧!
開學了,葉蓁也要上班,她的產假休完了,白天忙碌時便請張阿姨幫忙照看槐米。葉蓁教的大學,課業不算重,只是現在顧立安出了事,家里全靠葉蓁一人撐著,也確實有些艱難。
好在小槐米十分懂事,平時不哭不鬧,也不粘著大人背著抱著,很好喂養。
國慶節七天長假,葉蓁去外地參加一個設計展,要耽擱三天,顧澤蘭則在家里刷題和照看小槐米,張阿姨會過來幫他們做飯。自開學之後,葉蓁忙于授課,加之母乳不足,小槐米已經從母乳期過渡到女乃粉喂養,倒也不必擔憂喂養問題。
顧澤蘭報了今年的物理奧賽,預賽就在國慶之後,要是拿到名次混進決賽,學校會發一筆獎勵金。當然,要是能在一月份的決賽中拿到名次,那獎金就更可觀。所以他國慶也都宅在家刷題,只有傍晚才推小槐米出去散步。
午後秋光正好,小槐米喝了女乃睡得像只懶懶的小豬。
小幼崽現在長大了些,瞌睡也比小時候警醒,顧澤蘭怕抱她去嬰兒床驚醒她,便由她躺在自己床上睡。他繼續刷了兩套題,困意來襲,放下手機眯了會兒。
迷糊間,他來到一片水霧氤氳的仙境,仙境里一株高大的槐樹,滿樹梢都開滿了米白色的槐花,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娃正坐在槐樹枝上,悠悠然搖晃著兩條小短腿。
小女孩跟槐米有幾分神似,一臉純真模樣,甜甜地喊他︰「哥哥,米米等你好久了。」
顧澤蘭微微仰頭,米白色的槐花紛紛飄落,到他身上變成了淅瀝瀝的雨水,沾濕了他的胸前的衣服。手上傳來酥麻潮濕的奇怪觸感,一只小兔子正把他的手指當胡蘿卜啃……
他的手抖了下,想逮住小兔子,這時,眼前的景物如泡沫破滅般消失于無形。
窗外的夕陽斜灑在飄窗上,他醒了。
沒有下雨,但他的手確實是濕漉漉的,沒有小白兔,倒有一只傻乎乎的小幼崽,正逮著他手啃得津津有味。
小家伙沒有力,也沒有牙齒,啃得不算疼,有些酥癢,指節上留著一片柔軟和濕潤,身側的衣服也被口水打濕了一片。
今天的夕陽無限好。
正適合收拾這只沒人要的小兔子。
有輕微潔癖的顧澤蘭抽回手,滿臉黑線,「小鬼,你在做什麼?!」
槐米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顧澤蘭︰嗚嗚,哥哥,米米的牙齒好疼好癢~
比前世被蟲啃掉樹皮還要難受。
顧澤蘭抽出紙巾擦手,順便把小槐米嘴邊的口水擦了。
看著小家伙那副可憐樣,顧澤蘭心中那股氣也發不出來,只好張開虎口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臉頰,「以後不準啃哥哥的手,要吃吃你自己的。」
自己的太軟,啃著沒勁,緩解不了牙齦的痛和癢。
槐米悶悶地想,臭哥哥,小氣鬼!
顧澤蘭月兌掉身上打濕的上衣,露出屬于少年特有的清瘦身材,槐米愣了下,趕緊用小手手捂住眼楮。
完啦,不小心看到哥哥的身體,她的眼楮要長小瘡瘡了!
顧澤蘭正打算把床單拆了一起洗,就見床上的小家伙捂著眼楮,一副害羞極了的小模樣。
顧澤蘭就奇了,四個多月的小孩會懂得害羞?
是他領悟錯了吧?!
不過這小家伙每次換尿不濕和衣服,都會做這個動作。
顧澤蘭坐回床邊,俯去,「米米的眼楮怎麼了?哥哥看看。」
說著,他抓住槐米的小爪爪,一下從她的眼楮上拿開。
槐米猝不及防撞進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那里倒映著一個小小的人兒。她仿佛聞到了哥哥身上的蘭香,淡雅的,冷清的,是她記憶深處的味道。
那雙眸子漾著笑,像有淡淡星火。
哥哥香香的,好好看~
星星眼.jpg
顧澤蘭注視著她,小家伙正笑得歡,他驀然就想起夢中那個和槐米很像的小女孩,竟莫名期待起小家伙叫自己哥哥的場景。
他一定瘋了!
「流口水的幼稚鬼,別以為對我笑,就可以逃避懲罰。」
顧澤蘭伸出惡魔手,把小包子的臉揉成各種奇怪形狀,並翻出手機,記錄下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