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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猶豫並指出手, 一道劍氣點過去。

青面獠牙的「長明」瞬間被擊碎,身軀散落下來,眼前畫面也開始出現裂痕。

雲海面無表情。

他知道, 自己的心魔已經像野草瘋長, 怎麼都壓不下去了。

在九重淵孑然一身的漫長歲月里, 他心里i總有一無名火燒著,不知何處起,又不知往何處滅, 無法消除,無法鏟掉,無法毀滅, 任由心魔的種子落下根,再長遍漫山遍野,既是茂盛, i是荒蕪。

眼前青面獠牙的個「長明」, 正是最好的寫照。

手握竹簡看書,是過去記憶里的九方長明。

那時歲月靜好, 一切動蕩尚未發生, 他的過去固然冰冷, 卻也點點溫情洋溢其中。

個轉過身,面目猙獰人,讓人猝不及防的九方長明, 是他現在的心魔。

他當年深入九重淵,與妖魔交手周旋,魔氣入體,日久天長,漸漸壓抑不住, 以修無情道的雲未思才分裂出恣意妄為的雲海。

哪些是本來就的想法,哪些是被魔氣影響,可能連他都分不清了。

畫面還未完全破碎,一道聲音從遙遠處傳來,又瞬間在耳邊響起。

振聾發聵,如獅子吼。

「不要分神!」

暮鼓晨鐘一般,撞入他的識海。

是師尊。

雲海原是不願意叫師尊的。

因為他頭一回見到九方長明就是在九重淵的海邊,那時的九方長明病弱不堪,傷毒內熾,雲海只知自己想殺他,卻不知為何而殺,對此人毫無記憶,更談不上一絲戀舊感情,如果不是九方長明引起他的興趣,對方現在早已是累累白骨的其中之一。

但後來——

是什麼時候改變的?

雲海自己i不記得了。

興許是他與九方長明幾番經歷,逐漸認可這男人曾經i是他師尊的資格。

興許是雲未思慢慢記起往事,而他和雲未思的記憶又逐漸融合,對前塵過往了那麼些帶入與感同身受。

仿佛自己曾經,就是雲未思。

聲師尊,從調侃戲謔,再到不知不覺,若有其事。

雲海的心境,緩緩平靜下來。

長明緊閉雙目,細汗從鼻尖一點點沁出。

他沒想到,給雲海療傷,還能觸發自己的修為就瓶頸。

先為了速成,他選了一門名為執玉念月的心訣。

門心訣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快速提升修為,唯一弊端就是練到第八重時會出現致命缺陷,輕則走火入魔,修為全廢,重則當場喪命,魂飛魄散。

修煉執玉念月的人,寧可止步第八重,因為那已經足夠他們成為一名高手了,但對長明來說遠遠不夠。

當時只是為了更快擁有自保的實力,現在卻成為橫在前面的攔路虎。

他原算在解決周可以的事情之後,再尋求解決辦法,但現在為了壓制雲海身上的魔氣,道難關會提觸發。

非劍靈力充沛,但再充沛i不可能予取予求,此時他必須作出二選一的抉擇,選擇優先讓自己度過難關,還是幫雲海。

雲海盤坐閉目,敞開靈脈,任由長明吸取四非劍的靈力,又度化給他。

他從漫長夢境里蘇醒過來,又被強行拉入天地蒼茫白雪皚皚的山路。

不是夢,而是長明的識海。

他自己的元神一不小心,竟闖入對方識海。

而在他身前不遠處站著的人,i不是九方長明的本體,而是九方長明的元神。

是一種玄妙的體驗。

雲海知道自己以元神方式存在,i知道自己身處對方識海。

但對方卻渾然不知他的入侵。

是九方長明的過往,還是對方記憶衍出來的幻境?

自己又看見什麼?

雲海興味盎然。

風雪一直在下,越來越大。

對元神而言,無知無覺,無寒冷灼熱之分,但雲海卻能仿佛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刺骨寒霜。

里很熟悉。

雲海舉目遠眺。

山巒在風雪中模糊了輪廓,近處的路更被淹沒在厚厚雪層之下,幾乎是天下大部分雪山擁有的特征,雲海一時無法辨認到底是在哪里。

些熟悉,可還是想不起來。

九方長明已經站在懸崖許久了,連姿勢都沒變過,一直望向崖下積雪的山路。

雲海起初以為他在苦修,後來發現不是。

對方像是在,人。

誰?

一刻,兩刻。

時間在這里靜止,i變成永恆。

雲海有些不耐,忍不住伸手去抓那人的袍袖。

「別等了。」

手從袍袖穿過,聲音也落在虛空,對方沒反應。

未知過了多久,風雪終于停下,入目仍是不見邊際的白,但視野總算比之好了很多。

雲海站在九方長明的元神身邊,盯著他視線未曾移開的那條路,再轉頭望向他們身後,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甚。

是……

萬神山的必經之路!

再看九方長明,一身素衣,在風中獵獵起舞,身形宛若高山巍峨,不可撼動。

眉目冰雪積蘊,孤傲蕭索。

此時的他,與日後還是有些不同的。

畢竟那個時候的九方長明,還未經歷過重大挫折,他天分過人,即使出身小門派,一路走來也都在人上人,風頭出盡,未嘗敗績,旁人的流言蜚語從來到不了他面前,無論誰懷著什麼樣的小心思,在這位天下第一人面前,必然都是恭敬有禮,避讓三分的。

但蕭索之中,又幾分決絕。

對方終于邁步,走向那條進山的路。

轉身之,再後看一眼,看向身後蒼茫的白,滿目的霜。

而雲海也終于恍然大悟。

他要去赴約。

去萬神山赴約,成為六合燭天陣的其中一位持陣人。

當時,九方長明已經發現其中種種詭異之處,他是為了深入虎穴探知真相,才選擇以身為棋。

他自詡實力,i並未料到迎接自己的,竟是差點殞命當場,終魂魄重創,修為盡失的結局。

但他對此行凶險,i已有了隱隱不祥的預料。

臨走之,他在等人。

一個永遠不到來的人。

他明知對方不出現,卻依舊等了很久,直到最後一刻。

被等的那個人,叫雲未思。

雲海感覺心口悶痛,猶如被無形之物重重一錘,將他錘得七零八碎,i將另一個意識撞了出來。

淡淡身影浮現在雲海面前。

與他得一模一樣的雲未思,正望著他。

如果不是因緣際的段識海入侵,雲海不知道,雲未思i永遠不知道。

雲未思與雲海,彼此看著對方。

雲海知道自己內心深處,是一直埋著怨氣的。

他就是雲未思的怨氣。

為了追尋九方長明在萬神山失蹤的線索,為了給九方長明正名翻案,他義無反顧留在萬神山,甘願拋開俗世浮名身份,沉浮輾轉于九重淵,與各色妖魔交道,在魔氣侵蝕下艱難求道,修為寸進。

雲未思並不是由始至終一直堅不移的,他在魔氣的折磨下i過對九方長明的懷疑和不甘,既懷疑對方為了避開他,設下陰謀騙局假死,又不甘于在九重淵里日復一日地蹉跎消磨,毫無線索。

時日一久,怨氣逐漸主導意識,被修無情道的身體排斥,自然而然衍出雲海。

忽然間,雲海就明白了自己骨子里的偏執,和一開始想殺九方長明的那點念頭,到底來自何處。

那是自己過去的不甘。

而雲未思,就是他的過去。

原想拋棄記憶,從頭再來,卻未曾想,終還是選擇走回來,因為舍不得。

「我放下了。」雲海道。

「從前已耗費失去太多,我不願再蹉跎下去,他心上我,便足夠了。無論這種情,到底是師徒之情,還是道侶之情,又或早已超越兩者,只要能與他並肩,度過將來的每一日,我已別無求。」

雲未思不言語,只是靜靜看著他。

「你放下了嗎?」雲海又道。

雲未思還是沒說話,卻嗯了一聲。

雲海笑了。

他徹底放下了。

放下糾纏過去的糾葛和不甘,就在九方長明回身一望的那一眼里。

對方望入雪山虛空,卻也望入他的心底靈識。

他,與自己和解了。

……

許靜仙跟謝春溪整整打了整夜。

從月暗星沉到天光破曉,許靜仙直接將謝春溪了個內傷吐血,落荒而逃,猶嫌不解恨。

她想暗中尋個機會,將人直接弄死,反正這本該就是魔修妖女的作風。

斬盡殺絕,斬草除根。

不過許靜仙i知道,長明跟宋難言些淵源,而謝春溪如今又算是洛國御用修士,要是死在她手上難免不好看,于是她i不忙著去追殺謝掌教,而是先回來跟長明通個氣,算要個免死金牌再動手。

結果剛準備推門而入,就被陣法攔在外面。

許靜仙咦了一聲。

她認得長明布下的陣法,但眼前金色銘文在半空若隱若現,些更是消失不見,顯然陣法效力存續微弱,即將損耗破碎,i意味著布陣之人靈力不繼,甚至可能出現性命危險。

但昨夜她跟謝春溪動手之,對方不還是好好的嗎?

該不出什麼變故了吧?

許靜仙可不想長明出事,雖則了養真草,她修為大,但行走江湖,單憑她現在沒了見血宗當倚靠,單槍匹馬,還是不夠底氣,唯有抱緊長明這條大粗腿,才機會活得更滋潤。

心念電轉,她一手捏訣,一手擲出紗綾,輕易將陣法破除,邁步入內,奔向長明所在的院子,伸手推開那扇緊閉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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