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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抬袖扔出兩個傀儡, 後者兩道白光撲向雲海面門。

對方只稍一劍,就將傀儡斬為兩半。

這些雕蟲小技在真正的實力面前,就只能是糊弄人的把戲罷了。

長明也沒指望這兩只傀儡真能攔住雲海, 他只是趁隙爭取到片刻工夫急速後退。

春朝劍已至!

劍光快若流星, 迅猛雷, 隨著他後撤的身形步步緊逼,甚至已經咬上長明的發絲。

霜白被劍灼燒,瞬間燃掉一小塊, 長明手捏劍訣,長袖一引,四非劍飛出!

他不是沒有與雲海交過手, 只是之前靈力全無,局勢一面倒地任人宰割,對方也只是拿他貓捉老鼠似的戲耍, 現在對方入魔, 他也四非劍拿回一部分靈力,勉強恢復到前五六成水平, 算是可以一戰。

只是這一戰, 勝算依舊不大。

四個徒弟之, 雲未思毫無疑問是天分最高,也是成就最高的。

假若當年沒有一場變故,現在對方也許青出于藍了。

雲未思在九重淵里修煉數年, 雖然最終修煉出個雲海,連記憶都沒了大半,但他實力並未此受影響,入魔之後的雲海七情皆拋,無所顧忌, 將雲未思所有功力化為己用,不管眼前阻擋他的是四非劍,還是九方長明,一切障礙皆不在心,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不留余地的攻勢,甚至比無心無情的雲未思還要瘋狂幾分。

在對方毫無保留的狀態,長明的傾盡全力,也未必能克敵制勝。

更有甚者,他稍有不慎,可能連命都不保。

「劍蘊萬靈,法歸無極,彼盡浩劫,始有陰陽,敕!」

劍訣起,夜風忽而大盛,四非劍一分為七,浮空羅列于雲海面前,形成一道劍障,擋住他的去路。

長明則趁勢飛起,在更遠處遙遙指揮。

雲海想也不想揮劍斬去!

但他強大的靈力在劍障面前居然反彈回來。

這與方才八人布困住方歲寒的八卦劍陣,有異曲同工之妙。

現在只有七把劍。

七是一個單數,在道門也好,佛門也罷,都沒有特殊的寓意。

然則古語有雲,七,陽之正也,一。

方歲寒喘息不已,看著不遠處長明布的七道劍光,竟然一看入迷了。

肩膀冷不防被摁住,他的心差點嘴巴里跳出來,當場就去世了。

「怎麼見血宗的人全死了,就沒事?」許靜仙道。

方歲寒翻了個白眼,原話奉還︰「怎麼見血宗的人全死了,就沒事?」

許靜仙冷笑︰「方峰主,今情勢,宗主不去向,唯獨我二人,我勸還是放往日成見,精誠合作。」

方歲寒縱是平日看她百般不順眼,也不能不承認這番話有道,但他仍是不敢置信。

「偌大見血宗,當真一個人都沒剩了?我只當觀海峰遭了變故……宗主呢?」

「宗主不見了,余人等,我回來的候,」許靜仙的聲音在他听來頗為冷酷。「便全死了。」

方歲寒︰「誰干的?」

許靜仙︰「萬劍仙宗江離,也許,還有萬蓮佛地。」

方歲寒倒抽一口涼,他道平日里有許多人看他們魔門不順眼,但也未听說萬劍仙宗和萬蓮佛地的交情有多好,怎麼一子就聯手了?他們面對的,可是數百年屹立不倒的宗門。

傳承,誰也說不清萬劍仙宗的底蘊有多深。

萬蓮佛地就更不必說了,自世間有佛門以來,就有萬蓮佛地。前朝在,它與慶雲禪院輪流坐鎮朝廷,被奉為至上國師,享受無上尊榮,前朝覆滅,天三分之後,萬蓮佛地也是幽國國教,而慶雲禪院則被洛國國君請去。

這樣一個在世俗政權和修真江湖都有雙重特殊地位的存在,想要對付見血宗,自然不在話。

但——

「為什麼?」方歲寒百思不解。「宗主是強||暴過江離的女兒,還是殺了萬蓮佛地老禿驢的爹媽?」

「我不道,也許他們並非針對宗主。」

許靜仙分心去看長明,發現戰局膠著激烈,一間還很難分出勝負。

雲海固然實力駭人,但長明靈力逐漸恢復,又有四非劍加持,暫還能撐住。

若是撐不住……許靜仙想想自己今的修為,再想到自己剛才已經徹底報廢的紗綾,不由一陣心酸。

雲大師兄要是能正常點兒,她也能多一條大腿抱,現在這般,她是選誰好?

「不是針對宗主,是針對見血宗?」

方歲寒還在旁邊絮絮叨叨發問。

許靜仙分心觀戰,有些不耐煩了︰「我要與師父去找宗主,倒不想想自己該何去何!」

方歲寒︰「什麼候冒出來的師父?」

許靜仙︰「上面交手的兩位,一位是宗主師父,一位是宗主大師兄,宗主師父他老人家在九重淵里屢屢救我,可不就同我再造父母一般,師父就同父母,我已決意——」

話音方落,長明就在他們視線,斷線風箏飛出,重重撞向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峰,雲海的強大靈力,竟直接將山峰頂端削去一小塊。

長明落地,不生死,但雲海並未就此放過他,依舊飛身追上去。

許靜仙︰……

她這師父,是不是認有點早了?

長明道,雲海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先前雲海雖然性情不定,但九重淵屢屢站在他們這邊,連長明也不免放松了警惕。

卻未想到,今夜八卦劍陣會令對方提前入魔。

而入了魔的雲海,六親不認,遠甚先前修無情道的雲未思。

胸口悶痛,目力模糊。

長明想吐血,卻忍住了。

狂風迎面而來,轉瞬即至,他重新捏起劍訣,讓四非劍擋在身前,自己則勉力起身。

四非劍再度一化為七,環成劍陣將雲海圍住。

黔驢技窮,故技重施。雲海壓根就沒放在眼里,直接以方才破解之法抬袖劈向一把劍。

這次居然沒劈開。

雲海挑眉。

七把劍圍繞他旋轉,白色符微微發光,不斷劍身浮現虛空,對他形成一步的壓制。

符攜帶的靈力一步收縮,最終會將他困在里面,直到自身力量消耗殆盡。

雲海低頭看向腳。

他腳竟然也有一個陣法,符重重疊疊,復雜難辨。

原來將自己引到這里,是為了讓他落入這個陣法,雲海笑張狂,忽而斂去笑容,以千鈞之勢一躍而起,春朝劍驟然飛起懸停頭頂,又爆發出刺目光芒,腳符寸寸裂開,似已承受不住他強大靈力的威壓。

長明面色微變。

四非劍的靈力無窮無盡,但他目前的身體卻承受不了太多,同巨浪滔天漫過堤壩,就有可能反噬己身,隨著雲海即將掙月兌劍陣符,他卻不不臨四非劍再汲取更多靈力,用以維持劍陣穩定。

血,口鼻緩緩漫出,頭發隨風狂舞,霜白似乎也在逐漸向上蔓延。

「,還是不行。」

白光,雲海一步步朝他走來,帶著譏誚輕蔑。

「有所求,有所顧忌,這些無用之物會讓死無葬身之地。」

長明閉目不語,任憑脖頸被捏住,弱點盡在對方手。

雲海沒有急著殺他,反是將人鎖入懷,低頭在他頸子鎖骨輕嗅,冰涼鼻尖與溫熱肌膚觸,帶來敏感的顫栗。

這是香甜的,魂魄的味道。

妖魔不容于世,為人的魂魄是他們提升力量修為最方便的途徑。

與辛苦修煉,倒不攫取魂魄,尤是修士的靈力,化為己用。

雲海抬起頭,眼黑色與紅色交織翻騰,似有微弱波動,在為即刻動手與否而矛盾。

長明不動聲色,手在背後默默捏起劍訣。

轟!

當光芒大盛,徹底炸開,甚至覆蓋兩人交手的一片區域,連許靜仙他們也無法看清戰局了。

她騰地起身,站在崖邊張望,卻無論何也只能看見白光。

到底要不要過去看看?

恐怕還沒靠近就會被殃及池魚了吧?

即使許靜仙現在修為大漲,她依舊有點心虛,尤在面對宗主師兄。

要是連宗主師父也打不過,自己好像也沒有必要再上了吧?

偏生方歲寒還在旁邊聒噪。

「不過去看看嗎?他入魔了,不看我們就快走吧,別管閑事了,不然我們都要交在這里!」

他不是不想跑,是在方才劍陣雙腿腿骨盡碎,想跑也有心無力。

「閉嘴!」

許靜仙狠狠道,回身將他定住,又撕方歲寒的袖子,掰開對方巴塞去。

天地頓一片清靜。

方歲寒︰……

未等許靜仙過去,光芒緩緩消散。

雲海抱著長明走來。

沒有預料的兩敗俱傷,但長明……

許靜仙心頭一突。

半白頭發大片迤邐,也遮住對方埋在雲海懷里的臉,看不清生死。

而雲海——

他周身血跡斑斑,但已經沒了先前的癲狂和血紅眸色。

許靜仙試探︰「雲道友?」

雲海沒應,但也沒表現出不認識許靜仙的陌生。

「見血宗有什麼靈草丹藥,都拿過來。」

「宗主私藏頗多,我去找找!」

實許靜仙自己也有私藏,哪個有點能耐的修士這年頭不搜刮點丹藥靈草備用,不過她覺宗主的東西效肯定更好,自己本來就窮,沒必要再拿出來獻丑了。

「啊對了,這位是見血宗觀海峰方峰主,擅于煉丹煉藥,您有什麼需要,找他就成。」

她順手就把方歲寒給賣了。

方歲寒動也動不了,嘴巴還塞著東西,只能唔唔唔個不停,也不道是贊同還是反對。

許靜仙自動幫他翻譯︰「我們方峰主最是熱情好客,方才二位救命之恩,他感恩戴德,我記他有一盒向陽丹,是煉制數年的心血,對靈力受創者最為管用,想必很願意拿出來的。」

方歲寒︰……

雲海不言不語,抱著長明就往里走,看樣子是要臨征用方歲寒的煉丹房了。

「雲道友!」

他轉頭看許靜仙。

許靜仙道︰「長明,嗯,宗主師父沒事吧?」

她實有點怵現在的雲海,為對方直到現在,煞濃郁,威壓深重,像是隨有可能翻臉不認人。

眼皮還帶著紅,蜿蜒流,像眼角流血,瑰麗邪魅,驚心動魄。

「眼楮流血了。」

「不是我的血,是他的。」雲海隨手一抹,「他沒有性命之危。」

說罷不再多言,抱著人入內。

沒有性命之危,也就是說受傷還是不輕了。

許靜仙待要再說,煉丹房的門已經關上了。

她與無法說話的方歲寒面面覷,對視片刻。

「向陽丹放在哪里?」許靜仙問。

方歲寒︰……

他沒有說話,當眼神里流露出我死也不會告訴的意思。

「不說,我就自己搜了,反正現在動彈不,這觀海峰上的人也死光了,根本攔不住我,到候我搜出什麼據為己有,就別怪我不顧同門之情了!」許靜仙獰笑,她覬覦方歲寒的私藏已久,要不是忌憚他布的機關暗算,早就動手了,哪里會跟他先禮後兵。

方歲寒目眥欲裂,嗚嗚兩聲,強烈表達出想要說話的意願。

「我可以讓說話,不過要是說些廢話,以現在處境,就等著被我整治吧!」

許靜仙警告完,這才解除對方禁言術。

方歲寒月兌口而出︰「別想動向陽丹!」

許靜仙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現在是宗主師父療傷需要用到,不交出來?」

方歲寒恨咬牙切齒,若不是她嘴快,他們何會道向陽丹的存在?

他開始煉丹起,就耗盡心血,夙興夜寐,才終于有了三六顆向陽丹,原是想給留著自己突破修為用的。

許靜仙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冷笑道︰「修為,再過八百年都趕不上我了,這次見血宗遭逢巨變,沒有宗主師父和大師兄在,我們根本報仇無望,用腦子好好想想輕重先後吧!今夜若非我們及趕到,怕是早就尸骨無存,去地抱著些向陽丹哭吧!」

方歲寒沉默片刻︰「跟我來!」

他雙腿今不能行走,還許靜仙背著,但許靜仙偏不背,她直接把人打橫抱起,把方歲寒給,差點又要罵人。

幸好忍住了。

兩人素來不和,他很清楚自己要是罵出口,許靜仙能直接把自己山頂扔去。

所到之處,見血宗半個活人也無,些早已死去多,失去靈力支撐的身軀沒了開始腐爛。

早在之前長明毀掉骷髏頭之後,外面的傀儡就一個接一個倒,今的見血宗,除開長明和雲海,實打實就剩兩個活人。

許靜仙先前已經見過,倒還沒什麼,方歲寒卻不道見血宗竟已變成這樣,大受震撼。

「我離開見血宗三年,這外頭是否發生了什麼?」她問方歲寒。

方歲寒茫然搖頭︰「我也不道……」

他沉迷煉丹,經常天半月關在煉丹房,甚至不會去關心外面侍女是不是換了人,長漂亮還是丑陋。

「好像有一回我出去,听見他們說,鎮靈宗和二四陂袁家一夜之間繼被滅門,凶手不所蹤,但當我急著回去煉丹,也沒怎麼打听……停,放我來。」

方歲寒指著前面的井。

「向陽丹我就藏在里頭,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丹藥,都拿出來吧。」

許靜仙︰「我?」

方歲寒奇怪︰「難不成是我?我現在還怎麼去?」

一刻鐘後,他就道自己怎麼去了。

方歲寒是被拎起來扔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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