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成都不是曾英打下來的，更不是他的地盤，自己的勢力範圍只在重慶一帶。
這手不能伸得太長了！
黑虎王混天星見曾英往後撤了一步，便明白他的意思。
他遂硬著頭皮再次拱手道︰「還請九當家的明示，我劉家今後到底該如何自處？」
「只要你劉家不作奸犯科，我懶得管你。」秦祚明走了兩步又回頭道︰
「我不是濫殺之人，不用因為懼怕張獻忠的行為，就害怕下一個掌權者。
如此懷疑的思維，容易讓你劉家走上不歸路，最後讓我變得不想殺你，也得殺了！」
黑虎王混天星覺得平常自己還算個伶俐人，要不然劉家幾個前任黑虎王死了，他一直干的好好的。
可今天著實的猜不透秦祚明的想法。
一如當時被他蒙騙的時候，現在他說這話是不是還想要先穩住我，然後再騙我？
「你沒點條件？」黑虎王混天星眉眼中露著疑色道︰「九當家的，你不地道啊！」
作為長期綁肉票，或者被張獻忠敲詐，既然沒有從龍之功，那總得獻出點什麼，才能讓當權者放心啊。
「我怎麼不地道了？」
秦祚明扶著城牆垛子看著蜀王府的火光。
「嘶。」黑虎王混天星遲疑的道︰
「九當家的，你不提點條件，我心里不踏實，這事整的跟假的一樣，我回去不好交差。」
曾英忍不住笑出聲來，也是，遇到秦老弟這麼一號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著實的讓人搞不清狀況。
畢竟大家都是利益交換，只有他要為那些上無瓦片，下午立錐之地的窮人著想。
無論哪一方政權，最先拉攏的自然是那些有權有勢的地頭蛇，沒有他們，如何能快速穩定後方？
可秦老弟他偏偏不，听說整了不少農會。
秦祚明挑挑眉，看著混天星︰「我非得提點條件，你才安心？」
「理應如此。」黑虎王混天星一臉贊同的點點頭。
「那我說要你劉家的一些土地分給一些百姓，能行嗎？」
混天星頓時松了口氣，這個總算在他的提前準備的應對當中了︰「如此甚好。」
秦祚明伸出手指道︰「第二點，你劉家的奴僕太多了，懂？」
「不知道九當家的這是如何理解的？」
「外放奴隸，恢復自由身，劉家在成都內做好表率作用，積極向我的政權靠攏。」
曾英瞥了一眼秦祚明，如今朝廷覆滅，雖然大家還打著明朝的旗幟，但都有各自的心思。
秦祚明這話當真是說給混天星說的？
「一時想不明白，可以回家問問你家老爺子，他是個明白人。」
黑虎王混天星微微抱拳，轉身就下了城牆，回去報告此行之事。
曾英這才上前小聲問道︰「秦老弟，你方才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成都的天從今天開始變了，規矩我立，我立！」
「了然。」
曾英點點頭，同時他有些羨慕秦祚明身上披著麻匪的衣裳。
這讓他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間，而不是還要受朝廷的節制。
他也好想扯旗造反啊！
雖然昨日從王應熊等人手里得到了什麼听調不听宣的特權，可日後新的皇上登基，再派人來呢？
朱家王爺如此多的人，縱然如今天下困難，但是想要當皇帝的人，依舊不在少數。
誰都想要做上那個位置。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出發。」
秦祚明看著帶人從南門出，命令士卒不許打火把，以免被張獻忠留下的暗哨給發現。
夜晚的帳篷內，張獻忠還在生著悶氣。
「我大西軍內一定有叛徒。」
張獻忠坐在馬扎上，掃視著帳篷內的眾人。
「沒錯，否則秦祚明那個賊子，如何能來的這般快？」
左相汪兆麟立即附和陛下的話語，目光陰狠的盯著帳篷內的眾人。
孫可望則是抱拳說道︰「陛下，如今我大西軍退出成都，正值混亂之時，若是要抓內奸，還得等到安頓下來再說。」
「內奸不除，如何安頓？」左相汪兆麟針鋒相對的道︰「內奸一直存在，秦祚明就不會追隨到我們這里夜襲嗎？」
孫可望瞥了一眼汪兆麟︰「那左相覺得帳篷之內，誰是秦祚明的內奸，你大可以指出來，莫要一桿子打死一片。」
汪兆麟甩下了衣袖，他很想說就是你孫可望，待到陛死，你孫可望上位的機會最大。
別看李定國受到陛下的寵愛，但論實力，論在大西軍當中的地位和實力，孫可望才是第一人選。
但是這種話，汪兆麟不敢率先說出口，得等著陛下先開口，他方好適當的插刀。
「陛下心中自然有數。」汪兆麟直接把皮球踢到了張獻忠腳下。
以張獻忠的眼光來看，帳篷內的每一個人都有極大的嫌疑。
張獻忠也不能把這幫人全都殺了，這些人可都是自己的心月復，盡管打過板子，但終究是自己人。
「定國，泥覺得內奸是誰？」
李定國站起身來，微微抱拳︰「義父，我私以為，帳篷之內並無秦祚明的內奸，此番只是秦祚明蓄謀已久罷了。
從我們運輸財寶裝船到如今要殺了城中百姓，我相信，秦祚明他一直都是派人盯著我軍的動作，如此一來，他才好便宜行事。」
「義父，二哥他說的有道理。」
劉文秀急忙站起來附和，說實在的，他一點也不想坐著，還疼呢。
「義父，與其如此懷疑來懷疑去，莫不如先考慮如何在陝西站穩腳跟。」
艾能奇在川北，接到了一些消息，何洛會帶領著少量清軍在與明軍交戰。
至于清軍的大部隊，還在趕路當中。
既然川蜀待不住了，那一定要及時進入陝西，控制交通要道，以免己方處于不利當中。
張獻忠听到這話，氣的踹翻矮案︰「什麼他娘的狗屁道理？
額說撤出成都，就要放棄川北的地盤嗎？
順慶府等地不還是掌握在額麾下大將劉進忠的手里嗎？
秦祚明那個小賊，敢威脅額，額絕不會善罷甘休，灰溜溜的撤出成都。」
「義父，兵貴神速。」李定國當即勸解道︰「我們先撤出川北，佔據陝西。
沒了我大西共同的敵人，秦祚明就會和其余官軍打起來，一統川蜀，到時候我們在趁亂回來，豈不是上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