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兆麟的聲音不可避免的傳到了外面,但李定國等三人依舊沒有求饒的意思。
張獻忠終究是咽下了這口氣,揮手命令外面的人別在打板子了,無論如何,這人他殺定了。
大西軍大將劉進忠帶著人出了成都,並沒有執行張獻忠的命令。
在他看來,現在的張獻忠和以前的張獻忠不一樣了,他已經完全失了智。
更何況自己麾下蜀人士卒眾多,怎麼可能全都殺了,想都不要想。
劉進忠在返回順慶駐地的途中,分別派人向佛圖關的曾英,以及駐守在廣元的清風寨三當家蘇若楠送去了消息。
說他有背叛張獻忠,棄暗投明,臣服之意,願攜麾下眾多兄弟們投靠。
曾英听完劉進忠使者的話,大驚失色,因為張獻忠要殺光成都城內,以及周遭所控制的所有蜀人。
萬一阻止不急,那成都就成了一座空城,就算佔據,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此事可是真的?」
曾英有些發急的問道,萬一是張獻忠的調虎離山之計,怕是有些不好對付。
秦祚明聯合楊展,吞並了張獻忠二百余艘大船的財富,逼得他逃回成都。
此事是否為張獻忠惱羞成怒後,要報復蜀人?
曾英不確定,萬一自己率兵離開浮圖關,張獻忠是否會率兵突擊過來。
畢竟他損失了財富,可以輕松上陣。
只要人活著,而且還有大批手下,到哪里都能掠奪新的財富出來。
所以現在,曾英在判斷,這件事是真是假,值不值得冒險。
畢竟重慶府好不容易拿下來了,張獻忠要是想跑出川中,必須得走重慶,要麼就走山路。
他那麼多人馬,走水路都順利啊,當初走陸路,可是損失不少人,而且還容易被伏擊。
曾英便是率領少數人在巫山,算是阻擊張獻忠三個月。
現在張獻忠要逃出川中去,必定會進攻重慶方向。
曾英不放心馬乾,他只是官位比自己高罷了,能力一般。
曾英的夫人董瓊英,屬于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富婆,關鍵身手還好,養了數百名蠻族女婢,非常善戰。
她看出來曾英的糾結之色,上前說道︰「夫君,你盡管去,佛圖關在我手,必定不會丟失。」
「張獻忠大肆屠殺我川中百姓,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得阻止一二。」
曾英嘆了口氣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理應如此。」
董瓊英不覺得大西軍的水戰能力,能夠強的過夫君。
「你家將軍可告知近在眉州的秦祚明了?」曾英側頭問了一句。
劉進忠的使者當即回答道︰
「秦祚明與楊展與我軍剛剛大戰,我家將軍自然不會向他們透漏口風,不過卻是向廣元的三當家也同樣派出了使者。」
「嗯,此事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復命。」
使者被人帶著退出廳外,想著外面走去。
「劉進忠他不老實啊。」
曾英吐槽了一句,偏偏舍近求遠,是他麾下士卒屯駐的兩方側翼,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夫君,你還是派人去給秦祚明先送個信,他離得近,興許能阻止。」
「嗯,正是這個道理。」
曾英先派出人馬,然後點起兵將,正式起航,向著成都方向進發。
回到府中上藥的李定國忍受著巨大的疼痛,義父的那些親衛,盡管沒下死手,可板子打在上,誰疼誰知道。
林郎中唉聲嘆氣的給他上著藥,陛下屠殺成都百姓之事,他也听說了。
雖然陛下對林郎中這個救命恩人非常照顧,但這種事情,他也不願意發生。
「林郎中,你唉聲嘆氣什麼?」
林郎中這一段時間吃好喝好,早就不是干癟老頭了,而是養的長回了一些肉。
「我不曾想到陛下,會變得如此嗜殺。」林郎中坐在一旁嘆息道︰
「老夫也想要勸諫一下陛下,但是被陛下趕到安西王這里看病上藥來了。」
「如此大開殺戒,天下將再也沒有我大西立足之地。」李定國一想到這個,心情就非常沉重。
「是啊,我听聞揚州十日,咱們的人被狗韃子屠殺了近百萬人,老夫就心痛的不得了。」
林郎中想起秦祚明說過要北上殺韃子的豪言壯語,陛下也斷然拒絕狗韃子的招降,並說過要去殺了那些狗韃子。
可現在竟然要先殺了許多手無寸鐵的成都百姓,這讓林郎中心中極度不安。
「林御醫,我記得你是秦祚明的人。」李定國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林郎中當即一愣,隨即堅定的搖頭道︰「安西王說笑了,老夫對陛下忠心耿耿,當初不過是被他騙了。」
「可是你也去過眉州,見過他。」李定國可不是個容易被欺騙的人。
林郎中一下子就不言語了。
「林御醫,別誤會。」李定國側頭身子,回頭瞧著他︰「我是希望你去給秦祚明通風報信,告訴他我義父要屠殺成都百姓的命令。
若是他來的及時,興許能夠挽救城中數萬百姓的性命。」
林郎中還在糾結當中︰「若是我去了,怕是會遭到陛下的懷疑。」
「你去吧。」李定國收回視線,重新趴好︰「就當你被人擄走了,想必你也不願意見到城中百姓被我大西軍屠戮。
至于我為什麼不去,無論是我義父,還是汪兆麟,疑心都很重。
他會派人來盯著我們,而你可以帶著人出城采藥,名正言順。」
林郎中雖然沒有真正救命治人的本事,但是對于這種慘像的發生,他還是有著良知的。
就像李定國,既然自己內部無法勸慰義父屠殺這件事,那就要借由外力來打破。
總之,必須得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林郎中站起向著李定國拱手道︰「安西王,若是秦大人他領兵來了,你會打開城門來接應他入城阻止城中百姓被屠殺嗎?」
「興許他只需在城外放上幾炮,我義父就會狼狽撤出城內的。」
李定國至今忘不了那天在單筒望遠鏡看到的場景,如此恐怖的火器,他也想要擁有啊!
「你叫秦祚明把心放在肚子里,這不是苦肉計。」李定國無聲的笑了笑︰「我忘了,他也是個疑心很重的家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