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祚明的話一說出來。
兩個督師都懵逼了，未曾想他會如此強硬。
方才無論是好話，還是好處，都差點是明著應了，他怎麼還如此不識趣？
此時周遭已經聚起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以及維持秩序的士卒。
「秦祚明。」樊一衡指著他道︰「你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官位會給你的，錢給會給你的，你還想怎麼樣？
難不成真要做那同室操戈，讓獻賊看我大明的笑話？」
「我要不是錢，不是官，更不是名聲。」秦祚明頓了頓又道︰「我要是一個道理。」
「你要什麼道理啊？」
樊一衡捶胸頓足的道，這人是當麻匪當的腦子有泡了吧？
不要錢不要官，要他娘的道理！
「範文光如此行徑，與獻賊何異！難不成張獻忠就不會笑話了嗎？」
樊一衡沒想到秦祚明竟然如此牙尖嘴利，實在不是個好鳥。
大家都在極力的遮羞，你偏要掀蓋子！
「揚州十日，大明百姓都被關外的韃子殺了八十余萬人，你們尚不自知百姓的重要性，只哭史公等人。
還在這里官官相護，說什麼以大局為重，殺他不得？
難不成真的等著我漢家百姓，去迎接韃子王師，為他們報仇嗎？
這事要是發生了，我真不知道你還有何臉面！」
「你。」樊一衡被懟的說不出話來。
秦祚明卻沒打算就此結過，怒視道︰「樊一衡，你家族盡數死于張獻忠之手，你有我們這些人，可以幫你報仇。
可是那些死于範文光之手的百姓嗎？他們能指望著呢？」
秦祚明沖著場外的百姓吼道︰「各位父老鄉親們，你們想一想，就在家門口跟著一家老小吃著飯，與鄰里說著閑話。
突然就來了一幫大明狗官軍，他們看上你們碗里的飯食，不僅搶走了，還殺了你全家，女干婬你的妻女！
如今鐵證如山，堂堂大明的兩個督師，告訴老子，要以大局為重，殺不得這群狗官軍。
他們如此行徑，與你們要剿滅的那大西軍賊寇，有何不同？
我秦祚明今日在此立誓，定要殺了那殺百姓如豬狗的範文光，把他千刀萬剮，把他的腦袋傳遍雅州，為死去的父老鄉親報仇。」
「你不要以為你是清風寨賽臥龍！」王應熊還沒來得及指責教育。
便听到人群中大嚷一聲︰「好！」
緊接著圍觀群眾大聲鼓噪。
範文光的惡名早早的就傳遍了，誰不害怕遇上「文師」啊？
真當百姓嘴里歌謠的傳播速度是假的？
特別是這種有關身家性命之事，傳播的更加厲害。
「原來秦祚明就是賽臥龍啊！」人群當中有些笑了笑︰「早就听聞在賽臥龍的治下，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還能吃飽飯。」
「是啊，現在賽臥龍要幫雅州的鄉親們報仇去了。」
「我等也要同去求個活路。」
「是及，是及。」
百姓傳來一聲聲叫好，如同打在二人臉上的巴掌。
「秦祚明，你好自為之。」樊一衡甩了下衣袖就想走。
「樊大人，我能來是給足你面子。」
秦祚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給我一封殺範文光的文書，蓋上大印，要不然我真的反了！」
「你敢？」樊一衡臉色突變，這是沒法子的事情。
如今曾英勢力強橫，已經自成一派。
楊展同樣發展迅速，氣候已成，更是和秦祚明有著極大的瓜葛。
剩下的軍將，勢力都不算雄厚。
再加上秦祚明，若是他振臂一呼，鐵定會造成極大的麻煩。
張獻忠還能不能絞殺了？
「樊大人啊，請你以大局為重，認真考慮我的建議。」秦祚明坐在馬扎上，笑著抬頭道。
樊一衡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是啊，大局為重。」
王應熊一听秦祚明要反來威脅，那鐵定是不行的，必須要安撫下來，這可是自己非常看重的人。
可千萬別是假麻匪，最後被逼得變成真麻匪，那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樊一衡氣的甩袖子，終究是被這句大局為重給打敗了！
「王大人，你來寫。」樊一衡怒視秦祚明咬著牙道。
「不。」秦祚明抬頭擺手道︰「範文光那人是樊大人招徠的，那殺人的命令，也必須是樊大人的印章手令，要不然殺了他，他也不會心服口服。」
「你等著。」
「現在大局殺得了？」秦祚明追問了一句。
樊一衡氣的頭也不回，進了轎子逃走了。
這個秦祚明以後必須得處理了。
真是驕兵悍將，被張獻忠通緝的兩個男人，一個曾英，一個是秦祚明，哪個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王應熊心中大喜，秦祚明不愧是想要投靠老夫，原來今天的一切種種，都是為了打壓樊一衡，抬高我的身份地位。
差點就誤會他了！
王應熊臉上帶笑，急忙與秦祚明說著一些攀談的話。
「王大人？」
秦祚明有些疑惑，王應熊怎麼跟狗臉似的，剛才還怒氣沖沖，等樊一衡走了，臉上立馬帶著笑。
「我懂，我懂。」王應熊捏著胡須笑道︰「一切盡在不言中。」
樊一衡既然說以大局為重，讓秦祚明放棄殺了範文光，但面對秦祚明的威脅，同樣可以用大局為重，穩住秦祚明，犧牲範文光。
反正大局嘛，不仔細商（威）量（脅），如何能定好這個大局。
「王大人，我有事先行，下次咱們成都踫面。」秦祚明拿到樊一衡的手令文書後，便直接起身走了。
「好好好，秦總兵慢行。」王應熊模著胡須站在岸邊仔細送別。
待到人走之後，王祥有些不理解︰「大人，你為何？」
「不懂了吧？」王應熊雙手背後，望著戰船遠去。
「卑職愚鈍，是有些不懂。」
「秦祚明這是在幫我立威啊！」
「哈？」
王祥睜大了眼楮，還有這事，他不就是要殺範文光，怎麼就幫你立威了。
「哎，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王應熊搖搖頭，嘆息著走了。
人憨厚點忠心點沒啥問題，就是腦子不靈光，讓王應熊有種曲高和寡的惆悵之色。
不像自己與秦祚明之間的默契，那都是一切盡在不言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