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元縣外,不少清軍俘虜正在挖坑,準備把被殺的清軍將領全都埋進去。
他們不用擔心挖坑把自己埋了,因為有先頭部隊,已經用滑竿扛著殘廢了清軍走了。
劉之源揮舞著鐵杴揚土︰「老子從來沒想過會有這種日子。」
「干吧,干完就能回去了。」祖澤潤面色不好,回去之後還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呢!
「你說他真有那麼好心放了我們回去,不會在路上做掉我們?」
劉之源疑心很重,這伙麻匪費盡力氣抓住自己,放在大明官軍身上,就是大勝。
不說拉到菜市口千刀萬剮是說不過去的。
「小命攥在人家手里,你我皆是螻蟻。」
兩人挖好坑之後,被人叫到了秦祚明面前。
「九當家的當真放我們走?」劉之源露出不解之色,憑什麼?
「我留下你們,你們會對我忠誠嗎?」
「屬下自是對九當家的忠誠。」正黃旗旗主祖澤潤刷的就跪下了。
路途遙遠,說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回到清廷也會被問責,莫不如待在賽臥龍身邊,興許還能有用。
「好。」秦祚明拍了拍祖澤潤的肩膀,示意他起來,瞥了一眼劉之源。
「屬下也是對九當家的非常忠誠。」
劉之源更狠,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屬下願意為九當家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祖澤潤心里暗罵,他娘的,真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給滿人磕頭,現在給漢人磕頭,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好,那我就對你們放心了。」秦祚明示意劉之源站起來︰「我要把你們派回清廷。」
「可我們回到清廷之後,就會被罷官奪職。」
祖澤潤還是不想回去,下面還有三個弟弟,看著旗主的位置呢。
劉之源心中微微松了口氣,在此忍氣吞聲,就是為了安全返回清廷。
「等到了清廷之後,你就說我讓你們回去當內奸的,應該可以保住你們的職位,只要我還沒有被清軍擊潰擒獲。」
劉之源面露不解︰「九當家的是讓我們回去當內奸?」
「對啊。」
「可是這內奸的身份說出去,那我們還能給九當家的當內奸嗎?」
「你們都說了可以為我死,我自然是信你們的,以後有情報,記得跟我說。」
「自然。」
劉之源滿口答應,反正回去他就是這套說辭,沒成想被秦祚明先給說出來了。
「為了帝國,為了我,希望你們成為帝國之拳,永遠忠誠。」
「永遠忠誠!」
祖澤潤大聲表態,心想著回去怎麼跟多爾袞交代,最好能將功贖罪,先取得賽臥龍的信任。
秦祚明笑著示意他們可以吃完飯上路了。
最後一批漢八旗的清軍俘虜,加上兩個旗主,全都被秦祚明放走了。
川中大明官方勢力王應熊等觀摩人員,更是在秦祚明放走了清廷漢軍旗之後,才姍姍來遲。
一頓管飽,比天天維持餓不死要消耗的糧食少的多,讓他們把路面平了平,俘虜趁早趕走,省的浪費糧食。
秦祚明取得對清大捷後,川中各方勢力皆是重新對他進行了評估。
至少打上了不好惹的標簽!
清軍入關之前,因為秦良玉麾下的三千白桿兵戰死,兩個哥哥戰死。
便讓川人知道了清軍是不好惹的。
再加上不少明軍投降清軍,甚至連李自成都被打的沒了老家。
結果秦祚明一連氣干了兩次清軍,大獲全勝。
廣元縣縣衙內,許多官員瞧著羊肉串在烤,那一個個蒙古人還沒有被放走。
他們需要交易贖金,牛馬羊之類的,這是草原的規矩。
至于孟喬芳給葉臣送來的補給,全都成了秦祚明的戰利品。
那些羊肉是專門給這些蒙古人準備的,足以見得孟喬芳是用了心的。
至于鰲拜等人被孫守法押送,直接進入了陝西境界,向孟喬芳討要更多的贖金,要不然不放人。
在這方面,秦祚明作為總包只要兩成贖金,其余後續活計分包給賀珍。
如此一來,他們更有參與感,干勁十足。
畢竟為了更多的利益,他們願意奔波。
說什麼為大明盡忠的事情,口頭上的事情,早就調動不了這幫老油子了。
蒙古正藍旗旗主伊拜蹲在烤架子前面,給眾多大明官軍烤著羊肉。
雖然在這一方面他十分擅長,但這種事情許久不曾做過了。
王應熊等人瞧著秦祚明竟然敢用蒙古人為大家燒烤,心里有些忌憚,但面色又有些得意。
這就是儒家所謂的馴服蠻族啊!
王應熊手里拿著羊肉串,只覺得分外的香︰「秦總兵,此戰陣斬韃子重臣完顏葉臣,當真是立我國威!」
秦祚明正在與自家姑姑說話,在一旁親自烤串。
听到王應熊的贊揚,他有些激動,當即站起身來︰「多謝王大人提攜。」
「哈哈哈,好說,好說。」王應熊對于秦祚明這番表態十分贊賞。
什麼叫做懂禮貌的後輩啊,這種人才值得培養。
楊展輕輕撞了一下吃著羊排的曹勛,眨了眨眼楮,嘴里輕聲說道︰「秦老弟開始演起來了。」
而一旁的曾英則是微微皺眉,不曾想秦祚明是這般諂媚之人。
李鷂子卻是小聲的說道︰「義父,秦老弟鐵定是要從王應熊那里掏出點東西來,要不然可不會是這個模樣。」
「嗯?」曾英停住吃肉的動作,微微挑眉。
「義父可不要忘了,秦老弟是如何把大西軍張獻忠等人騙得團團轉的。」
李鷂子嘿嘿的笑著︰「這個王應熊不過是自作聰明,等著瞧吧。」
樊一衡安靜的吃肉,他懂得王應熊的想法,只是不曾想秦祚明會如此配合。
一點打的清軍大聲的桀驁不馴皆無,此子倒是心思深的很。
他瞥了一眼秦良玉,興許是他姑姑在旁,能鎮住他。
這個王應熊怕是選錯了對象,若是能好好對待秦良玉,說不定秦祚明以後才不會陰奉陽違。
「王大人,對于清軍此戰,我麾下士卒損失不小,還需要撫恤。」秦祚明嘆了口氣道︰
「可是我為了對清長久的勝利,不得已給每個俘虜發了二兩銀子的路費,一下子就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