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牢中，被裝的滿滿登登，以至于有些人被關押周遭空置的房間內。
劉之源也算是鰲拜的黨羽，他不知道鰲拜被關在哪里。
但現在只覺得自己才是真的泥菩薩過江。
他听人說，滿清的高官都會被麻匪挑選出來斬殺，特別是被他們稱為漢奸的人。
劉之源雖帶著麾下士卒投降，但是不曉得能不能活下去？
嘩啦啦。
牢門的鎖鏈被打開，有兩個衙役大聲嚷嚷讓劉之源滾出來。
緊接著用鐵鏈鎖著的劉之源從牢房當中走出來，不僅僅是旗主有這種待遇，清軍其余各個階層的官員也是這種待遇。
如此這般，直接就讓許多清軍降卒放下心來。
劉之源很清楚，被晾了兩天後，今天這次見面就該決定自己是死是活了！
縣衙內。
許多衙役站在兩旁，大聲喊著武威。
劉之源見過不少大明的縣衙，都是被自己給打下來的。
今日受審還是第一次。
「跪下！」
兩個衙役踹倒他的膝蓋彎。
劉之源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抬頭瞧著大堂之上的官老爺，身著一身常服。
這個人就是率軍埋伏自己的主將，也忒年輕一些了！
秦祚明瞧著胡須拉茬的漢軍瓖黃旗旗主劉之源︰「你想活嗎？」
「想活。」
「祖澤潤他說他也想活，但是你們兩個人只能活一個！」
秦祚明伸出手指笑道︰「你說是你活他死，還是他活你死？」
「祖澤潤是個廢物，只是依靠祖大壽的恩澤才會升起來。
而我追隨先帝皇太極開始，就屢立戰功，靠著我一刀一槍拼殺到固山額真（旗主）的位置上來的。
所以留著我活他死，對你才是最有利的！」
秦祚明點點頭，側頭道︰「把祖澤潤帶上來。」
一旁的側廳稀里嘩啦的鎖鏈聲，祖澤潤怒視著劉之源，然後跪在他身旁。
縱然他向賀珍投降，可是賀珍直接就把正黃旗的人全都轉交給秦祚明了。
祖澤潤的算盤落空了！
秦祚明有了如此大勝，賀珍自然也懂得識時務為俊杰。
「我以為你早死了。」祖澤潤恨恨的道。
「不戰而降，你有什麼臉面活著？」劉之源就知道這關鐵定不那麼容易過去。
「我這叫識時務者為俊杰，與你是不同的，所以還是你死吧。」
「你死！」劉之源大怒。
祖澤潤對于投降並沒有什麼抵觸，當初跟隨他父親祖大壽走出城投降，今日被包圍的情況下，投降給麻匪沒什麼大不了的。
總之，能活下去就算是賺到了，如果再能獲得一些利益，那就是錦上添花了。
秦祚明瞧著這倆人在堂下撕逼，挑了挑眉，面對生死的問題上，誰都不願意讓步，人之常情。
至于蒙古正藍旗旗主伊拜，跪在側廳內，神色慌亂，他也怕自己降了，還是個死。
「這樣吧。」秦祚明打了個響指︰「我有個辦法，走，去城外。」
在兩個旗主堂中互罵的時候，各個俘虜的清軍已經全都被拉出牢房，帶到城外，說是要觀看行刑。
有看熱鬧的百姓也被允許到城牆上觀看，斬殺韃子的事情。
廣元縣的百姓早就听聞韃子無惡不作，又想要跑到四川來屠戮川中百姓。
幸虧有了好漢賽臥龍，帶人滅了這些人，上一次被斬殺的狗韃子沒過多久。
結果又押送來一批韃子，這讓許多百姓心里生出來一種感覺，那就是韃子沒有那麼可怕。
韃子也是人，被殺也會死！
馮雙禮帶著張獻忠的回復想要提前與秦祚明通個話，沒想到廣元城外，突然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等他派人通知一聲後，這才順利的抵達。
秦祚明見馮雙禮來了，笑問道︰「這次你還是假扮艾能奇？」
「不敢。」馮雙禮知道上次秦祚明放自己走，也存著不想與大西軍硬剛的心思，所以這次也挺大膽的︰「我是來傳達我們陛下的意思。」
「他同意要與我談一談了？」
「是的。」馮雙禮看著高台下，許多坐在地上的韃子俘虜。
秦祚明麾下士卒的戰斗力不可為不強悍，據他所知，這些士卒訓練了不足一年。
以前還都是種地的農民呢！
大西軍麾下同樣也是許都農民出身，直到後來，才吸收了大明許多降卒。
同樣是農民軍隊組成的，戰力確是相差很大。
這讓人不得不忌憚！
馮雙禮認為秦祚明同樣是靠打壓士紳起家的，所以他們有著相同的理念。
他只希望到時候陛下能夠好好談一談，不要那麼暴躁。
因為大肆屠殺蜀人，極其不得民心。
刑場之上，一排排被捆好的清軍各級軍官全都跪在台子上。
秦祚明對著劉之源與祖澤潤道︰「這就是你們的投名狀，想活的話，就點頭。
我就放開你們去那邊拿起鬼頭刀，殺了你們瓖黃旗正黃旗各自的將官。
或者你們角色互換，你是瓖黃旗的旗主，那就去殺正黃旗的人，怎麼選，自己決定。」
「沒有其他選擇了嗎？」劉之源下意識的問道。
「有。」秦祚明非常認真的點頭︰「想要放了台上這些將官，那就殺了下面各旗的旗丁。」
這就是一個遇到火車，需要你扳道岔的選擇。
劉之源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那個傳聞果然是真的。
縱然是祖澤潤也有些驚呆了，殺了自己麾下將官，才能活命！
正黃旗的人幾乎沒有什麼損失，需要殺的各個官員很多。
反倒是劉之源的瓖黃旗，因為遭到伏擊，死了不少人，投降的也少。
劉之源不愧是從尸山血海里廝殺出身，明白自己的困境之後︰「我選殺，正黃旗的將官！」
「好。」秦祚明當即點頭。
祖澤潤松了一口氣，他縱然是想要殺自己麾下將校活命，但也不想當眾殺死自己的部下。
「那我就殺瓖黃旗的將官。」
兩人被衙役帶到一旁，解開鎖鏈，不少被捆好的清軍開始大聲嚷嚷，讓他們的旗主救救他們。
誰也不想死！
特別是大家都是清軍，一同被俘，一同投降的，結果有的人能活，有的人就得死。
這一點都不公平。
「主子，救我啊，我不想死！」祖澤潤的副手大勝叫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