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旗官鄭路說完之後，廳內為之一振。
于大海當即跳起來道︰「老子沒撈到打狗漢奸吳宇英的戰事，那打流寇，老子也是在行的啊！」
「確實，這趟沒白來，還有意外之喜。」
李鷂子也摩拳擦掌，正好讓秦老弟瞧瞧他們真正的實力。
連張獻忠前後兩次圍攻佛圖關都鎩羽而歸，那被清軍攆出老家，逃竄的敗軍，還能有什麼戰斗力。
李自成的大順軍現在一部分通過河南進入湖廣。
剩下牽制清軍的李過等人，遭到了大明降將的背刺，如今只能入四川殺出一條血路，去湖廣與李自成匯合。
李過是李自成的親佷子，李自成造反的時候，他就跟隨上了，如今更是大順的一方大將。
這支隊伍便是以他為主。
李鷂子、于大海二人面露喜色，無論是張獻忠還是李自成，那都是大明的逆賊。
這些人他們打起來，沒毛病！
更何況擒住李過的功勞，可不比擊敗張獻忠差。
「秦老弟，你這手取廣元，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
李鷂子一點都不懷疑秦祚明的智謀，此時更是滿臉興奮之色。
張獻忠只打了兩次重慶，就不來了，著實是讓李鷂子覺得沒意思。
跟這秦祚明來這一趟，直接飛來了一個大功勞。
「我先前是讓人打听大順軍的動靜。」
李鷂子于大海二人听到秦祚明承認，更是心生佩服，人家早就料到了。
殺了吳宇英這個狗漢奸是摟草，打李過才是打兔子。
秦老弟不愧是能騙了張獻忠，還能全身而退的男人！
當真是想的長遠！
「不過，我沒打算攔著他入川。」秦祚明笑了笑隨即又拋出一句︰「我打算跟他談談。」
李鷂子于大海兩人的心情，真是一上一下再一上的，就跟做仰臥起坐似的。
「你是要收降他？」李鷂子試探的問了一句。
「李自成沒死呢，現在收降李過不現實。」
秦祚明示意兩人坐下來，別老是玩仰臥起坐。
「那秦老弟是何意？」
李鷂子清楚秦祚明的腦子不是一般人能揣摩透的，所以他一定問清楚了，之後才能與義父去談。
「現在李自成率領十幾萬大軍進入湖廣，揚言要取南京，而阿濟格奉命綏理關中，並負責追剿李自成。
多鐸率大軍回師東征，進抵河南。出虎牢關，並分兵由龍門、南陽三路合圍歸德。
攻陷歸德後，率其八旗大軍橫掃河南大半地區，河南諸州縣皆為其收降。」
秦祚明頓了頓問道︰「二位覺得是李自成能攻破南京，還是多鐸的清軍能攻破南京啊？」
「南京周邊坐擁數十萬大軍，豈會被這兩方勢力，輕易攻破？」于大海自是不認同秦祚明的這番話。
李鷂子倒是想了想，這才謹慎的開口︰
「秦老弟，听你這話的意思，是不看好我大明幾十萬官軍，能守住南京城？」
北京城就是由李自成給攻破的，然後李自成沒守住北京城，現在由清軍佔據了。
再加上李自成連老家都丟沒了，怎麼看都是清軍的戰力更強一些。
「你們知道河南之地為啥大部分都會反順降清嗎？」秦祚明卻是不理他們這個話茬反問一句。
「自是清軍兵鋒更甚，他們若想活命，只能投降！」于大海想都沒想直接說出來了。
「這不是主要原因。」秦祚明嘆了口氣︰「兩位啊，清軍能迅速平定河南，南明朝廷功不可沒啊！」
「怎麼會？」李鷂子第一個不信這話。
「主要還是南明朝廷聯擄抗賊的政策啊！那些官紳拿著朝廷的命令，自發的反抗大順軍，迎接清軍，
我估模著一旦清軍攻破南京，河南等地必定會出現反清勢力的。」
李鷂子非常善于抓住重點︰「秦老弟，你預測清軍會攻破南京？」
「元滅南宋的舊事，你們都忘記了嗎？」
這一下子就讓兩人說不出話來了。
秦祚明頓了頓又拋出重錘︰「江北四鎮的軍頭，沒有寸功便被封侯，如何能有進取之心？
我看只要多鐸領兵到了南京，江北四鎮會因為率先投降爭的頭破血流的。
到時候忠于大明的官紳，他們許多人迷戀的東晉、南宋偏安局面，會被無情的事實打的粉碎。」
此言一出，李鷂子于大海都坐不住了。
「秦老弟，你對南明朝廷一點信心都無？」
那可是幾十萬大軍，無論是李自成還是多鐸，手里都沒有他們的兵力多。
尤其是後續糧草的供給，哪有富庶的江北四鎮強？
「不是我對他們沒有信心，是他們根本就沒法給咱們信心，讓咱們相信他們能守住南京。」
秦祚明哼笑了一聲︰「無論是江北四鎮也好，還是弘光皇帝也好。
咱們都不要抱有太多的期望，他們根本就沒有北伐收復就土的想法。
現在大順敗了，整個北方全部落入清廷之手，南京怕是守不住的。
所以我們共同的敵人是清廷，我秦祚明的話撂這，今後誰打清軍，我一定幫幫場子。」
「啊，這！」李鷂子看著秦祚明道︰「秦老弟，你難道是要與朝廷對著干？」
「沒錯，我就是要聯賊抗擄！」
秦祚明倒是也沒瞞著，不出意外，李自成、張獻忠會相繼死去。
到時候這些人的手下，可比南明官軍手下要強上許多。
「聯賊抗擄？」于大海真的坐不住了︰「秦老弟，你不要誤了你秦家的名聲。」
「我兩個伯父戰死渾河戰役，他們都是死于韃子之手，我大哥秦翼明把我當兒子一樣養大，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秦祚明這話一下子就把于大海給懟的無話可說。
李鷂子沉吟半天之後，這才沉聲道︰
「秦老弟，你不想跟李過交戰，但是李過他入川，可不一定會冷靜下來與你談談。」
「嗯。」秦祚明點頭表示知道了︰
「李大哥，要不然你帶著我的一封信回去與曾大哥說一說，待我給李過劃過一條道路，勿要追擊。」
「你讓我給你當說客，說服我義父？」李鷂子眨著眼楮︰「我可沒贊同你的主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