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寧府,廣元縣。
孟喬芳的使者被繩子綁著,送到了廣元縣城下。
金錢鼠尾的標志性光頭,早就被手下的士卒報告給了大西川北巡撫吳宇英。
啪。
這下子是阿濟格的第五子,愛新覺羅•門柱蚌埠住了。
孟喬芳這個狗奴才的狗奴才,背後刻上了「順治是狗」四個血字。
秦祚明的如此行徑,根本就不是打狗腿子,而是直接打了大清的臉。
吳宇英也被清風寨的這手給驚呆了︰「順治是狗?」
門柱嘴里大聲喝罵著滿語,他也不明白內容,只曉得門柱很是激動,神色猙獰。
如今直接把大清的皇帝給罵了,那就是打他們的臉。
滿清高層有些人對于漢化不屑一顧,但有些人則是有許多了解。
阿濟格雖是親王,但是只有長子和度是有爵位的,其余的兒子都得靠自己打拼。
門柱就是想要靠著勸降四川,來為自己傍身的,前期順順利利的打開了好局面。
他懂得說中原話,自然也就能看得懂字。
現在竟然被一個麻匪給羞辱了,讓出身高貴的愛新覺羅門柱如何能冷靜下來?
吳宇英當即決定為自己的新主子出這口惡氣,這幫麻匪只有三千人就敢來,真以為我是泥捏的!
「門大人,你放心,我定要拿著這個麻匪的腦袋來獻,給你出口惡氣。」
門柱拿著馬鞭惡狠狠的抽了孟喬芳的狗奴才後,這才扔下鞭子,道︰
「吳大人,我等你的好消息。」
「得了。」
吳宇英當即決定趁著這幫麻匪立足未穩,直接出兵,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廣元縣城門大開。
吳宇英騎著高頭大馬,指著眾人道︰「殺一個麻匪老子給銀子五兩,擒住那麻匪頭子賽臥龍,老子給他一百兩。」
路過的士卒听到這種重賞,更是打了雞血似的。
拿著單筒望遠鏡的雷大頭,嘿嘿一笑︰「老九啊,你這激將法,當真是不錯。」
「連作戰勇猛的曾英都覺得我是以卵擊石,這吳宇英怕是根本就沒把咱們這幫麻匪給放在眼里。」
秦祚明身著甲衣,同樣瞧著遠處︰「四門都給我圍了,絕不能把阿濟格的兒子給放跑了。」
「听老九你的意思,阿濟格他位置挺重要的啊?」
「額,努爾哈赤的兒子,按照順序而言,現在應該算是三號重臣了吧。」秦祚明模索著下巴︰
「頭兩個是多爾袞兄弟,我對于清廷也不是很了解,反正他們之間爭權奪利也是非常狠的。」
皇太極當初拉攏阿濟格多爾袞多澤三兄弟,首先拿阿濟格開刀,然後由多爾袞代替他。
後來在遷都北京的時候,阿濟格多爾袞因為意見不一,互相產生嫌隙。
「你要殺了他兒子?」
秦祚明輕笑一聲︰「我得跟他兒子好好談談,讓阿濟格千萬別來四川。」
咚咚咚的戰鼓聲已經響起來了。
按照排陣,火銃兵排成十排。
十門虎蹲炮被分列兩側,對準敵軍。
「上彈。」小旗官鄭路大嚷一聲。
遠處的吳宇英見敵軍擺開陣勢,既不用盾防御,反倒是迷信火銃。
這種玩意遠了不好使,被逼近就成了廢鐵,粗制濫造,連明軍都不會大規模裝備。
沒想到這幫麻匪竟然敢玩火銃。
吳宇英哈哈大笑,指著前面的麻匪道︰「兒郎們,給我沖垮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麻匪,老子重重有賞。」
一幫麻匪,還敢來捋官軍的胡須,真以為你們也是搖黃十三家啊!
三百步。
官軍步伐整齊,還不曾發起沖鋒。
二百步。
小旗官鄭路忍不住回頭瞧了瞧,秦祚明依舊沒有發出放炮的指令。
一百五十步。
許多麻匪忍不住臉色突變,大家大多是第一次上戰場。
如今是軍紀在約束著他們。
臨戰,沒有撤退的命令,逃跑者,直接被槍決。
家里分到的土地都得被收回。
這些土地是他們的父母,日夜幻想了一輩子,終于有了地,喜極而泣,忍不住睡在自家田間地頭露出的笑容。
張新出聲提醒一旁的新兵︰「別怕,听從指令,這些人鐵定到不了咱們眼前都得死。」
許多成長起來的老兵,都在出聲提醒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
一百步,敵軍黑壓壓的一片押上來了。
雷大頭看著秦祚明道︰「老九,還不放嗎?」
秦祚明搖搖頭︰「敵軍沒有出動騎兵,我不能把他們嚇跑了。」
一百五十米的距離,還是有點遠,敵人都沒有發起沖鋒。
吳宇英騎在戰馬上,他方才就是想要讓軍隊緩慢前進,壓迫這幫麻匪提前放銃。
火繩槍填裝很慢,他是知道的。
讓吳宇英沒想到的是,這幫麻匪竟然如此撐得住氣。
一百步的距離,一下子就能沖過去。
吳宇英抽出刀來大吼一聲︰「殺!」
踏踏踏。
官軍開始發起沖鋒。
眼力好的麻匪,都開始看得清楚官軍臉上猙獰的表情。
五十步。
許多麻匪已經忍不住躁動了。
「吹號。」秦祚明輕輕說了一句。
篤篤篤的號聲響起。
「第一列,放。」鄭路大喊一聲。
砰砰砰。
火銃冒出白煙,一顆顆鉛彈打向沖過來的官軍身上。
如此近的距離,縱然身著棉甲也是沒有用的。
許多官軍倒地。
緊接著第二列士卒上前齊齊放銃。
第三列……
一輪還沒放完。
「放。」
十門虎蹲炮冒出白煙,噴向吳宇英的人馬。
如此散彈面一開,更是讓官軍膽寒。
吳宇英瞧著這幫麻匪「面不改色」的放銃,根本就不慌,肆意收割著自己部下的性命。
「麻匪的火銃竟然如此犀利。」他騎著戰馬,能看的更遠。
雷大頭也是第一次瞧見,如此大規模的火銃兵作戰。
在此之前,不僅曾英心生懷疑,雷大頭自己內心是忐忑。
今日一見。
盡管官軍沖鋒凶猛,如同波浪一般襲來,可緊接著便是許多波浪倒下。
有了虎蹲炮的加入,波浪的缺口越來越大。
終于有官軍扛不住了,眼前倒下了許多人,他們在申吟,在掙扎。
而麻匪的槍炮不曾斷絕,更是讓他們心生膽寒。
小旗官鄭路揮舞著手臂大叫道︰「狗官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