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山鎮小, 是安山鎮上，唯——的——所小學。
它原本只有——棟長長的三層小樓做教學樓，但這幾年入學的學——越來越多, 那樓不夠用，前兩年，就拆了旁邊原本屬于鎮上化肥廠的籃球場和部分房子，多蓋了——棟教學樓。
去年, 安山鎮小——年級入學人數, 已經有兩百多人了，分成了六個班，照——這情況下去, 要不了多久，安山鎮小的教學樓，又要不夠用。
當然, 鎮上的普通居民, 並不會去考慮這件事，他們現在就覺——……每天去接送放學，有點擠。
這也跟安山鎮小校門口，擺攤的人越來越多有關。
鎮小附近住的, 基本都是退休老師，退休工人——麼的, 開店的不多, 但擺攤的人——實不少。
凌盛強是安山鎮小二年級的學。
他家就在鎮上，離學校不遠, 他每天都是自己上學放學的。
今天——大早，他就早早起來，準備去上學。
「強強, 你自己買點早飯吃。」凌盛強出門前，他的母親叫住他，給了他——塊錢。
凌盛強的父母都要工作，他們家就晚上開火，早餐都是買來吃的。
凌盛強拿了錢，就往學校走，同時琢磨——今天早餐吃——麼。
是吃包子呢？還是吃餛飩？
他人小，飯團和燒餅吃五毛錢的就夠了，也可以買這兩樣，省下五毛錢買別的零食吃……
凌盛強——邊想，——邊往學校走，走到半路，就發現學校附近那棟位于岔路口的，最近剛剛重蓋的房子，現在朝——路的兩邊，都開了門，擺出許多東西開。
這——開了——家小賣部？
不，不止是小賣部，這兩扇大門，上——各有——塊招牌，——邊寫——「華光文具」，另——邊寫——「大林副食品」。
這是——家，又賣零食，又賣文具的店？
凌盛強每天從這——路——，是——點點看——原本的破房子被修好的，對這家店充滿好奇。
他——頭鑽——店。
店——有各種各樣的零食，還賣鉛筆、自——鉛筆、圓珠筆、橡皮等等，本子——麼的，當然也不少。
凌盛強都看花眼了！
不——他沒有買東西，他還沒吃早餐，趕——去上學。
凌盛強繼續往前走，然後就看到了——個熟悉的攤子，他嘴——留口水，朝——那個攤子就跑——去，擠——人群遞出——塊錢︰「我要大——脊加雞蛋！」
他最近最愛吃的東西，就是這鐵板——脊。
大串的——脊上——加——個雞蛋，——共——塊錢，他拿來當早餐吃，已經足夠。
吃——起這個，還倍兒有——子。
凌盛強吃完，——抹嘴巴——了學校，到了放學的時候……
他手上已經沒錢了，買不起零食，就無視了炸串、臭豆腐、茶葉蛋等等，——路沖去那家小店。
鎮上的文具店，櫃台就很多，——的人也嚴肅，跟——父母去也就罷了，凌盛強自己去的話，人家都不愛搭理他，他也不敢跟人說話……常常——去看——圈就出來了。
但這——，很多東西就擺在他觸手可及的——方。
而且這樣——家小店，也不會給他壓力，他可以在這——隨——翻看各種東西。
比如那個印——奧特曼的袋子，他就說不出的喜歡。
「這個是——麼？」凌盛強問。
他剛問出口，就見——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溫柔——說道︰「這是筆袋，用來放筆的。」
凌盛強覺——放筆的話，還是鉛筆盒更好，但他喜歡這個袋子上的奧特曼！
等等，旁邊掛的那個書包上，也有奧特曼！
凌盛強的眼楮都亮了。
跟凌盛強說話的年輕女人，就是趙秋娟。
石大林夫婦的店今天頭——天開張，石振沒空——來幫忙，她就來這邊幫忙看。
這家店，大部分的東西，都可以買到，就是種類不太多，比如說醬油，總共就兩個品種的。
而店——最多的東西，還是文具和零食。
白天只附近——些人——來，零零散散買了些東西，現在……
「這個橡皮多少錢？」
「我要買這支筆！」
「給我——包咪咪蝦條。」
「我要上好佳。」
……
趙秋娟和石大林趙美雲三個人不太熟練，忙——團團轉——
些五六年級的孩子，手頭錢多，竟然還有人看了五元——個筆袋好，直接就買的。
又有——些孩子，是家長來接的，家長帶——孩子——來，更是出手大方。
「這個筆袋現在大城市——的人都在用，賣——特別好。」
「那書包可結識了，——個十八，我們賣——很便宜了。」
「小朋友想吃——麼？」
……
趙秋娟差不多——直在收錢。
學校——的孩子，是——個年級——個年級分開放的，等全部放完，已經是——個多小時以後了。
店——總算沒——麼人來了，趙秋娟他們拿出燃氣灶，開始做菜，至于米飯，早就用電飯煲做好了。
這家店要有人全天看——，他們干脆就在店——吃飯。
等他們把菜做好，石大山夫妻兩個，就跟——來了。
石大林叫了石大山他們，到他們店——吃飯。
石大山和陳小芬從外——來，的時候，還端——個碗，——有他們炸串攤上的——些葷菜——
脊肉、火腿腸、香腸，還有七八個炸好的雞翅尖。
陳小芬端——碗——來，放在櫃台上︰「我拿了點東西，——來加菜。
這個店挺小的，他們吃飯只——把菜放在櫃台上，自己端了個碗，夾——菜吃。
條件簡陋，但大家都很高興。
石大山夫妻兩個，原本是不太想出來的，外——言語不通，他們也不認識——麼人，但最近賺了錢，他們就覺察出出來的好來。
別的不說，以前在山——，他們哪——天天吃肉？
現在不僅天天吃肉，他們偶爾賣——好，——天——賬——百塊！
平均——下，他們——個月，也——掙個兩千。
老天爺，這可是兩千啊！
在他們山——，娶個媳婦兒的禮金，也只要——兩千！
當初他們讓大兒子跟——石振出來打工，想的就是讓他在外——干幾年辛苦活，賺個——兩千，然後——去娶媳婦兒。
可現在……——兩千算個啥？
石大山最近已經膨脹了，計劃——也要買——台彩電。
說到彩電，石大林把彩電也搬到小賣部——了，他這家店，白天——也有，附近的人家會來買東西，但人並不多，他就可以在店——坐——，和趙美雲——起看電視。
以後冬天，可以給大門加個簾子擋風，夏天可以在屋——吹電風扇……開店比在外——賣炸串，真的舒服太多了。
他們正吃——，石振來了。
見到石振，趙美雲連忙招呼石振去吃飯，又把特——給石振留開的菜端出來給石振——石振之前說他可——會晚點——來，他們就先吃了。
石振問了——怎麼樣。
「——挺好的。」石大林笑眯眯的，「就是白天沒——麼活兒干，有點不自在。」
石振笑了笑，又問石大山他們的。
石大山喜滋滋的︰「——好——呢！你秋娟姐買的那個自行車，我打算給星星也買——個。」
趙秋娟幾天前，買了——輛粉紅色的女式自行車。
這車子輪胎不大，比較低矮，趙秋娟在上——坐——，腳尖——蹬——，所以她很快就學會了騎車。
石振頭——次見她騎車，那次她坐在自行車上，頭仰——高高的，臉上滿是笑容，年輕而又充滿朝氣。
石振挺喜歡她這個樣子的。
他甚至覺——，趙秋娟漂亮了很多。
以前趙秋娟，從來不打扮自己。
她——貌普通，但真要說起來，五官沒有硬傷。
她皮膚偏黑，但並不粗糙，頭發有些毛糙，但非常多，眉毛非常散，但濃黑濃黑的，眼楮是內雙，不大也不小……
買了自行車之後，許是為了配上自己的自行車，趙秋娟剪掉了她那頭養了好幾年的長頭發，買了幾件新衣服。
今天……石振注——到，她今天涂了——點點的口紅，眉毛也明顯修。
趙秋娟原本的眉毛又黑又粗，拔掉——些之後，整個人都秀氣不少，她皮膚黑，原本嘴唇和皮膚的顏色差不多，涂了點口紅，看——下子精神了。
其實趙冬娟並沒有比趙秋娟好看，只是趙秋娟以前不打扮而已。
「姐，你今天看起來很漂亮。」石振笑道。
趙秋娟的眼楮——下子亮了。
陳小芬也道︰「秋娟也不是今天才漂亮的，最近她——天比——天好看。」
石振注——到，被夸獎的趙秋娟，心情特別好。
石振又跟石大山他們，聊起了石星星︰「星星最近還在繡花。」
「是啊，她在家——繡花，順便也做做飯。」陳小芬道。
「伯母，你有沒有想——，讓星星也出來擺攤？」
「那家——就沒個人了……」陳小芬糾結，他家現在那麼多人，需要有人在家做飯。
石振道︰「只賣個早飯的話，不耽誤家——做飯，不然讓星朝哥做飯也行，就是要給他錢。」
「那是！哎呦，我現在才知道，星朝原來這麼摳！」陳小芬提起二兒子，就有點無奈。
以前在山——，她只覺——二兒子有點小氣，現在出來之後，才發現……這已經不是有點小氣了，這是有很多很多的小氣！
但兒子都二十幾歲了，她也拿他沒辦法。
總比當扔錢貨好。
至于女兒……陳小芬道︰「阿振，星星的話……你覺——她——做——麼？」
石振道︰「大伯母，可以讓星星出來賣雞蛋餅。」
就陳小芬用來賣鐵板燒的這種平底鐵鍋，去買個圓的，就——煎雞蛋餅賣了。
石振跟陳小芬說了——下雞蛋餅可以怎麼做，陳小芬立刻就來了興致，打算晚上——去，就讓女兒用他們做鐵板——脊的鍋，試——做——下。
石振這時候，又看——石大林和趙美雲︰「爸，趙姨，你們先熟悉——下這個小賣部，等熟悉了，以後早上上學，還有晚上放學，也——賣點——麼。」
「我們賣——麼啊？」趙美雲問，她是想要多掙點錢的。
「比如賣泡。」石振笑道。
這時候的孩子，對泡——那是非常喜歡的，他記——上輩子——幾年，小學門口就有人擺攤賣泡。
現煮的泡——包賣——元，加——根火腿腸——元五，當時買這個當早餐的孩子，還不少。
光賣這個，賺錢不會太多，但是石大林和趙美雲開店的同時順道賣賣，哪怕——天就賣個十包，也——掙五塊錢。
這時的泡——，——價——般是四毛五毛的樣子，對——些農村孩子來說，甚至是奢侈品。
還有就是晚上，——包泡——分成兩份放在塑料杯——，搭配——個塑料叉子賣，也會有很多放學的時候肚子餓了的孩子來買。
粉絲湯也——這麼賣。
石振隨便出了點主——，挑的都是完全不用考慮廚藝的。
趙美雲和石大林兩個人，可沒有廚藝。
趙美雲對石振很——信，——听就覺——這個——做︰「天氣好的時候，我們在門口擺——張折疊桌，早上就——賣泡——了！」
又——了幾天，星期。
凌盛強星期六星期天，是住在自己爺爺女乃女乃那——的。
他爺爺女乃女乃都是退休工人，工資不比他爸媽低，給他零花錢給的也大方，以至于他星期——去上學的時候，兜——有五塊錢！
他打算去買——個筆袋。
其實那家小店——，有些玩具看——也很不錯……
凌盛強——大早到了小店——，就要買筆袋。
他買了——個三塊錢的筆袋，買完之後，突然看到旁邊——張硬板紙上，寫——「泡——元」，旁邊還有桌子……
「這——賣泡——？」凌盛強問。
「是啊。」趙美雲道，「你要麼？要的話我去給你燒。」
「要！」凌盛強想也不想就道。
「要加火腿腸嗎？火腿腸五毛。」
「要！」凌盛強手上還有兩塊錢，花錢大方——很。
店——有灶台，趙美雲往鍋——加熱水，拆開——包袋裝泡——放——去煮，——把——根火腿腸切片放——去……
沒——會兒，她就端了——碗泡——給凌盛強。
凌盛強吃——特別滿足。
有來上學的其他孩子看到……立刻又有人來買泡——吃了。
趙美雲這個早上，大概賣了二十幾包泡。
到了晚上，她又按——石振說的，煮了泡——放——次性塑料杯，每——杯泡——上，還放——片火腿腸，然後賣五毛錢——杯。
鎮上的孩子零花錢多，有很多孩子掏錢買，到後來還有不少孩子圍——她等，就等她把泡——煮出來。
這麼——天下來，光是賣泡——，趙美雲就掙了二十幾塊錢。
當然這是第——天，所以掙——多，但以後……她可以——買點別的麼！
比如茶葉蛋粉絲湯——麼的！
她白天空——很，做了之後放店門口賣，多多少少——掙——點。
就是晚上放學，她要是賣這些，石大林——個人顧不——來……可這不是有秋娟幫忙嗎？
趙秋娟現在早上擺——攤之後，就來店——坐——了，繡毛衣也在這邊繡，——幫上她。
前段時間趙冬娟那——番折騰，——度讓趙美雲很擔心很害怕。
但後來她病了石大林——點不嫌棄，現在跟石大林——起開店，掙的還不少，她心——的那點惶恐，頓時消失不見。
她私底下跟趙秋娟道︰「秋娟，現在我們開這個店，掙的可比擺攤賣炸串多，估計要不了多久，就——還你錢了，之後——給阿振還點錢……你明年如果想買房子，可以跟你爸借錢的，到時候我們肯定有錢了。」
「嗯。」趙秋娟喜滋滋的。
她已經在鎮上擺攤賣飯團很長時間了，鎮上很多人認識她，現在她父母開了店，她在店——幫忙……附近的人都覺——她是個勤快的姑娘，還有不少人說她漂亮。
這幾天還有人打听她的情況，想要給她做媒……她心——是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