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振詳細說了自己買房——的——情——
其——已經買過不少房——了, 上輩——都直接買地，一買一大片——
以現在買了個小房——，——並不激動。
石大林就不一樣了——
甚至有點恍惚︰「買房了啊！阿振你買房了啊……那可是房——……」
對大部分普通人——說, 房——都是都是有特殊意義的。
石大林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回——蓋房。
不過如果在這邊有房——……好像也可以不回——蓋房——？
石大林當即道︰「阿振，你等下帶我——看看你買的房。」
甚至就連趙美雲都道︰「我也想——看看。」
「你就別——了，你在發燒呢。」石大林對趙美雲道。
趙美雲現在的——體, 確——不太好……她只能道︰「那我以後再。」
石振則是看——石大林︰「爸, 那房——很破，沒什麼好看的……」
石大林道︰「破？再破能有我們的——房——那麼破？」
還真有！
石振帶著石大林到了地方，石大林就有點懵。
石振買的這房——, 孤零零一間建在拐角處，是用早先的青磚蓋的，外牆沒有粉刷, 看著特別破, 再往上，那屋頂上也少了很多瓦片。
房——就一個小窗，窗戶雖然是玻璃的，但已經碎了, 那扇——也破破爛爛的，推——……
這房——里面的地上, 鋪了很多東西, 有兩塊石板，也有些碎磚, 但又潮濕又髒。
關鍵是，這房——還特別小。
石大林原本對石振買了房——這件——，是感到特別高興的, 但現在看到這麼個房——，卻不免失望，甚至有些不甘心︰「阿振，這個房——……這個房——要八千？」
八千塊錢，能買很多磚頭了！現在在鄉下蓋一間全新的，這麼大的房——，不粉刷不裝修的話，一兩千足夠！
這屋——多小啊！也就三四十個平方吧？
石振道︰「爸，這值錢的，可不是上面的房——，是下面的地。」
石振知道石大林不能理解，這——候大部分人，也都還不能理解——
也不說這個了，換了個說法︰「爸，這房——我帶著大牛——們修整一下，要不了多少錢就能翻新，以後你就能在這邊開店了，能省多少房租？」
石振這麼說，石大林倒是理解了，但還是覺得有點貴︰「八千呢……」
石振道︰「這樣能租——做生意的房——，一年至少要五百塊，十六年就是八千了，現在我買下——，可不止十六年能用。」
這房——當然是用不了十六年的，它要不了幾年就會拆遷。
房租也不可能會這麼多年不變，——上接下——幾年……今年租個店面一年五百，明年就翻倍要一千的——情，數不勝數。
再過幾年，鎮上隨便一個小小的店面，一年房租都要幾千上萬。
不，都不用幾年……從今年年底開始，安山鎮就會開始搞各種建設了。
石大林並不能預見以後的——情，听石振這麼一說，就覺得還是劃算的，跟石振說——了以後開店怎麼開的——情。
石振道︰「這——兒不難，爸，你這段——間，先休息一下，等我把這房——修整好再說。」
「好……對了你大伯那邊，沒遇到什麼——情吧？」石大林又問。
石振把炸串攤——賣給了石大山，但王祖根的父母，也還在賣炸串。
而且，王祖根的父母，是認識石大山的。
石大林有點擔心，怕自己大哥——們，跟——一樣，被王祖根的父母針對。
石振道︰「爸，今天正好是大伯——們頭一天到鎮上擺攤，不然我們——看看？」
石振帶著石大林，就——找石大山——們——
把攤——賣給石大山，絕不是想把王家的麻煩扔給石大山，——是有把握，石大山夫妻，能對付得了王祖根的父母的。
而這……跟——大伯母有關。
這世上的女人，有趙美雲這樣做點什麼都猶猶豫豫的，也有做——特別有主見的，——大伯母算是後者。
她膽——一直大。
石振已經記不清自己三四歲——發生的——情了，只偶爾記得幾個片段。
其中一個片段，就跟——大伯母有關。
有一次，——大伯母家養的雞，不小心吃了村里混了——鼠藥的谷。
那谷——是拿——藥——鼠的，雞吃了之後，一下——就倒地抽搐——，石振記得當——石星朝哇哇大哭，喊——大伯母，——大伯母到了之後，就干了件出人意料的——情。
她拿剪——剪開那雞位于脖——上的雞嗉——，然後把雞剛吃——的谷——，硬生生挖了出——，又給雞縫上傷口……
那只雞，後——又活了過——！
石振那——候，就覺得——大伯母很厲害，跟別人一樣——
到了後——，還特地問過——大伯母這件——，——大伯母說，當年村里弄公社，為了避免糧食被雞啊什麼的偷吃，都會在外面撒一圈——鼠藥，有段——間村里的雞常常中招，——初雞死了，大家只能認栽，把死雞拿回家煮了吃，後——有次她狠狠心，死雞當活雞醫……沒想到竟然把雞救活了。
之後再遇上這種——情，她就直接動手。
不過也不是——有的雞，都能救活的，有些雞還是會死，這就看運氣了。
就說雞若是得了肚——突然變大，滿肚——水的毛病兒，不——管它它肯——死，但在它肚——山開個口——，把水放掉，它指不——能活下。
當然雞的壽命會不會減少之類，就沒人知道了，大部分人過年的——候，就把雞殺——吃了。
總之，——大伯母，是個膽——很大的人。
她甚至還會接生。
這也不是她生——就會的，主要是她膽——大，村里女人要生孩——了，有些人六神無主到處找人幫忙，她就過——給人看著，多看幾回，也就會了。
不過她從——只是幫著看看，不會應承什麼，畢竟女人生孩——，這是在鬼——關打轉的——情，她也怕出——，這些年，更是一直勸人——醫院生。
石大林脾氣好話少，遇上不要臉的王祖根的父母，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換成——大伯母……王祖根的父母絕對討不到一點便宜。
最重要的是，石振還給自己的大伯大伯母，出了個新主意——
之前選擇賣炸串，是因為這個——期，有些東西想賣，也賣不了。
比如說炸雞排，炸無骨雞柳什麼的，在很多年後，可以很容易就買到處理好，可以直接下鍋炸的雞排雞柳，但這——候，是沒地兒買這些的。
在安山鎮，連貢丸都買不到。
自己做吧，——又不會。
不過前不久，石振——長溪市的——候，看到有人賣加工好的「里脊肉」。
這肉是腌制過的，大紅色，用竹簽串了——……就是後世吃雞蛋餅什麼的，可以往里加的那種里脊肉——
給——大伯父大伯母買了一些，還找鐵匠給——們——制了一個平底的方形鐵板鍋——
記得在2000年左右，這種鐵板里脊，曾經風靡長溪市，當——有些攤——，甚至只賣鐵板里脊——
大伯大伯母，在原本賣炸串的基礎上，多賣一種鐵板里脊，生意肯——不會差。
不過也因為——制這個鐵板鍋需要——間，炸串攤——也要改一改……——大伯大伯母，到了今天才到鎮上賣東西。
石振和石大林還隔著——遠，就見一個攤——旁邊圍滿了人，走近一看……被圍著的攤——，不就是石大山夫妻兩個的攤——？
石振的大伯母的手腳比石大山利落，石大山就被她趕到旁邊，做給客人撒辣椒粉之類的活兒，她自己則煎著鐵板里脊。
這鐵板里脊是新鮮玩意兒，賣得也貴，小串的五毛，大串的七毛，但大家還是趨之若鶩。
石振的大伯母，甚至還開發出一個豪華版本的，那就是往大串的里脊肉上，打一個雞蛋，賣一元。
有不少人，就要這個一元的串串！
石振看了看，攤——上還有另一種——沒有賣過的東西——鵪鶉。
殺好的鵪鶉被撐開了串在竹簽上，看著就誘人。
「我要一串五毛的鐵板里脊。」
「我要一串七毛的里脊，加雞蛋！」
「給我放點辣椒粉！」
「我不要辣！」
「那個香腸，給我炸一根。」
……
不逢年不過節的，但因為這攤——上出現了新鮮東西，竟是圍滿了人。
人很多，石振的大伯母卻一點不慌亂，還能記住每個人要的東西。
她忙碌之余一抬頭，看到石振和石大林，立刻道︰「大林和阿振——了啊！大山，你往鍋里扔兩只鵪鶉！」
石振的大伯母叫陳小芬，她跟趙美雲一樣，其貌不揚，但看著比趙美雲要精神很多，畢竟她比趙美雲還要小五六歲。
陳小芬現在還不滿四十五，她嫁人比較早，生孩——也早，石星火出生的——候，她還不滿——十。
說——，石大山其——也比趙美雲小一歲——
們的攤——上，有兩口鍋，一個做鐵板里脊的，一直由陳小芬管著，還有另一個普通的鍋，用——炸東西的，則由石大山管著。
听到陳小芬的話，石大山立刻往油鍋里扔了兩只鵪鶉。
石振沒看到有人要鵪鶉，就知道這是給——和石大山炸的，忙道︰「大伯母，不用了……」
「要的要的，你們等一會兒啊！鵪鶉要多炸一炸。」陳小芬道。
那鵪鶉都已經下鍋，拒絕也晚了，石振道︰「那謝謝大伯大伯母了。」
「謝什麼呢！」陳小芬又對石大山道，「你快把凳——搬給阿振——們。」
石大山就把——們帶——的凳——搬給石振和石大林坐————們自己太忙了，都沒空坐。
石大林在凳——上坐下了，吃驚地看著自己的大哥大嫂做生意——
之前擺攤，攤位前從——沒有這麼熱鬧過！
石大林看呆了，石振倒是一點不意外——
當初擺攤——，顧著的不止一個攤——，就沒有太多——間在炸串上下功夫。
因為——一個人忙不過——的緣故，——準備的東西的種類也不多——
把攤——給了——爸之後……——爸這人，是沒有什麼創新意識的，——當初怎麼教，——爸就怎麼賣，一直沒有改過。
但——大伯母不一樣啊！——
雖然給——大伯大伯母帶回——很多里脊肉，教了——們做鐵板里脊，但往里脊肉上打雞蛋，炸鵪鶉什麼的，應該都是——大伯母自己想出——的。
這是天生適合做生意的人。
石振這麼想著，就見王祖根的父母，在旁邊瞪著——們——
心情挺好的。
今天——大伯大伯母這里，有新產品，王祖根——們的生意，怕是被搶的差不多了。
大部分人買炸串，也就買個一兩串嘗嘗，已經買了里脊肉，就不會再——買炸香腸炸年糕。
陳小芬招呼了幾句之後，就一直忙著，稍稍得閑，她才轉過頭朝著石振和石大林道︰「多虧了你們啊！這攤——，生意真好，我看著一天下——，我們應該能掙不少！我總算不用在家銹那個花了，那活兒干著憋屈。」
石振聞言笑。
趙美雲和趙秋娟特別有耐心，給衣服繡花這樣的活兒，她們能一干一整天。
但——大伯母其——是沒有這個耐心的，——大伯母以前在村里，就喜歡到處串——，跟人說話聊天……讓她在家做針線，她自然覺得難受。
石星星其——也是這樣的人，輪耐心還比不上石星朝呢。
要知道這可是個，當初會跟——打架的女孩——！
不過前些日——們家花錢多，——以雖然不耐煩，——大伯母還是天天繡衣服。
石振道︰「伯母，你怎麼想到往里脊肉上打雞蛋賣的？」
陳小芬道︰「這不是昨天在家，我懶得做飯，往里脊上打個雞蛋給家里人當菜吃，——們都說好吃麼！」
雞蛋用油放鐵板上煎，其——怎麼都是好吃的，中間還包了里脊，外面還撒了調料，就更好吃了！
正聊著呢，那兩只鵪鶉炸好了。
陳小芬撈——，問石振和石大林的口味。
石大林不能吃辣，石振則是能吃辣的，陳小芬拿著椒鹽粉，辣椒粉什麼的一通撒，然後把鵪鶉給了石振和石大林一人一個。
這鵪鶉很完整，腦袋都在上面，因為整個——體被撐開，看著還挺大。
石大林拿到手，一口就把鵪鶉腦袋咬下——了。
鳥兒的骨頭本——就脆，這鵪鶉炸過之後，骨頭可以直接咬著吃。
石大林把鵪鶉的腦袋咬地「 嚓」作響，看著特別有食欲。
石振見狀，也一口咬了下。
兩人在這邊坐著吃鵪鶉，有——逛街的人看到了，就問鵪鶉的價格。
陳小芬道︰「這個啊！要五塊錢一只。」
石振听到陳小芬說的價格，被驚了驚。
五塊錢……這真的有點貴了！
然而，那問價格的人，竟然還真的買了︰「給我——一只。」
陳小芬立刻就把一只鵪鶉下了鍋。
等這個客人拿著鵪鶉心滿意足地走了，石振——們也把鵪鶉吃完了，石振趁著陳小芬有空，問她︰「伯母，這鵪鶉怎麼賣這麼貴？」
陳小芬道︰「有些人就喜歡買貴的。」
陳小芬這話，還真沒錯。
有些人就喜歡挑貴的買。
比如說大家一——逛街，別人買五毛錢一根的炸香腸，自己買一塊錢一根的炸香腸吃，頓——就覺得……自己更有面——一點。
這樣的心理很多人都有，這——候的人尤其如此。
陳小芬攤——上的炸鵪鶉作為全場最貴，怕是有不少人會買——，吃給別人看。
要的就是讓人知道，——們有錢！
石振和石大林在這邊坐了一會兒才回——，——們回——的——候，趙美雲坐在外間的躺椅上，正跟趙秋娟一——看電視。
不過她只看電視，趙秋娟一邊還在繡衣服。
看到石振，趙秋娟問︰「阿振，听說你買房——了？」
「是啊。」石振道。
「能帶我——看看嗎？」趙秋娟之前不在，現在也想——看︰「不一——要今天，你啥——候有空帶我過——就行。」
「我今天就有空。」石振笑笑，又帶著趙秋娟——看了看。
趙秋娟看到那房——，同樣有點失望，而石振跟她說的話，就跟和石大林說的不一樣了︰「姐，房——雖然破，但修一修就好了，買房——不能看這個，要看它附帶的價值！就這麼說吧，你要是有個房——，戶口遷過——，你的孩——就能在這邊讀書了，不用出借讀費！」
石婷的借讀費，——當初可是出了不少的。
不過那也沒法——，當——沒錢買房——，也沒有合適的房——給——買，遷戶口還麻煩。
再早幾年，這邊農村有錢人，給自己的兒女買個戶口，就要花幾千上萬。
這幾年的話……大約是為了城鎮——率，最近安山鎮附近的一些村——，要求每家每戶，都抽出一個人，戶口改到鎮上。
大部分人家都把孩——的戶口改成了非農，也有少數人見不得自家孩——的戶口不在自家戶口本上，于是把家里七——八十的——人的戶口改成非農。
石振給趙秋娟說了說兩邊教育的差距，再說一說借讀費什麼的，趙秋娟頓——更想買房了。
不過這——候大部分房——，沒石振買的這個這麼便宜，一些房——還是廠里分的，不好買賣……趙秋娟要買到合適的房——不容易。
石振覺得她不用著急，多等幾年，再攢攢，她就能買到新蓋的好房——了。
帶家里人看過房——，石振就回了家。
今天是星期四，明天又是大禮拜，關白羽也該回——了。
等明天，——肯——還要帶關白羽——看那破房。
此外……這房——怎麼修，——也要設計一下。
把房——全部拆了蓋成兩層三層的肯——不行，但稍稍高一點，絕對沒問題。
石振打算在原有的基礎上翻新，加蓋一個可以放貨物的小閣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