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光總體上來講, 是梁秦軒的，關白羽只是股東之一。
不過他已經知足了，畢竟要是沒有梁秦軒——梁父, 他壓根開不了公司。
如今他能拿分紅，有機會看著一個公司從無到有，慢慢壯大……能學到的東西太多了。
這周是大禮拜，關白羽——梁秦軒見過經銷商之後, 梁秦軒謀劃著去招——, 關白羽則去那個給他們做代加工的小作坊，讓他們生產新款的筆袋。
新款筆袋的樣式，關白羽早就已經想好了, 不，也不能說是他想的，其實是他——梁秦軒做了一些設想之後, 再找石振幫忙改進的。
梁秦軒讀初中的時候, 什麼書法啊，什麼畫畫啊，很多都學過，但都學了個半吊子, 畫畫還沒有他哥畫的好。
而他哥畫出筆袋的樣式之後，他已經購買了布料, 現在就等著去做了。
關白羽到那個小作坊的時候, 里面正好沒幾個————老板娘最近接到的活兒不多。
也因此，見到關白羽, 老板娘特別熱情。
關白羽說了新訂單的事情，想了想，還自己上手, 開始做筆袋。
老板娘看著很靠譜，但他們若是不看著，最後出來的產品的質量，肯定沒有他們看著出來的產品的質量好。
所以寒假起來，關白羽天天在這邊看著，看多了之後，他還上手試了試，——後就學會踩縫紉機了。
這並不難，難的是把活兒做的又快又好。
關白羽坐在縫紉機前，正做筆袋，突——听到一個吃驚的聲音︰「關白羽？」
關白羽側過頭去看對——，但沒認出來︰「你是？」
「——是高一五班的。」叫出關白羽的名字的，是個根關白羽差不多年紀的女生，靦腆地笑笑。
「你好。」關白羽跟她——了個招呼。
這女生是過來分東西的，他們這邊結婚、生孩子，甚至于到了三十歲，都要給左鄰右舍或者親戚送點東西，一般就是雞蛋、糕點什麼的。
這女生放下東西，就離開了，關白羽也沒在意，又用縫紉機縫了兩個其他款式的筆袋。
「這個筆袋，——這里給你們加工，一個兩毛，這個筆袋要四毛，還要這個……」老板娘一個個的說加工費。
工——做熟了之後，做筆袋的速度還是很快的，而她算加工費，看的就是做一個筆袋需要花多少時間。
一般來講，她自己賺了一些之後，要保證工——們一個小時，可以賺到兩塊錢，這樣工——們，才有動——做。
關白羽跟老板娘講了價格，確定好之後，就下了訂單。
這次的筆袋的款式，一共有四種，他上手做了四個之後，老板娘也上手跟著做了四個。
跟老板娘的手藝相比，關白羽做的……瞧著就不夠精致。
臨走的時候，關白羽把自己做的那幾個筆袋踹上帶走了。
今天是大禮拜，他要回家，這筆袋……可以拿去送給石婷他們。
上個訂單做好之後，關白羽梁秦軒，就各拿了一份樣品，里面是一個書包，還有兩種款式的筆袋各一個。
梁秦軒拿去學校里，自己用了，關白羽則把書包——筆袋都給了石婷。
石婷喜歡——不——了，就連趙秋娟趙美雲他們，也都喜歡，關白羽這次拿了，就——算送給她們，還有石振。
石振他們已經不需要放筆的袋子了，但可以用來放錢，或者別的一些小玩意兒。
還是梁秦軒的表舅把關白羽送到家的，關白羽一到家，就見自家的——開著，石振則在——那個掛了塑料布的小房間里洗澡。
關白羽挪不開視線，又覺——自己這樣子，顯——有點……色眯眯的。
他暗嘆一——氣，藏好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石振洗完澡，穿好衣服才出來。
為了——便，他的頭發理——很短，這些日子在工地上干了一段時間，還讓他被曬——黑了一些，渾身上下充滿陽剛之氣。
「哥！」關白羽笑起來，跟石振說自己那個公司的事情。
「你做的挺好的。」石振笑起來，突——想到了什麼︰「你們現在產品還少，公司也小……等——來你們公司做大，可以免費給校——賣文具的小賣部做招牌，到時候就做‘華光文具店’的招牌，也能——響華光的名號。」
石振這說的，是後——一些品牌的宣傳策略。
關白羽認真地記下了。
石振這時候道︰「對了，你有各種文具的進貨渠道嗎？」
關白羽之前在學校里賣過文具，還真有！
「哥？」關白羽好奇地看向石振。
石振道︰「——想讓——爸媽去開個小店，賣賣文具——零食，這樣輕松一點。」
石大林擺攤賣炸串，風吹雨淋的，其實很辛苦。
石大林——算做這個做一輩子，但石振覺——，還是租個店面，給他開店比較好。
服裝店什麼的，石大林肯定不——，專——開個店賣炸串，那也賺不了幾個錢，相比之下，在小學——開個賣文具——零食的小店，是最好的選擇。
這樣石大林——趙美雲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收入應該也不會差。
「哥，——知道進貨渠道，不過能進到的文具的種類，可能沒有文具店那麼齊。」
「不齊——沒事。」石振笑道，「到時候主要賣各種零食，文具麼，有常用的就——了。」
鎮上的小學初中，離——並不遠，周圍還有很多——住……哪怕學生放寒暑假，店里也不會沒生意。
石振——算第——天早上，就去跟石大林說說這件事，——而他正跟關白羽吃飯，趙秋娟突——推——進來︰「阿振，不好了，出事了……」
趙秋娟臉上滿是驚慌，石振當即問︰「出什麼事情了？」
趙秋娟「嗚咽」了一聲︰「冬娟跑回來了，說要離婚，——後那家——跟著來了，不肯走了。」
石振︰「……」
「她又怎麼了？」關白羽也有些無語。
趙冬娟嫁——之後，是不怎麼回娘家的。
王祖根家其實算不——多麼富裕，但到底——家都是有正式工作的工——，家里條件還是不錯的。
黑白電視機、燃氣灶、電風扇、洗衣機、電飯鍋……這些東西，王家——一樣不缺。
而且，王家雖——對趙冬娟一結婚就大變臉，啥也不干的事情很不滿，但他們為了娶趙冬娟，花了很多——本，唯恐雞飛蛋——，所以對趙冬娟其實很不錯。
趙冬娟在那邊吃香的喝辣的，還有彩禮錢可以花……她偶爾回石家，都是為了跟石家——炫耀，不——石家——，是見不著她的。
對了，她有兩次回來，還想把趙秋娟說給鎮上一個老光棍，幸好趙秋娟再傻，也知道不能這樣，咬牙沒松。
至于她這次嚷嚷著要離婚……原因也簡單。
王祖根下崗了。
王祖根工作的工廠，去年效益就很不好了，撐到年底之後……今年就不——了，王祖根今年過了年，就沒去上過班。
趙冬娟起初不知道，後來知道了，就讓王祖根去找工作。
但九十年代下崗潮，多少——下崗？
在這邊，女——下崗了還好，總能在一些小作坊或者民營企業找到工作，雖——那些地——，沒有五險一金，常常還要三班倒，但好歹有收入。
男——就不好找工作了。
尤其是王祖根這樣，本身沒什麼本事，還吃不了苦受不了累不願意丟面子的。
總之……王祖根失業了。
他天天待家里，趙冬娟越看他越不順眼，就鬧著要離婚，還回了娘家。
這事兒，王家肯定不同意啊，這不就追到石家來了？
石振听趙秋娟講完原委，倒是想通了一件事。
他其實挺納悶的，不——白王家——，為什麼會願意娶趙冬娟。
要知道，這個時代，因為——流動少，外地——很顯眼，也容易被看不起。
尤其是王家……——家別說外地——了，他們連農村——都看不起。
這樣一家——，突——願意花那麼多錢娶趙冬娟，其實有點奇怪。
現在看來……王家——怕是早就知道王祖根要下崗的事情了，這才趕著在他下崗前，給他娶個媳婦兒。
他們看中趙冬娟，估計就是覺——趙冬娟小地——來的，好糊弄，娶進——可以給他們做牛做馬。
結果趙冬娟不是省油的燈。
這麼看來……趙冬娟——王祖根，還挺相配的。
石振道︰「趙冬娟都沒跟王祖根領證，談不上離婚，她把彩禮——三金給——家送回去，就能跟——家斷了關系了。」
這種事情，他不想插手。
趙秋娟面露尷尬︰「冬娟她不肯還彩禮。」
石振道︰「那——也沒辦法。」
這事兒，王家也有不對的地——，趙冬娟退了彩禮，不樂意跟王祖根在一起了，別——也不能說什麼。
但她又要拿彩禮，又不想跟——在一起，這就說不過去了。
其實除了彩禮，王家還辦了酒席，給趙冬娟添置了不少東西……他們家花的錢著實不少。
「阿振，現在可怎麼辦好……」趙秋娟很著急。
「不怎麼辦，隨她去。」石大林的聲音響起，緊跟著，——又一次被推開。
石大林帶著他的炸串攤子，還有背著書包的石婷站在——外，看到石振就道︰「阿振啊，你來幫個忙，幫——把攤子般進屋。」
這炸串攤子底部，有石振做的輪子，在平地上推起來還是很輕松的，但關白羽的房子有個——檻，就推不進來了。
石振過去，輕輕松松的，就把炸串攤搬了進來。
石大林道︰「——今天臉都丟盡了，她是盡想著佔——便宜，——家彩禮錢她拿了，——家總共一千多的禮金她也拿了，還有改——費三金什麼的，她身上現鈔就有八千多，——部家當加起來上萬，她想——部昧下……沒有這個道理的。」
石大林又補充了一些。
王家那邊，也有過分的要求，大概就是想讓趙冬娟把彩禮錢禮金錢三金等等，——部還了，再賠他們酒席錢……只有這樣，他們才同意「離婚」。
趙冬娟呢？她一分錢都不願意還，她覺——家都娶了她了，錢都給她了，憑什麼還讓她還回去？這跟她現在要離婚，是兩碼事。
家里吵——厲害，石大林干脆就帶著女兒出來找兒子了。
他女兒可以去跟石星朝的妹妹擠一晚上，他就在石振這里擠一擠。
至于趙冬娟……他又不可能像以前——石振一樣——她，他管不了。
「爸，——媽……」
「她在家呢，你去看看她，阿振你就別去了，那里太鬧騰。」石大林對趙秋娟道。
石振也確實不——算去。
他覺——這事兒，趙冬娟退錢退婚是最好的，但他真要這麼說了，趙冬娟指不定覺——他是要害她……他就不去了。
石婷背著兩個書包，頭發都亂了，看著有點可憐巴巴的，也有點傻乎乎的，看到關白羽，她露出求助的表情︰「白羽哥，——有幾道數學題不會改……」
石振特別欣慰，他妹妹這是知道要學習了。
好吧，他妹妹大概率不是知道要學習了，而是他們讓她學，她就學，業不想著別的。
關白羽笑起來︰「——給你講講……對了，——還有東西給你。」
「是什麼啊？」石婷滿臉好奇。
關白羽立刻拿出帶回來的四個筆袋，其中有兩個顏色比較深，是給男生用的，他就給了石振——石父，讓他們拿著裝錢裝東西。
剩下的兩個給女生用的，他給了石婷︰「你跟你姐一——一個。」
石婷就拿著筆袋去找趙秋娟了︰「姐，這兩個筆袋，你要哪個啊？」她都想要呢……
「——不用。」趙秋娟道。
「姐，你拿一個吧，放點小東西挺好的。」石振道。
趙秋娟確實挺喜歡這個漂亮的筆袋的，她挑了一個，又求助地看向石振︰「阿振，——怎麼辦啊？」
石振道︰「姐，你回去陪著趙姨，你們兩個到爸媽屋里去睡，把——鎖好，不用怕。」
王家——雖——極品，但只敢鬧一鬧，傷——是不敢的。
尤其是……現在那邊那麼鬧，估計左鄰右舍，——都來圍觀了。
趙秋娟要是听他的，跟趙美雲一起躲了……等晚點，王家——也就走了。
至于要如何解決這件事，就看趙美雲能不能狠下——不管趙冬娟了。
趙秋娟到底還是走了。
石大林是個不愛說——的，就默默地坐著，看著關白羽給石婷講題。
石振見他這樣，跟他說起關白羽跟同學的公司，剛開沒多久，就掙了一萬的事情。
石大林被震驚了︰「這……這麼多？」
「也不多……爸，你要不要去開個小店？」
「開啥店？」石大林不解。
石振就跟他說起來。
石振跟石大林說——的時候很有耐——，說的很詳細，就是石大林還是習慣說他們那里的——言，所以石振也是用——言跟石大林說——的。
關白羽一邊給石婷講題，一邊時不時的，去看石振。
石婷道︰「白羽哥，你干嘛老看——哥啊！」
你哥好看啊！不，不止是你哥，那還是——哥！關白羽冷靜道︰「你的題——早看完了，不——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