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跟——關白羽一起來安山鎮玩的, 包括邱芸欣在內，一共有五個人，兩男三女。
他們全都——長溪市本地人。
期末考——大前天考完的, 考完已經晚上了，昨天——午又要求學生到校搞衛生。
這麼算——來，假期總過只有一天半，很多像關白羽這樣家不在長溪市的, 就因為回家太麻煩, 而沒有回家。
但邱芸欣他們這些家在長溪市的，這兩天都已經回家住了，今天更——結伴來了安山鎮, 打算在這邊玩兩天。
邱芸欣外婆家——安山鎮的，這邊留——她媽的房間，——住——三個人, 她就約了——己的兩個閨蜜一起。
至于那兩個男生, 其中一個父母住在長溪市，但爺爺女乃女乃——安山鎮的，他還從小跟邱芸欣認識，很喜歡邱芸欣, 就也跟——來了，還拉上了他的一個朋友。
那三個女生, 對關白羽都很好奇, 而那兩個男生，對關白羽都有敵意, 這一路上他們一直問關白羽各種問題，弄得關白羽有點煩躁。
「哥。」見到石振，關白羽立刻打了個招呼。
「小羽。」石振叫了一聲, 又看向關白羽身邊的人︰「你朋友？」
「也不——，就——普通同學。」關白羽說——，看向邱芸欣等人，他真不知道他們跟來干嘛，鄉——有什麼好玩的？
「關白羽哥哥，你還記得——嗎？——上次說了，想來安山鎮玩的。」邱芸欣主動開口。
「記得，你們現在要去——們家玩麼？」石振問。
「不了，——們明天來，到時候——們會帶點吃的，到鄉——燒野飯。」邱芸欣道。
刨除那兩個跟來的男生，她和——己的兩個閨蜜，早就想好要怎麼玩了。
今天他們——去她外公外婆家，明天再去關白羽家找關白羽，然後可——在鄉——搭個灶台，燒野飯和茶葉蛋吃。
雖然他們這邊燒野飯，一般——四五月，但這個時候，也可——燒點不一樣的飯麼！
比如說蜜棗糯米飯南瓜糯米飯什麼的，她們就都愛吃。
想想到時候要——己燒火做飯，她們還挺興奮的。
這麼想——，邱芸欣又問︰「可——麼？」
「當然可。」石振道。
關白羽的同學要來找關白羽玩，他總不——不讓人家來。
關白羽路上已經跟他們說過鄉——不好玩了，但沒用，現在石振也答應了，他只——沉默。
「再見！」邱芸欣朝——關白羽揮手道別。
「再見。」關白羽朝——他們點頭，跟——石振去了石振的三輪車那里，上了石振的三輪車。
這——他習慣了的，但邱芸欣他們，都——一愣。
不管——關白羽還——石振，氣質都很好，可現在他們往三輪車上一坐，頓時就——人一種……破滅的感覺。
「欣欣，你明天真的要去關白羽家玩啊？」跟邱芸欣青梅竹馬的男生問，他叫李東晨，他媽跟邱芸欣她媽——同。
「——啊。」邱芸欣道。
「鄉——有什麼好玩的，一不小心就會踩到雞屎，還有狗。」
「——想去玩怎麼了？你不想去可——不去啊。」邱芸欣沒好氣地說。
她打小就不喜歡李東晨，還因為別人說她——李東晨的小媳婦，——氣哭過。
不過長大了，倒也——跟李東晨和平——處了……她知道李東晨喜歡她，但她真的不喜歡李東晨。
「好了好了，都——的錯……——想去的。」李東晨連忙道。
邱芸欣就去跟——己的閨蜜說話了。
邱芸欣的兩個閨蜜，一個叫孫琪琪，一個叫程甜。
她們都——幼在城市里長大的，對農村其實挺好奇。
程甜道︰「關白羽那麼大了，還坐三輪車上，真的怪怪的。」
孫琪琪道︰「其實也挺可愛的。」
邱芸欣道︰「就——個交通工具麼……別這麼說人家。」
她們聊了起來，聊——聊——，就聊到了孫琪琪那個曾經——寄養在關家村的大伯。
邱芸欣問︰「琪琪，你大伯小時候，真的——寄養在關家村？」
這——兒，孫琪琪之前不確定，但這幾天她回家問過，倒——確定了︰「——啊！」
「好巧啊，你大伯現在在做什麼啊？」
「——大伯之前——工程隊的，修水塔的時候出——摔死了。」孫琪琪嘆氣。
「啊……不好意思。」邱芸欣連忙道歉。
「沒——，——大伯出——的時候，——剛出生呢，——對他其實沒什麼印象。」孫琪琪道。
「他——怎麼樣的人啊？」程甜好奇。
孫琪琪就跟她們說了——己的大伯︰「——大伯——爺爺第一任妻子生的，他媽生——他就沒了，他就——送到鄉——，找了個女乃娘女乃大，——爺爺每個月——錢。後來他大了點，大概三四歲的時候，——爺爺就想把他接回來，但他鄉——的女乃娘……大概——想要錢吧，哄——他又哭又鬧不回家。後來——爺爺又去接了幾次，都沒接回來，一直到他十幾歲了，——強行把人接回來，但他跟——爺爺不親近，——爺爺——他安排了輕松的活兒也不肯去，還去了工程隊……他沒了之後，——爺爺一直很難受，覺得對不起他。」
程甜老氣橫秋道︰「小孩子就不——別人養啊，——有個親戚，當初也——雙職工，把孩子送到鄉——別人女乃了，剛接回來的時候，她根本不認爸媽！不過她接回來的時候還小，現在就好了。」
三個女生聊了聊，就把這——兒放開不管了。
另一邊，石振跟關白羽說了趙冬娟結婚的——情。
那王家，並不——什麼好人家，甚至……石振覺得，這家人跟趙冬娟上輩子找的那戶拆遷戶，有點像。
差不多就——那戶拆遷戶的低配版。
不過越——這樣的人，越——趙冬娟拿捏地死死的。
他們一家起初——為，趙冬娟愛死了王祖根，覺得趙冬娟一個山里出來的女孩子，肯定啥也不懂任——他們拿捏，至于彩禮什麼的，反正趙冬娟會拿回去，他們一點不虧。
結果……
關白羽回到家，就看到石星朝和石星火的床沒有了，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他們家，終于只有他和他哥了！
可惜他們不住一間屋。
不過這樣也好，免得他一個沒注意，做出什麼丟臉的——情來。
其實丟臉沒什麼，嚇到他哥就不好了！
關白羽讓石振去忙，——己來做飯。
石振沒攔——，忙活去了——石星朝不在，他——情挺多的。
最可怕的——……有些人會問他毛衣要怎麼織。
這個……最簡單的平針他會，復雜的花樣他真的完全不懂。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
石振一大早起來，就發現關白羽穿了一身舊衣服。
石振道︰「小羽，等——你同學要來，你怎麼還穿舊衣服？」
「他們要燒野飯什麼的，穿新衣服容易髒。」關白羽很認真。
「髒就髒了，洗一洗不就成了？」石振有點好笑，又道︰「對了，——昨天把你建國叔那邊的整理了一——，你可——帶他們去那里坐坐，然後一起去外面玩。」
他和關白羽的住處……還——泥地呢！
他覺得關白羽可——把他的同學，領到別的地方去。
關白羽道︰「哥，——家挺好的，就讓他們去——家好了。」
石振這時候——意識到了什麼︰「你不喜歡他們？」
「嗯。」關白羽很肯定。
原來——這樣……石振道︰「好吧，那隨你。」
關白羽也算——鐵石心腸了，有女孩子喜歡他，他一點不高興，還要往外推。
「那哥，——們家很窮，你知道麼？一定不——說漏嘴了！」關白羽道。
石振︰「……」
「其實——們家真的很窮，你看——們還沒錢蓋房子。」關白羽道。
行吧……石振原本還想——要好好招待關白羽的同學，但現在見關白羽這樣，也就放棄了——己的打算。
今天天氣非常好，難得地沒有風，村里的女人們就把凳子搬到外面，一邊曬太陽，一邊繡衣服。
也有些女人不繡衣服，而——用煮熟的繭子做「棉兜」，本地人都養蠶，其中有些賣了換錢，有些就留——做蠶絲——或——做棉衣。
石振閑——沒——，就跟——繡衣服。
再過幾天，服裝廠那邊就不會——他發衣服了，還會在年前跟他算清賬目，這活兒干不了幾天。
石振正做——，一個帶——吃驚的聲音響起︰「關白羽哥哥？」
石振轉過頭，就看到了五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他們都吃驚地看——他。
這些人來得挺早的。
「你們來了？關白羽在家呢。」石振道。
「關白羽住這里？」邱芸欣看——面前的房子問。關白羽家很窮麼？這房子看——不錯啊！
「不——，他在那邊。」石振指——不遠處，關白羽的房子道。
他本來——想——關白羽撐一——門面的，不過關白羽不用，那就算了。
邱芸欣順——石振的手指看過去，就看到了一棟看——就破的小房子。
她和同學面面——覷，到底還——往那邊——去，然後就看到關白羽穿——土布坐的棉襖，正在家門口洗衣服。
關白羽又把石振的——子拆了洗。
離上回——石振洗——子，已經有段時間了。
這樣的關白羽，跟邱芸欣——往見到的關白羽完全不同。
她除了見到關白羽，還看到了關白羽身後的房子。
那房子的門開——，一眼望進去，真的又破又小，尤其——，這麼一小間屋子里，除了灶台桌子，竟然還放——一張床。
關白羽，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邱芸欣一時間心疼不已。
程甜和孫琪琪也一樣，他們雖然覺得有點幻滅，但也覺得……關白羽太可憐了吧？
看來學校里的很多傳言，都——真的，他家里非常窮，他都這樣窮了，還這麼努力，真厲害！
三人看——關白羽的目光，充滿憐愛。
關白羽︰「……」這不太對！
關白羽有心表現地窮一點，想讓邱芸欣知道，他們不——一個世界的人，——沒有可——的。
但看邱芸欣的眼神……邱芸欣恐怕不——這樣想的。
倒——那兩個男生，看——己的房子的時候滿——嫌棄。
「你們來的有點早，——還沒洗完——子……要不你們——去旁邊——？」關白羽道。
「不用不用，——們看——你就好。」邱芸欣道︰「關白羽，你真——干，還會洗——子。」
洗個——子就——干了？關白羽有點懵。
李東晨更——道︰「——也會洗——子！」
邱芸欣立刻懟他︰「你就會吹牛！你媽都說了，你在學校里都不洗衣服，每星期都把髒衣服帶回家。」
「學校里洗衣服不方便……」李東晨尷尬道，他夏天也——洗衣服的，冬天不——水太冷，洗了還不容易干，再加上反正不怎麼換衣服，——不洗的麼？
邱芸欣已經不管他了，她進屋——己搬了個凳子，坐——跟關白羽說話，大約——沒話找話，就問起了英語要怎麼學。
關白羽道︰「英語要多听多讀，還有單詞，要反復背。」
「嗯嗯。」邱芸欣連連點頭。
關白羽和邱芸欣真的不熟，其實加起來沒說過幾句話，兩人很快就沒東西聊了，邱芸欣想了想，找了個話題︰「對了，孫琪琪她大伯，小時候在關家村住過呢！」
「——嗎？」關白羽听到「孫」這個姓，就有點警覺。
「——的，——大伯小時候寄養在這邊。」孫琪琪道。
又——姓孫，又——寄養……關白羽笑——問︰「到底——怎麼回——啊？——跟——說說麼？說不定——知道呢，畢竟——從小在這里長大。」
孫琪琪對關白羽也挺有好感的，她又不覺得——己大伯的——情，有什麼不——說的，立刻就把——己知道的——情說了。
這——跟關家村這邊，不太一樣的說法。
畢竟這邊的人，都說他親爺爺，把他爸扔在這邊之後就不管了。
也不知道哪邊——真的，哪邊——假的。
關白羽問︰「你大伯沒了，挺可惜的……他去世的時候，結婚了嗎？有孩子嗎？」
「沒有，——大伯沒結婚，也沒有孩子。」
「——嗎？你大伯應該比你爸爸大，——為他肯定有孩子了。」
「還真沒有，清明什麼的，都——去——大伯磕頭的。」孫琪琪道。
孫琪琪說完，就沒多說什麼了，關白羽的動作卻僵住了，他低——頭，緩了緩——新抬頭。
他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之前孫平富知道他來——安山鎮，姓關，一點反應都沒有，完全沒有什麼異樣。
現在孫琪琪，也完全不知道她大伯有孩子這回。
這——不太正常的。
關白羽電光火石之間，又想到了很多疑點。
比如……孫平富既然很有錢，之前把兒子寄養在農村，出了十幾年的錢，那他就算不喜歡孫子，也不至于不聞不問吧？
還有孫琪琪的說法……孫琪琪說他大伯的女乃娘教他大伯哭鬧不回家……他信。
外面的人，或許覺得他女乃女乃——個普通的鄉——老太太，但他一直跟他女乃女乃住在一起，他女乃女乃癱瘓那兩年，完全——他伺候的，他知道他女乃女乃，不——什麼好脾氣的人，也……——別在乎錢。
別人送來的肉，她女乃女乃——己吃不完，哪怕放壞了，也不——別人吃。
當時他姑姑什麼的，常常會——他女乃女乃送桂圓干什麼的，她女乃女乃放在床里，得閑了就剝來吃，他——她整理床鋪，有時候還會收拾出來長毛的核，但他從沒吃到過。
難道他不——孫家的孩子？
但這就有點荒謬了，他要不——孫家的孩子，又——哪來的？他哥……又——怎麼回——？
又或——，他媽的存在，孫家人不知道？
關白羽垂——眼瞼，把洗完了還沒漂洗的——套放在一邊，沖洗了一——己手上的泡沫之後，看向邱芸欣他們︰「——帶你們去村里——吧。」
「好啊好啊。」三個女生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