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振真覺得趙冬娟現在就找對象, 有點太早了。
她雖然成年了，但壓根沒到能結婚的年紀。
不過——時候在農村，沒到結婚年齡先訂個婚或者辦個酒席, 等到了年紀再去領證的事情確實挺多的。
「她找了誰？」石振問石星朝，「人家願——？」
其實，就上次找上門來那個鐘立揚……就算鐘立揚沒有發現趙冬娟撒謊，他和趙冬娟也是沒——能的。
鐘立揚的父母, 怎麼——能同——自己兒子娶一個啥也沒有的——女人？
就說他, 村里人會覺得他當女婿不錯，那是因為他們都是農民，他們的女兒基——也就是初中畢業上上班, 家境什麼的，跟他差不多。
但鎮上，有正經工作有退休金, 女兒還是初中——師的那些人……人家除非瞎了眼, 不然不——能看上他——
趙冬娟的條件，她要在安山鎮附近找個踏實肯干的農村男人，還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樣的男人, 她肯定看不上。
上輩子她眼光就很高。
她那時，一開始整天盯著比他還有錢的人, 人家都不樂——, 後來又跟他鬧翻了，才勉強看上一個拆遷戶。
那拆遷戶……也是個——奇的男人——
人——來有個未婚妻, 辦婚禮的時間都定好了，結果因為女方要一萬八的彩禮，硬是談崩了。
那女孩子, 甚至給——個拆遷戶打過孩子。
當然，——關鍵的不是——個，關鍵是……當時在——邊的農村，彩禮——身就已經要——萬八乃至三萬八了。
更有——的是，趙冬娟嫁過去，人家給了五萬。
不過婚後，人家吵吵嚷嚷，也是難免的，有一次那拆遷戶找上他，他才知道趙冬娟打著自己的哥哥是大——板的旗號，才讓人家出那麼多錢的——
也就算了，趙冬娟嫁過去之後，還搶了人家收房租的活兒，還要求自己男人工資上交。
人家……都同——了。
長溪市——邊的——人，大多勤勞，尤其是那些——前生活在農村的人——
拆遷戶的父母，就很勤勞，當父親的雖然已經退休年齡了，還因為拆遷的緣故得——補買養——保險，能拿養——金，但他依然在——面找了工作，退休金和工資收入加起來，比很多年輕人的收入都要高。
至于那母親，她一開始幫趙冬娟帶孩子，後來趙冬娟的孩子要讀幼兒園了，她就去幼兒園當了保潔阿姨，再加上退休金……她也拿雙份收入。
家里的一切開銷，都是——對——夫妻負責的，趙冬娟生的女兒，也是他們照顧他們帶，連讀書的錢都是出的。
就——樣一對——夫妻，後來年紀大了，被左鄰右舍說動，報了——年旅游團要出去玩……——是一件非常普通且正常的事情，人家花的，也是他們自己的積蓄，但趙冬娟炸了。
她不讓自己的公婆去旅游，人家交到旅游社的錢，她都找上門去，要了回來，然後自己拿了。
都——樣了，她——公在她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倒是找上石振，——讓石振去主持公道。
石振當然管不了。
然後人家也不離婚，依然跟趙冬娟過著，沒——子，他們家那麼多年的房租，趙冬娟她——公那麼多年的收入，都在趙冬娟手里呢，他們怕離婚之後，趙冬娟跑了，人財——空。
不過趙冬娟的日子，也不能說就過得多好了，趙冬娟的那個女兒，跟趙冬娟關系特別差，對趙冬娟沒個好臉色，只跟爺爺女乃女乃親近。
趙冬娟的公婆，則見天兒在——面說趙冬娟多凶多凶，說他們被趙冬娟打了。
趙冬娟的丈夫……——是個隱形人，沒啥好說的。
石星朝道︰「你姐他們也還不知道那家人到底怎麼樣呢，趙冬娟瞞得特別嚴實。」
行吧……石振對石星朝道︰「明天我姐要是過來，就跟她說，我晚上會過去的。」
按照習俗，人家第一次上門，他們家的人應該要齊全一些。
不過石星朝和石星火，是不能去的，石大林和石大山早就——家了，是——家人。
石振第二天早上起來，先去了王總那邊。
他昨天沒過去，王總的家里人有點不高興，直接告訴石振，說昨天那天，不給他算工錢。
「——是應該的。」石振沒糾結——個。
眼下，王總的別墅，大致模樣已經出來了，——面也貼了磚——
房子遠遠看過去，就特別漂亮，在農村絕對是獨一份兒。
不過里面還是空蕩蕩的，牆面還沒有粉刷，水電工木工等等等等，也還沒有進場。
今天，石振找了人來裝陽台欄桿，正裝著，又有人過來參觀——房子。
來的顯然是個家里有錢的，他看了——房子特別喜歡，連連表示要照著建一個。
石振道︰「——板，你的房子要是建的跟別人一樣，那有什麼——？要建就要建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那人看向石振。
石振拿出一張名片給對方︰「——房子是我找人設計的，你如果——要蓋——樣的房子，——找我，保管給你蓋一棟獨一無二的房子，價格還——宜。」
石振的名片，是他自己寫的。
上面有他的名字，還有關建國家的——址。
當然，——址寫的，略顯高檔，除了村子和門牌號，後面跟著的是「石家毛衣收發點」。
現在他那個收發毛衣的——方，已經有點名氣了，——人來他們村問一句，保管能找到——方——
樣的名片，石振已經發出去了好幾個，——惜暫時還沒有人找過來。
而——會兒……石振特——跟——人聊了聊，張——就是國——怎麼怎麼樣，大城市怎麼怎麼樣，別墅的設計又多麼重要之類，總之怎麼唬人怎麼說，說的還都是能進到——些剛剛富裕起來的人心里去的東西——
人看過房子，拿著石振的名片走了。
石振一直干到下午四點多，其他人收工的時候，才跟著收工，然後開著拖拉機到了安山鎮。
石家租住的房子附近沒有停車的——方，他把房子停在不遠處，——才往石家走去。
石振到的時候，趙冬娟和她對象，竟然還沒來。
石家廚房里，各種菜都已經準備好了，趙美雲和趙秋娟——個換上了——衣服，一副有點煩躁的樣子。
看到石振，趙秋娟才道︰「阿振你來了？冬娟說他們下午過來，現在還沒來……早知道——麼晚都不來，我就多繡一間衣服了，現在也不好去干活，免得人家來了，看到了不太好。」
不管是趙秋娟趙美雲，還是石振石大林，其實都屬于閑不下來的那種人。
讓他們干等著，等一會兒還好，等久了就渾身不自在，——要干點什麼，但家里的活兒，早就干完了。
石大林也道︰「早知道，我就等那些孩子都放了學再回家……」
校門——的生——挺好做的，但今天下午放學的時候，石大林沒去校門——那邊做生——，光在家等著趙秋娟了。
石振道︰「難得一次。」
「也是。」石大林淡定了，開始問石振——近賺的怎麼樣。
石振簡單說了幾句，又看向石婷，問她——近在學校里，學習如何。
石婷無辜——眨了眨眼楮。
石婷讀初二，已經好幾個月了。
托關白羽給她補課的福，她到了鎮上的初中之後，成績沒有墊底。
但她的成績……也不好。
一個班五十個人，她四十名左右，而排她後面的，都是不怎麼學習的。
她每天刻苦讀書，作業一樣不落，成績的提升卻非常有限。
不過，她還是交到了幾個朋友。
她長得好，又不是會惹事的人，還是很討人喜歡的。
當然，如今排——的人也很多，所——少不得有人說石婷是——人什麼的。
然後石婷干了件，讓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她哭了，哭得非常傷心。
鎮上初中的——師，還是不錯的，石婷——麼個反應，——師自然會訓斥欺負她的人，後來倒是沒人敢欺負她了——
會兒，石婷很不好——的，把學校里的事情，都告訴了石振，包括她又沒考好。
石振很淡定，不就是成績差麼？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比之下，石婷的戀愛觀和消費觀，才是他——重視的。
而現在……石婷雖然愛買東西，但都量力而行，在他能接受的範圍內。
現在趙美雲的腿傷了，周末什麼的，石婷還願——給石大林幫忙，挺好的。
當然，她幫忙是因為她去幫忙之後，一天忙活下來，石大林會給她——塊錢。
眾人說了一會兒話，趙冬娟和她的對象，才大包小包——一起過來。
石振已經很久沒見趙冬娟了，現在看到……他發現趙冬娟的化妝技術更好了一點，再加上她年輕，倒也青春靚麗。
就是跟趙冬娟一起來的——個男人……——……得有三十多歲了吧？
那是個頭有點禿，臉有點黑的男人。
他臉上的毛孔很粗，上面還有一些痘印，看著就不太干淨的樣子，牙齒也很黃……石振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大概就知道，——是個酷愛抽煙的人。
他的牙他的臉……抽煙抽多了，還挺容易——麼一副樣子的——
人的——表真不怎麼樣，不過家庭條件應該不錯，他的穿著打扮還挺考究的，手上也拎了不少東西。
石振他們那邊的習俗，跟——邊是不太一樣的，現在他們在——邊，就跟著——里的習俗走，比如家里孩子第一次領人上門，要給個紅包。
當然，不管男女，第一次上門都要給長輩送禮，——會兒趙冬娟領回來的男人，手上就拎著一條煙，一瓶酒，還有——樣水果，——樣點心，還有花生瓜子——
時候大家都窮，禮品也就送的不貴重，男方家先送八樣禮品到女方家，然後女方家會拿——樣吃了，剩下的那六樣，過幾天再讓女方拎著，去男方家拜訪。
當然——拿來吃的，普遍是水果——樣不耐放的，剩下的拿回去，主要也是為了省錢——省的要再去買煙酒。
大部——情況下，——煙酒拿回男方家之後，男方也不會拿來抽或是拿來吃，——能會留到訂婚的時候，再當做訂婚禮之一，送到女方家——
些事情，石家人都打听清楚了，倒是石振不太清楚。
「——是我對象，他姓王，叫王祖根。」趙冬娟介紹了身邊的男人，又給——個男人介紹石振等人。
「我能認出來，」王祖根拿出一包煙，抽出——根，遞給石大林和石振一人一根，「來，抽一根，——煙要五塊錢一包，你們沒抽過吧？」
「我不抽煙。」石振拒絕了。
石大林也揮了揮手︰「我不抽煙。」
石大林——前在山里，偶爾會種點煙葉，——竹子做的細長煙槍吸幾。
不過他沒什麼癮頭，抽煙主要是為了提。
來了——邊石振不讓他抽，說做生——的時候抽煙看著髒，他就自然而然不抽了。
現在他吃好睡好，干的活兒也不重，其實也不需要再——煙來提。
王祖根收回煙，對石大林道︰「你現在擺攤，也賺錢了吧？不——樣虧待自己。」
完了他又看向石振︰「你——個年紀，也——學起來了，在——面走，不能不會抽煙。」
王祖根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開始說自己的手上的煙多麼好，又說現在一——塊錢一包的煙味道不對，還鄙夷道︰「我上次，還看到有人抽沒有煙嘴的煙……嘖嘖，那種都抽！」
石振不打算跟——人說什麼了，只——當個背景板。
石大林他們對香煙的牌子不了解，听得滿頭霧水，干脆就請他入座吃晚飯。
晚飯石家人準備的還是很豐盛的，還備了酒水，特——買了一瓶白酒，一瓶黃酒。
現在很多人喝酒，都是直接稱的散裝酒，石家人特——去買了瓶裝酒，買的還不是——宜的，已經算不錯了。
至少在石家人眼里，——樣子待客已經足夠體面。
不過王祖根明顯不滿——︰「你們平常喝——個黃酒？——個黃酒，只能——來燒燒菜。」
「——個白酒，也不是原漿的，不好吃……我買來的——瓶，才是好酒，一瓶要十塊。」
石大林听不太懂——里的方言，都不知道他說的是個啥，只能微笑。
石振則有點無語，他爸買的白酒，也要四五塊錢一瓶，雖然沒人家十塊的貴，但也不錯了。
關鍵人家那是當禮品提來的，跟日常吃的能一樣？
不過——樣的人真的蠻多的，他也沒必要說什麼……他真要說了，人家趙冬娟能恨上他，畢竟她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王祖根確實已經三十多歲了，不過比石振——為的，要年輕一些，他今年三十一，六三年出生的，也因此不會說普通話。
他一直在炫耀，說自己是——土生土長的，正經的鎮上的，跟鎮上有些——搬過來的不一樣。
又說自己見識過什麼，見識過什麼，鎮長跟他打小一起長大，副鎮長是他同學。
提到石婷在讀初中，又說自己認識多少多少鎮上初中的學生。
石家人……沒怎麼听懂，但覺得他挺厲害的。
吃完飯，趙秋娟拿出來一些瓜子花生，繼續聊，石振——時看向趙冬娟肯定道︰「他在吹牛。」
「你才吹牛！石振你要是再搞破壞，我就去石婷學校里鬧，讓她上不成學！」趙冬娟說完，甩了一下自己的——條大辮子，「你就是眼紅我找了個好對象！」
石振︰「……」
石家——邊，招待趙冬娟的對象的時候，另一邊，關白羽已經不發燒了。
他身上還有點酸疼，估計是肌肉拉傷了，但沒有再發燒……他現在的體質，比——前好多了。
身體好了之後，關白羽就開始琢磨……掙錢的事情了。
之前，梁父給了他一個裝錢的信封，里面有五千塊錢——
錢嚇到了關白羽，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能收，但石振勸他收下。
他要是不收，梁父一直欠他一個大人情，他收了，——事兒就結了，對梁父來說，反而是好事。
石振都——麼說了，他就沒推月兌，打算把錢給石振。
但石振不要，讓他拿著——
不是幾百塊錢，——是五千！
關白羽起初覺得——錢有點燙手，不過等冷靜下來，又覺得……拿著——錢挺好的。
他當初給自己的養父寫過一張四千的欠條，有了——錢，等他回去，就——把那筆錢還了。
還了之後，他還能剩下一千塊……關白羽琢磨著，——要做點小生。
至于做什麼生——……他們學校有個小賣部，里面不管什麼東西，都賣得很貴，他也許——進一些文具什麼的，私底下賣給同學？
不，不能說賣。
他就是文具買多了，有同學要，他就給人家……同學們當然也不好白拿他的文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