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一共考兩天, 因為離得遠，下丘初中的學生但凡提前在老師那——報了名交了錢的，都能在這個高中的食堂吃午飯——
羽沒有報名, 石振說了會帶——回家吃，還能在家——休息一下。
中考持續兩天，這天上午就考了語文，十點二十, 考試就結束了。
下丘初中的老師怕自己學校的學生一個個提前交卷跑沒影兒太難看, 因此考試前反復強調不能提前交卷，說是哪怕不會寫趴桌子上睡覺也不能提前交卷，因此所有人, 都是同一時間離開教室的。
這次考試全校學生都打亂了，還有其——學校的學生跟——們一起考，——羽就沒跟閆江濤在一個考場。
交好試卷, ——就飛快地往門口跑——
哥在門口等——！——
跑快點讓——哥——等——秒鐘也是好的！
閆江濤打定主意要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找——羽的麻煩——
是報名在學校吃飯的, 如果——羽也在學校吃，那——可以在學校——教訓——，要是——羽去外面吃……——也可以去外面吃。
但閆江濤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交卷出考場之後, 竟然看到——羽一溜煙跑了——
還是頭一次知道，一直溫溫吞吞反應很慢的——羽, 能跑這麼快。
閆江濤拔腿追了上去。
然後——就看到——羽跑到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身邊跟人說話, 還翻身上了人家的三輪車。
閆江濤︰「……」——羽如果是一個人，——敢去找——羽的麻煩, 但若是有家長在……閆江濤只能停下腳步，回去吃飯。
然後又因為這所高中的飯菜不好吃，發了脾氣。
其——同學︰「……」紅燒雞腿還嫌不好吃？閆江濤有病吧？！
石振沒把——羽帶回村。
村——有點遠, 而且指不定會有村——人過來問這個問那個的……——把——羽帶到了自己剛租的鎮上的房子。
從高中回村子，三輪車至——要踩十五分鐘，到這——都不用五分鐘，等下——們也不用再騎三輪車了，——直接——羽走——去考試就行。
石振這些天陸續把用于擺攤的東西搬到了這——，這——自然也就有可以做飯的東西。
因為沒有電飯鍋，石振干脆就做了面條——
切了一根香腸，又切了肉絲胡蘿卜絲茭——絲，全部炒熟放入煮熟的面條，做了兩份炒面，自己——羽一人一份。
這都是——羽平常愛吃——且常吃的東西，——可不敢在這種日子做——羽以往沒吃過的東西——要是——羽不小心吃錯東西拉肚子，那就糟了！
等——羽吃完，石振就讓——睡一會兒——
羽卻有點睡不——，興沖沖地跟石振說話︰「哥，我覺得這次考試很簡單，這兩個月我一直做題，還是很有用的！」——
在書店，都挑自己不會做的題，在自己的——子上做，做完就去對答案，答對了那最好，若是有錯的，——就把答案端端正正地抄在後面。
這對——的成績，提升很大。
「那——然，你基礎還是不錯的，就缺了答題經驗。」石振道。
書——上的內容，——羽基——都是會的，只是像數學，只做過書——例題的人，想考高分太難了！——
羽刷了兩個多月的題，成績有所提升再正常不過——
羽听石振這麼說，對接下來的考試期待起來——
羽睡不——，就只躺——休息了一會兒，等下午考試快開始的時候，石振把——送到學校。
下午時間長，要考兩門，分別是數學——英語，這兩門課，——羽有跟上午一樣的感覺，覺得比以往要簡單很多。
等考完，——依然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
閆江濤︰「草！」
兩天的考試很快結束。
考試的時候——羽一直很小心，努力避開閆江濤。
再加上石振一直在門口等——……——雖然遇到了閆江濤好——次，但都是在考試前，閆江濤除了說——句，干不了別的。
中考終于結束，——羽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又覺得有點茫然——
的初中，就這麼讀完了——
羽的很多同學，考完就徹底放下心，安心上班去了，也有一些之前沒找到工作的，現在考完了，就開始找工作。
附近——開了一家化縴廠，需要好些女工，初三很多女生就結伴去報了名，男生想找工廠的工作比較難，不過也有些工作只有——們能做，比如去水泥廠搬水泥。
不過剛初中畢業的男生，家——一般不讓去做這個。
到最後，不管男女，都有一些人畢業就失業，其中男生的數量——多一些。
已經初中畢業又找了工作，有些人家就開始琢磨——給兒女訂婚找對象了。
這個暑假，——羽那些不再上學的同學，大多會在周圍人的推——下很快長大——
然，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
石振在——羽考完試的第二天，就踏上了回家的路，打算把家——人從山——接出來。
從長溪市去省城的公交車，會打安山鎮的公交車站過，石振買了車票，先去省城，又在省城買車票去自己家鄉所在的市。
九——年，小偷小模的人特別多，刑事案件也多。
安山鎮這樣的小地方，其實已經算太平了，一些大城市……大城市的原住民一直生活在——們熟悉的圈子——，環境——然是安全的，但去大城市打工的底層卻要面臨很多事情。
這年頭出來打工的人沒有手機，跟家——聯系不緊密，一些惡人也就比較敢對孤身在外的人下手。
男人還好一點，女人出去打工結果跟家——斷了聯系的，可不——見。
又或——沒斷聯系，但在外面受了欺負……她們一不小心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就說廣州，零——年的時候，街上還會出現飛車搶劫，砍人手臂的事情。
這也是石振決定把家——人安置在安山鎮的原因——
比于其——地方，安山鎮算太平的，至——沒有猖狂的犯罪團伙。
這次回家，石振換上了從家——穿出來的破衣服，那衣服是長袖的，有點熱，——就卷起袖子，露出滿是肌肉的胳膊。
這些日子——天天干各種活兒，吃的又不算差，哪怕沒有刻意去練，也長了肌肉，整天擺攤還把皮膚曬得黝黑。
總之，——看——就有點凶，很不好惹的樣子。
石振注意到，有些眼神亂瞄的人，看到——就連忙移開視線。
雖然石振的扮——讓那些小偷什麼的不敢對——手，可——還是很小心，一直非常警覺。
來到——家鄉所在的市，——又坐車去了下面的縣城。
時間已經不早了，石振在縣城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先跟——一輛拖拉機去了自家附近的鎮上，又找人把——載到了——家附近的村子。
這時已經是傍晚五點多。
石振從安山鎮出發的時候，帶了點飯團雞蛋什麼的，飯團早就吃完了，雞蛋還剩三個——
把剩下的雞蛋吃了，就往村——走。
二十年後去——們村，是有盤山公路的，但現在只能靠兩腿走，或——開摩托車。
但——沒在鎮上找到願意用摩托車把——載到村——的人。
石振走了兩個多小時，才來到自己從小居住的村子。
這時天早已黑了。
其實這一路走來，所有的一切，對石振來說都很陌生，——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會迷路——
然——最終沒有迷路，一來總共就這麼一條路，沒有岔路，二來……真的到了這——，——才發現自己對這——非常熟悉。
那種熟悉感印在——的骨血——，哪怕已經過去——十年，——也不會忘記。
晚上□□點的安山鎮，是有很多燈火的，——那時甚至還在鎮上賣炸串。
但這個時間，——們村卻已經沒有一點燈光了。
石振找到自家的房子，敲了敲門——
之前一直覺得——羽的房子破，可實際上——家的房子一樣破——
們家是平房，總共四間屋，都很小。
這屋子——父母住一間，——三個姐妹住一間，剩下的兩間一間——庫房，另一間——住順便做飯吃飯。
那時往往——還沒起，——後媽就來——這邊做早飯，真的沒啥隱私可言。
石振敲過門，就听到自己後媽的聲音︰「誰啊？」
石振剛——生的時候，都快不會說自己家鄉的方言了——
後來在長溪市定居，說長溪市的方言——普通話比較多，最後那些年，——是——乎只說普通話——
姐姐妹妹的那些孩子，就一個個的只會普通話，也就——大姐的孩子，能听懂方言說——句。
不過這些日子跟石星火聊多了，——的方言便全部記起。
「趙姨，是我。」石振道——
媽去世的時候，——已經八歲了——
媽對——挺好的，所以——初——爸跟——後媽結婚之後，——沒改口喊「媽」，一直喊——後媽「趙姨」。
雖然沒喊媽，但——對——後媽沒什麼敵意，飯都吃不飽的時候，大部分人都不會矯情——
後媽嫁給——爸，也不是為了感情或——別的，就圖有個地方住，有口飯吃。
「石振，你回來了？」門栓被拔下的聲音伴隨——石振後媽的聲音，「大林，石振回來了！」
石振的父親叫石大林，听到自己妻子的聲音，——匆忙從床上起來，開了家——昏暗的燈泡——
們這村子沒有通自來水，但通了電，不過即便如此，很多人家也不裝電燈，免得要花電費。
石大林——時是考慮到石振大了，快說親了，家——安電燈看——條件好一些，才安的。
石大林這——年，不管是去地——干活，還是去山上找野貨，但凡看到碎石頭就會撿回家，還砍了——棵樹在自家屋後放——，都是預備——給石振蓋房子的。
結果，——房子還沒蓋，石振就跑出去打工了。
石振一走——個月，雖然收到了信，但石大林還是不放心，現在看到石振沒事，——松了口氣。
石大林在屋子——轉了一圈，最後給石振倒了一碗水。
石振接過水一口喝干淨，這才看向自己父親——
爸今年四十五，年紀不算大，但看——很顯老，嘴——甚至沒了——顆牙。
若是——二十年後這麼一副樣子走出去，大家肯定覺得——六七十了。
至于——後媽趙美雲，同樣黑黑瘦瘦看——年紀頗大……
趙美雲忐忑地看——有些出神的石振，問︰「石振，你吃飯了嗎？要不要我去給你做一點？」
「我還沒吃，謝謝趙姨。」石振道，之前吃的三個雞蛋早就消化了，這會兒——特別餓。
趙美雲聞言，立刻就去生火做飯。
石振敲的是石大林——趙美雲的屋子的門，但隔壁屋子也是能听到響——的，石振轉過身，就見自己繼姐趙秋娟——繼妹趙冬娟走了出來。
趙美雲嫁給石大林之前結過一次婚，那次結婚，她陸續生了四個女兒。
她最小的女兒趙冬娟，也就是石振的繼妹，就比石振小了——個月。
趙冬娟跟石振是同一年出生的，——時趙美雲三十一歲。
生完趙冬娟，趙美雲又懷了——次，但每次都坐不下胎，後來直接懷不上了，她前面的夫家家境不錯，想要兒子，就把趙美雲趕走了，那兩個小一點的女兒也不要了。
趙美雲娘家窮，自然不可能留她在家，就到處給她找下家，正好石大林想找個人照顧家——孩子，兩人就湊一起了。
趙美雲很珍惜這段婚姻，對石大林非常好，對石振——石振的妹妹石婷也不錯，——然，她也沒虧了兩個親女兒，私底下有點什麼，肯定先緊——自己的女兒。
趙秋娟——趙冬娟——貌都一般，不過到底年輕，——不難看。
趙秋娟不愛說話，她原——不是長女，來了這個家卻不得不變成什麼都一把抓的長女，石婷小時候，基——都是她帶的。
這會兒看到石振，她朝石振笑笑，就去幫自己母親燒火去了。
趙冬娟性格跟姐姐截然——反，她看了石振一眼，眼神復雜︰「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外面不好混？」
三姐妹——，要說石振最不喜歡哪個……絕對是趙冬娟。
石婷鬧歸鬧，花錢歸花錢，好歹是真心把——哥的，——羽沒了——心情不好那——年，石婷就特別安分，不僅不跟——要錢，還小心翼翼哄——多吃——口飯。
再後來，逢年過節或——過生日，石婷也都惦記——，給——送這個送那個，就怕——寂寞。
石振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待自己好的。
她這人……就是腦袋空空還管不住自己買東西的手，見到好的就忍不住想要——
比之下，倒是她的兒女，大概是時——變了，一個個滿心功利。
想到自己親妹妹那副別人說點什麼都信的德行，網上看到點什麼就想買的德行，石振就覺得心累。
不過——妹妹像了——媽，那是真好看，哪怕她是個草包，外面套的也是精美的繡花枕套——
那兩個妹夫甭管為人怎麼樣，——們都真心喜歡——妹，這點石振很確定。
這種又漂亮又好哄的傻女人，大多數男人都是喜歡的，就是哄上了容易不珍惜。
可趙冬娟不一樣，這人挺有心機的，對——也有很深的敵意——
是從山——出來打拼，最終發財的，學歷差夠不上後世鳳凰男的評價標準，但其實有一些——似的地方。
比如——總想拉村——人一把，還特別愛面子。
所以，雖然——從小就不太喜歡趙冬娟，但最初依然幫過這人。
可惜這人不僅不領情還在——爸——後面面前說——偏心什麼的，後來——就懶得搭理這個人了——
的遺產，——給大姐——小妹都分了一點，但這人——一分沒給。
不過——現在四十——歲的心態，倒也不至于跟個離成年還有——個月的小姑娘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