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回家過年, 要是不多帶點東西,我好意思回家嗎?」江璽一邊搬著東西一邊說道,「你先回去啊。」
「要不, 姐夫我幫你吧?」
「就你這個小身板,趕緊先回家給爸媽說一聲。」江璽看似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也就是不讓俞晚舟幫忙。俞晚舟看著姐夫不要幫忙, 也就沒有說幫忙的事情。他琢磨著大概是想要在他爸媽面前表現一下, 于是俞晚舟直接回到上樓回到家門前。
這是上世紀的房子,倒也不至于破敗,但因為有些年頭的關系,確實有些破舊了。每層樓只有兩個住戶,他家是住在三樓的, 一樓有兩層樓梯。江璽待會搬這麼多東西過來, 還不知道有多累呢。俞晚舟想著有些好笑, 敲了敲門。
大門打開,母親從里面探頭看見俞晚舟的時候眼前一亮,「小舟回來了?」
「媽。」俞晚舟乖巧的叫了一聲, 母親點著頭說道, 「快,快進來吧。」
「誒。」俞晚舟進入屋內, 所說房子是有些破舊, 但也挺寬敞的。這里之前是有鋼鐵廠的, 不過很久之前鋼鐵廠就搬走了。原本的家屬院人也越來越少, 父母買房子的時候錢也不多。這里遠離縣城,差不多就在鄉村旁邊,在加上沒有了鋼鐵廠,自然賣不了什麼價格。
樓上樓下住戶也不多了, 僅僅剩下幾個老人還在樓房里住著。每到夜晚,還頗有些滲人。
剛進屋,樓下就傳來江璽的聲音。母親苗玉翠詢問道,「你姐不是和你姐夫一起回來嗎?」
「回來了,在後面呢。」俞晚舟指了指大門,「媽,我爸呢?又出去打牌去了?」
「臭小子,胡說什麼呢?」俞晚舟的父親俞建榮從房間里走出來。
「爸爸。」俞晚舟飛快的走到客廳,拿著水杯倒了一大杯的涼水,正準備喝水。被苗玉翠給喝止,「你這個孩子,怎麼回事?大冬天的,和這麼涼的水?」
「媽,我身體好,沒事的。」
「明天去你舅舅那邊。」俞建榮和苗玉翠都是這里土生土長的人,雙方的親戚也都在這個小小的縣城和周邊的村莊。
縣城也不大,也就是幾條街就能逛完。好在縣城里還有一所高中和一所初中,但在縣城里上高中的學生,十個有九個都是混混。不同于渝城的高中,十八中的學生好歹接近60、70%都能夠進入本科大學。而縣城里的高中生,要是有十多個能夠考上本科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听說前幾年甚至只有幾個人進入本科大學,還有幾十個大專生,其他的學生根本就沒有書讀。還有很多高一、高二就去參軍入伍或者是在社會上當混混的青年。
就好像當年他哥一樣,也不是不愛學習。而是看見書本就想要睡覺,根本就沒法學習,上了高中,剛過完一年就跑去參軍入伍。好在他哥哥在部隊的表現不錯,被警察局給看上了,在他退伍的時候直接把他提回來當派出所的民警。
江璽也是如此,俞晚容這種能在縣城高中考上二本大學的,已經算是年紀排名前五名以內的。
教育資源根本就沒法和渝城比,甚至沒法和臨近的縣城高中比較。也是當年沒有多少錢,也只能在縣城高中讀書,倒是俞晚舟運氣好,被人發現,當了童星。又有梅姐保駕護航,在京城上了初中,本來是打算在京城繼續讀高中的,結果出了事。
他哥哥和姐姐都在渝城落戶,讓他能夠在渝城讀高中。否則,他回到縣城高中,就算是他在能學——恐怕也不能靠著出眾的數學天賦拿到特招的名額。
首先數學競賽的初賽他都參加不了,這玩意兒,學校的老師也不會提。況且,他們學校也沒有考場,最近的考場也是得開好幾個小時的車才能到達的臨近縣城。本來學校的教育就差,不像是十八中不管你能不能過,只要你參加還讓你考。
這里可是考都沒法考,老師提了這事也沒用。歷年以來,根本就沒有人考過。
還得出車費、住宿費等等之類的,劃不來。干脆,老師根本就不說這事。
在這里,俞晚舟數學天賦再好,那也是白給。也就是等著三年後要是能夠考上重點大學,能被數學系的教授看重,那才有可能一飛沖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的起點,甚至是有些人根本就想象不了的重點。就比如說他明年就去渝城大學上學,在縣城中讀書的學子,根本想都不敢想。
「苗阿姨。」門外有清亮的聲音正在叫著苗玉翠,听著這聲音不像是他姐夫的。
俞晚舟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一個高大的男孩站在門前嘿嘿地傻笑著。穿得有些破舊,但還算是干淨。手里提著一塊臘肉,遞給苗玉翠說道,「我女乃女乃剛做好的臘肉,讓我給您帶一塊過來。」
「誒。」苗玉翠開心的說道,「你女乃女乃身體怎麼樣,好點了沒有?」
「還……還行吧。」說到女乃女乃的時候,男孩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不過依舊笑得很是陽光。
「晚舟,你過來。」苗玉翠招呼俞晚舟,俞晚舟走到苗玉翠的身邊說道,「媽,怎麼了?」
「這是嚴鴻暉啊,怎麼?你不認識了?小學的時候,跟你一個班的。」
「啊,哈哈。」俞晚舟想不起來自己小時候見過這麼一個人,況且這人挺高的,身材也還行。哪還有小時候的模樣,他要是能想起來,那才是怪事。
嚴鴻暉看見俞晚舟也是沖著他笑著點頭,「苗阿姨,我,我還有點事情,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俞晚舟,你真厲害。」嚴鴻暉最後沖著俞晚舟豎起大拇指,轉過身便上樓。
俞晚舟看著嚴鴻暉上樓,有些納悶的說道,「住我們家樓上啊?」
「那可不是。」苗玉翠拉了拉俞晚舟,悄聲說道,「你小時候可喜歡去人家家里玩了。」
「啊?還有這事?」
「怎麼沒有,就你小時候,不是嚴鴻暉爸爸媽媽經常給他帶一些零食回來嗎?你可愛去他家吃那些零食了,你都忘記了啊。」
「我……好想忘記了。」俞晚舟撓著頭,「那他爸媽那個時候就挺有錢的,也不至于嚴鴻暉他穿得挺舊的吧?」
說實話,嚴鴻暉的精氣神還不錯,穿著也不邋遢。就是,看上去就一個字——‘窮’。真就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很窮。
苗玉翠嘆息了一聲,「他爸媽前些年做生意虧了,又出了事。人沒了,家里也沒有什麼財產。他媽媽那邊的親戚,怎麼說呢——就,不怎麼管他吧。爺爺過世早,還有個叔叔,在他爸媽去世之前就出了意外。現在家里就靠他女乃女乃和他一起生活,這老女乃女乃啊,生病了。前些日子才從醫院回來,生活可窘迫著呢。」
「那他……還在讀書嗎?」
「在讀,和你一樣高一啊。」苗玉翠搖著頭說道,「這孩子準備去參軍,我看他能行。就是這老女乃女乃身體不太好,不過鄰里鄰親的,幫襯著點沒什麼問題。」
「他……」俞晚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就見不得這種事情。不是說矯情,他就覺得人生真就是一件讓人唏噓的事情。
「他打小身體就結實,不像你,你小時候可不就是人家嚴鴻暉給護著的。有什麼人欺負你,還是人家幫你出頭呢。你倒好,每次人家都告到老女乃女乃那里去,你還跑去拱火。」
「我還做過這事?」俞晚舟自己都愣住了。
「小舟,你待會去看看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可念著你了。你小時候不是經常去人家家里玩嗎?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人家都分給你,嚴鴻暉也不跟你搶。不管怎麼說,你現在出息了,還是得去看看女乃女乃才行。」
「媽,我知道了。」俞晚舟正色,點點頭不在說話。
「媽!」江璽將一大堆東西搬到家門前,苗玉翠急忙上前想要幫著江璽抬東西,俞晚容笑意吟吟的說道,「媽,你別幫他,你讓他自己抬去。」
「你這小丫頭,怎麼回事兒呢?人江璽搬這麼多東西,你也不知道幫忙搬一下。」苗玉翠瞪了俞晚容一眼,江璽急忙笑著說道,「媽,沒事的,我自己能行。」
等東西全都搬到屋內之後,苗玉翠讓俞建榮出來和江璽說話。她帶著俞晚舟去嚴鴻暉的家,眼看著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剛路過縣城的時候,那年味都快要溢滿了,家家戶戶都喜氣洋洋的。就連回家之後,家里也被打掃了一次又一次。
看上去也頗有些年味,俞晚舟的家在三樓,嚴鴻暉的家在六樓。到了頂樓的時候,俞晚舟還覺得有些滲人,主要是天色有些黑,又沒有燈光,走在狹窄的樓梯間,俞晚舟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恐怖故事。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本身樓層就沒有什麼人住。基本上沒有什麼聲響,到了門外,苗玉翠敲著門說道,「鴻暉,開門。」
嚴鴻暉打開門,沖著苗玉翠和俞晚舟笑,「苗阿姨,您來了。快進來吧……」
俞晚舟跟著苗玉翠走入房間內,房間很是整潔,但基本上可以算是家徒四壁,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除了一個老舊的電視機,這大概是嚴鴻暉家里最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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