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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這酒,摻水了!

卓草為烹制這碗長壽面,那可是費勁苦心。好歹近二十年還是頭次給他這傻老爹過壽,甭管怎麼著儀式感肯定是要有的。面湯那都是用羊大骨熬成的,再煎倆荷包蛋鋪在上面,配兩片綠菜點綴。最後再撒上把蔥花,香的能把碗都給吃了。

「再加點辣子。」

「呦呵,你還挺會吃的。」

「那是!」

「愛吃不吃。」

秦始皇端著面碗死活不撒手,這面條倒也是有些意思。口感更為筋道些,在他看來肯定是比湯餅要強些的。主要是用羊大骨熬制的湯汁,更是香的不行。

大門打開。

扶蘇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口,恰好便看到了眼前這幕。望著父慈子孝的一幕,扶蘇心里頓時沒來由的酸了下。

這到底是誰爹啊?!

「你還敢回來?!」

卓草站起身怒氣沖沖道︰「我把你當親朋至交,你又捅我刀子。我教你制孔明燈,你倒好轉過頭就教給長公子扶蘇。你不知道他是憨批嗎?」

「我……我……」

扶蘇滿腔的怒火,硬生生被卓草懟了回去。他坐著牛車顛簸至涇陽,然後再自小澤鄉足足走了十幾里路,方才趕了回來。剛打開門,他就看到卓草和秦始皇其樂融融,他心里相當不是滋味。本想著借題發揮說卓草兩句消消火的,可他還沒開口就被卓草噴了個狗血淋頭。

「書信上,不都解釋了嗎?」

「你覺得我會信嗎?」

扶蘇哭喪著臉,怎麼竟讓他背黑鍋?

父皇,蒙公……你們倒是幫忙解釋解釋啊!

「老蒙,這面條不錯。」

「唔,確實香的很。」

「……」

秦始皇坑兒子是真的有一手!

扶蘇無奈抬起頭來,「卓君,你听我狡辯……」

「嗯?」

「哦不,是解釋。」扶蘇哭笑不得道︰「卓君,那晚是這樣的。我正在高出燃放孔明燈,為吾父親賀壽祈福。結果卻是狂風大作,這孔明燈落在長公子的離宮內。于是乎,長公子便逼迫我教他制這孔明燈。吾听聞長公子剛毅勇武,為人寬仁。所以,便教他了。」

卓草坐在邊上,臉色漸漸好轉。作為穿越者,其實他對扶蘇有種沒來由的好感,興許是影視等作品帶來的影響。只是他也沒接觸過,不知道本人如何。歷史上屠過城的皇帝都能被美化 ,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他也自些賈人口中听說過扶蘇,就說他經常頂撞皇帝之類的。因為伐楚之戰,徹底和皇帝鬧掰,極其不受待見。去年巡游的時候,扶蘇三諫皇帝,希望他別勞民傷財。結果皇帝都沒帶他去,而是留他在咸陽,由馮去疾輔佐他處理政務。

卓草對于沒見過的事,不會輕易下判斷。

「小蘇。」

「嗯?」

「你累不累?」

「累!」

「來,喝口水繼續吹。」

卓草端起陶碗遞給他,「我在想,你該不會就是那長公子扶蘇吧?你爹和皇帝壽辰相近,而扶蘇竟然也會燃放孔明燈,我還成了他的友人?」

「怎……怎麼可能?卓君可勿要說笑。」扶蘇略顯興心虛的喝著水,無奈道︰「若是卓君不相信,大可去溫縣打听打听便知曉。吾蘇荷在溫縣,可非浪得虛名之輩!」

「嗯,的確如此。你要是長公子,那我還是始皇帝咧!」

「咳咳咳……」秦始皇被嗆得不住咳嗽,提起筷子指著卓草,「瓜慫,你可別胡咧咧!」

「怕什麼,皇帝又不在面前。」卓草表示無所畏懼,淡然道︰「小蘇,其實我倒也不是氣你。主要是就這麼平白無故被拉到長公子的陣營,我是真的不太樂意。你說,我和他壓根就不認識,我憑什麼幫他?他算老幾啊他?」

「他是長兄……」扶蘇略顯心虛,「卓君,其實長公子待汝不差的。你想想,他在壽宴上可是為了你頂撞皇帝,希望能為你升爵咧。」

「我呸!」

「何故?」

「他這麼做相當于變相告訴廷臣,我是他這邊的人。以後他的那些敵人,怕不是要把我活活整死。搞不定他這長公子,還干不死我這小小的五大夫?!」

「不至于不至于,長公子不是這種人。」

「他就不是人!」

「……」

秦始皇在旁差點就被逗笑了,有些話他不適合說,但由卓草說出來會讓扶蘇更是記憶猶新。有時候扶蘇的確是一片好心,但當眾說出來卻偏偏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卓君,汝是不是對長公子有些誤會?」

「誤會?我tm恨不得砍死他!」

「為何?」

卓草無奈嘆氣,「你想想,我在家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一口黑鍋扣我頭上,我能高興嗎?」

他生氣的原因很多,最主要的還是扶蘇不靠譜啊。按照史書上所寫,這小子本來能當皇帝,結果被賜死了。要是按照出土的漢簡趙正書所載,秦始皇傳位的是胡亥,那扶蘇和蒙恬就是擁兵自重最後被殺。

這……這橫豎都是一死啊!

扶蘇死了,那他還活的成嗎?

要是不行,跑路吧?

……

卓草無奈看向正在吃面條的秦始皇,他這傻老爹也不爭氣。他現在都懶得去問秦始皇,他準備的諸多貨物,只怕是又一個字沒掙到。當初他想的好好的,等天下大亂,他就利用紅薯和豫州鼎揭竿而起。

現在倒好,鼎沒了,紅薯也沒了……他就被這麼生生綁上了秦國這艘賊船,還沒法下船。現在又被扶蘇拉攏過去,怕是又要成為眾矢之的。

「慫娃莫看咧,額知道你要問什麼。」

「錢,麼有!」

「……」

看,就和他猜的一樣。

秦始皇非常大氣的甩出張契卷來,其實就是削過的木板。上面還蓋有皇帝的印鑒,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官方正品。

「拿去看看!」

卓草頓時蹙眉,而後便將契卷拿起。皇帝印鑒他是認識的,無非就是受命于天,既壽永昌。他昔日的任命書便是皇帝所寫,絹帛還被供奉在卓氏宗祠內。

他快速掃了眼,內容極其晦澀繞口。他就不拿來水字數咧,其實大概就是少府發的采購單。少府為九卿之一,掌皇帝私產,負責照料皇帝日常生活起居。

這次是以秦國的名義,向他發布采購單。包括采購草紙草酒和粉條這些,價錢方面也都很公道。

「草!」

「嗯?」

「我成皇商了?」

「皇商?」

「大概就是和果君這種類似,和秦國做買賣的這種。握了顆大草,那我這下不tm發咯?!」

卓草臉上終于是撥開雲霧見陽光,至于其他的事也都拋諸腦後。就算是今後想要揭竿而起想要造反,那都得有足夠的本錢。想要像老朱那樣開局一個碗,在這時期還是比較困難的。

在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前,其實還是非常看重血脈和出身的。就算田氏代齊,人家那也是有本錢的。類似卓草這樣的,除非家底夠厚,否則誰願意跟著他混?

「按照這契卷所言,每月都會采購一批貨物。畢竟宮中人多,數量上還是有保障的。關鍵這是免費的代言啊!」

「代言?」

「對,以後我出去打廣告就這說。皇帝用了都說好的草紙,皇帝喝了都說好的黃酒!這契卷你從哪來的?」

「呵,額上面有人!」

對于卓草的所作所為,他倒也沒在意。壓根就不需要卓草出去吆喝,要知道宴會上喝的可都是草酒。雖然相干人等不得隨意來找卓草,但路過小澤城買點草酒回去喝喝,很合理吧?

「不成不成,他這要的也太多了!」

就在秦始皇得意的時候,卓草卻又突然連連搖頭。

「咋咧?要多點不好?」

「你這不廢話嗎?!」卓草頓時就怒了,「你會不會做買賣?賣給皇室的東西,那質量肯定得過關。我平時賣給別人的酒,那可都是往里頭摻過水的。」

「……」

「……」

「……」

秦始皇臉色鐵青,捏著筷子的手都在哆嗦。他就說那日壽宴上喝的酒總覺得怪怪的,似乎和在府上喝的不同。感情搞半天,他們喝的都是摻了水的?!

「你連這行的潛規則都不懂?我告訴你,摻水就得三分水七分酒。如果是地瓜燒的話,還能往里頭摻更多。反正又沒多少人喝過,你往里頭摻水他們也不懂。這年頭喝的起酒的都是有錢人,我這也不算坑他們。」

卓草慢條斯理的開口解釋,「我和你們說,千萬別告訴外人。我就是靠著這招,方能在這涇陽賺的盆滿缽滿。況且,釀酒多浪費糧食啊。我往里頭摻水,不也是為秦國節省糧食嗎?」

刑!你小子可真刑!像卓草這麼年輕可銬的牢實人,可真不多了。

蒙毅恨的是牙癢癢,倒不是說喝了摻水的酒。主要是卓草這廝太過可惡,枉他們在壽宴上各種吹這酒多珍貴多好喝。搞半天,里頭竟然摻了水?!

「不成,我還得通知下去。以後這酒得多釀點,皇帝喜歡喝酒,那這質量可得嚴格把關。還有這些什麼粉條之類的,產量也必得提上去。這幾日偏偏是農忙,真是頭疼。」

卓草深深的嘆了口氣。當初他們那都是地下小作坊見不得光的,所以產量非常的低。基本上只夠他們自己吃的,存貨其實很少。現在秦始皇大筆一揮,他這些買賣都相當于是得到了認可。

「不必著急,不是說可以緩三個月嗎?」

「兵貴神速啊!這三個月怕是就在更正秦律咧,我現在趁著他們還沒搞,不得趕緊把存貨都出了?這樣連商稅都不用交,豈不是美滋滋?」

秦始皇嘴角抽了抽,得虧李斯今天沒過來。若是听到卓草這話,怕是要得氣的吐血。這幾日李斯忙的是閉門謝客,天天和楊端和研究怎麼對付卓草。

按照他的說法,自從卓草出現後,他的事務翻了好幾倍。他改也不是,不改也不是。要是卓草又捯飭些什麼新玩意兒,那就只能按照卓草的意思推行試點咧。對于這種作繭自縛的行為,李斯深表佩服。

「你……你可真刑!」

「實在是窮怕了,麼辦法。」卓草回過頭來,「小蘇,你也餓了吧?待會吩咐庖廚也給你下碗面嘗嘗,正好廚房里頭還有點剩下的。」

「……」

看著卓草離去,扶蘇臉色發青。

他好歹也是堂堂公子,讓他吃剩下的?!

不吃!

打死都不吃!

待庖廚端上來後,扶蘇瞥了眼。

好像有點意思嗷?

最終食欲戰勝了理智,扶蘇端起陶碗便大快朵頤。他本身就餓的夠嗆,聞到這羊湯素面的香味後自然也忍不住。他在宮中的伙食,可都沒涇陽這好。

「現在,可知汝做錯了事?」

「知道了。」

扶蘇乖乖的放下飯碗,低頭認錯。他這其實就是典型的好心辦壞事,當時他也是一腔熱血想著給卓草出頭,結果卻偏偏引發諸多沒必要的麻煩。

「汝為公子,一舉一動皆是不俗。不論做任何事,都需三思而後行。」

「兒臣明白。」

秦始皇輕描淡寫的站起身來,拂袖道︰「朕觀當地的確是不簡單,方才那曲轅犁也頗有些獨特。扶蘇,汝待會問問他去。」

「唯。」

扶蘇心里又是咯 了下。

得,啥事都讓他去做。

這若干不好,怕不是又要挨罵。

「那草堂也已開學,這幾日汝便留在此地安心教書授課,免得引他懷疑。他對算學一道也頗有見地,特別是那數字更能省去不少功夫。搭配草紙,今後算起來也更為方便。」

「的確如此。」蒙毅在旁附和道︰「吾便轉增治粟內史算盤與口訣,還有那獨特的記賬之法。其言的確能省不少力氣,甚至還準備推行至各地。」

「此事不著急,讓他主動獻上再說。」

秦始皇拂袖揮手,他其實能感覺的到。卓草似乎是察覺到些異樣,上次便在試探他,這次更是在試探扶蘇。得虧扶蘇反應夠快,否則只怕是已經被他給識破。

「另外,通知玄鳥衛。命他們今後暗中保護盡量遠些,並且隱匿蹤跡,萬萬不得讓其發現。」

「唯!」

秦始皇站在庭院中間,望著地上遍布著的青草,嘴角不禁揚起抹笑容。卓草就是秦國的野草,生命力旺盛。春風吹動下,這野草會越來越旺盛,直至遍布整個秦國!

砰砰砰——

就在秦始皇沉浸其中的時候,不合時宜的敲門聲卻是響了起來。

「開門!」

「卓正,你給我開門!」

「你有本事借錢,你有本事開門吶!」

嗯?!

秦始皇眉頭微蹙,什麼情況這是?

突然之間,怎會有人上門來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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