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
零點的鐘聲響了。
主持人︰「……有請鐘良!」
主持人前面說的什麼,沒有任何人記得。
所有人听到最後兩個字,因為長時間等待而略顯疲憊的雙眼,陡然間來了精神。
守候在電視機前、躺在床上捧著手機端著電腦的人,都統一做出擺正身體姿勢的動作。
來了,來了,終于來了!
鏡頭一轉。
鐘良已經端坐在舞台中央。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把漆黑古箏。
如墨如玉,燈光下流光溢彩。
「這是……古箏!阿良居然會古箏!」
「古箏能表演的可不多呀。」
「看字幕︰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這名字取得是不是也太隨意了,沒有一點意境啊。」
「這應該是古曲吧,不要告訴我,這也是鐘良所作。」
「別說,還挺期待的。」
「開始吧開始吧,等了好久了。」
……
鐘良的著裝,也與以往大不相同。
一身素白色漢袍,腰間別著玉佩。
豐神如玉,翩翩公子。
白霧繚繞中,宛如仙境。
與古箏相得益彰。
他手指撥弄。
錚~~!
錚錚錚……
旋律在廣闊的音域里跳躍,虛實轉換之間,猶見高山之巔,雲霧繚繞,飄忽無定。
「臥槽!臥槽!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臥~~~~~~~~槽!」
「牛逼!真的牛逼!」
「這尼瑪也太好听了吧。」
「我戴著耳機听的,居然有意外之喜。」
「真是高雅啊!」
「好听,真的好听,我從來不听古樂器的人,都覺得這曲子好听。」
「有鐘良,沒意外,不得不說等了一晚上,值了。」
……
年輕人通過彈幕,快速的分享自己的感受。
表達著激動和喜悅的心情。
那些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則是激動地拍著自己的大腿,大叫著太好听了。
王老板的老爸老媽,則拍著他的大腿,大喊著好听。
一人三巴掌,拍得他眼淚都流下來了。
王老板抹著眼淚︰「你們怎麼不拍自己的?」
老爸老媽異口同聲︰「痛!」
「拍我的就不痛了嗎?」
「對!」
「……」
王老板想離家出走,他感覺自己不是親生的。
隨著鐘良的表演繼續進行,他把‘感覺’兩字去掉了。
……
接著。
鐘良不斷地運用「泛音、滾、拂、綽、注、上、下」等指法。
節奏變得活潑起來,猶如淙淙錚錚,幽間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細流。
就在大家靜心聆听,感受流水的聲音,曲調再度升高,變得尤為激烈。
真似「極騰沸澎湃之觀,具蛟龍怒吼之象。息心靜听,宛然坐危舟過巫峽,目眩神移,驚心動魄,幾疑此身已在群山奔赴,萬壑爭流之際矣。」
躺在床上的沐橙雪站了起來。
遠在寶島的何坤,也站了起來。
被狂拍大腿的王老板站了起來。
演播大廳里面,觀眾們的掌聲,在這一刻響了起來。
全場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絕了!」
「太美了!」
「好听!真的太好听了。」
「意境深遠,宛若仙境!」
「經典,太經典了,我喜歡!」
「仙氣飄飄啊。」
「如听仙樂!」
……
彈幕都是贊不絕口。
這樣的曲子,他們可從來沒有听過。
總控室內。
哈尼已經忘記說話,忘記指揮切換鏡頭。
此時播放的鏡頭,完全定格在鐘良的身上。
沒有拉遠,也沒有拉近,更沒有各種切換。
也許是他忘記了,也許是沒有切換的必要。
似乎只要動一下鏡頭,那種縹緲如仙的意境,就會被打破。
劉主任如痴如醉︰「這跟他在車里表演時還要好听,比彩排也更好,搭配舞蹈和道具,意境更是不一樣。」
哈尼︰「那肯定的,在車里初听這首曲子,那是他拿手機的一個鋼琴APP彈出來的,也好听,只是鋼琴完全不適合演奏這首曲子。」
「這一晚上,真的沒白等。」
劉主任同樣在期待著這一刻。
甚至比其他人還要著急想早點看到鐘良表演。
他和哈尼一樣,是早就听過這首曲子了的,就更期待鐘良表演出來,驚呆眾人時的樣子。
現在,這個效果達到了。
從網上實時討論的彈幕和評論就可以看得出來。
不少人認為此曲只應天上有,簡直驚為天人。
「沒白挨罵!」
哈尼等這一刻,可是頂著巨大的壓力。
無論是觀眾還是陪審團的壓力,在此之前幾乎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如今觀眾滿意,效果達到了,壓力也隨之消失。
……
春晚舞台之上。
鐘良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跌宕起伏的旋律之後,忽然間一轉,宛如流水從高山而下,時而輕輕如煙,時而又如大雨,時而又如珠簾。
大雨漸漸過去,小雨淅瀝瀝。
以為就此結束,卻又如余震般又大了些,但又很快恢復。
流水激起水霧,煙霧繚繞,似縹緲似仙境……
鐘良手指猛然拂動,似流水在怒吼,原本的溫柔消失不見,激起胸中千層浪花兒,仔細聆听間,又似有流水滴滴答答敲擊石頭的悅耳。
然後,慢慢的,慢慢的,靜了下來,流水越來越小,聲音越來越細……
一曲,終于結束。
演播大廳里面。
由最前面坐在圓桌上旁的領導們帶頭站了起來,跟著身邊的人也陸續站起來,接著是身後的觀眾席上。
而掌聲,從鐘良表演開始直到此時此刻,一秒也沒有停下來過。
這是一種尊重。
也是情不自禁。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淨化心靈的天使,萬物之美的根源。」
「那水!那水!那水!听得我都醉啦!」
「高山巍峨,流水潺潺。佳作佳作!」
「臥槽尼瑪!這屆網友這麼有文化?能不能來一句臥槽?」
「臥槽!真好听,太好听了。」
「不是吧,這就沒啦?」
「不夠听,不夠听啊。」
「能不能再來一曲,求求了,這也太悅耳了,听得我好舒服。」
「我等了一晚上,你就彈這一曲就結束啦?這不來個專場演唱會決戰到天亮,我特麼去把大褲衩給拆咯。」
「再來億遍,再來億遍。」
「……」